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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一百一十四章 兰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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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篷人提光绳的手又抡了一圈,现在常乐感到似乎坐上云霄飞车,又是一阵哇哇大叫:
“啊!你太可恶了太可恨了!你的外表真是太具有欺骗性了,亏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觉得你天人一样!你很让人幻灭啊!知不知道!明明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骨子里却很恶劣!对,你根本就是一个豆沙包子——一肚子黑心馅儿!……”
“砰!”常乐被随手丢在一处硬物上,她一边龇牙咧嘴地为自己疼痛的小屁股哀悼,一边打量。
原来她屁股下的,是一把木质长椅,长椅边上是一盏白玉兰花灯柱;再看四周,石径通幽,小桥流水,花树葱茏,分明是一处公园,因已夜深而不见人迹,只听得远近阵阵蛙声。
她低头看向自己揉屁股的手,才突然反应过来:她的手脚自由了,先前缠绕束缚自己的光绳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由松了口气。
斗篷人低头俯视她,明亮的玉兰花灯照见他帽兜下幽邃的双眼,声音如大提琴的旋律一般悠远:“你认识我?”
常乐心道:对方一副不欲让人识破的样子,自己如果说认识,会不会真的被杀人灭口?
于是她矢口否认,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认识。”
“不,你认识我。” 语气极轻和,但威势如山扑来,让人忍不住想把对方所要的答案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尽数吐露。
常乐额角冷汗涔涔,咬牙与那股威势相抗,感觉心头犹如巨石压迫,对方的精神力犹如宽广的江河,而她就像江河中飘摇的一叶小舟,随时都有灭顶的可能。
她不由面色发黑,口中发苦,心中把那为了当“三只手”捞小便宜而擅自丢下自己的袁分以经典“国骂”问候了数十回。
“精神力不错,有趣的女孩。”斗篷人轻笑间,常乐身上压力陡然全消,她大口喘气,擦了把冷汗。
“你应该是修真者,但很奇怪,我竟然探查不到你的修为,咦,竟然也探查不到你的真实面目。”斗篷人朝她面上伸指一弹,她面上原本隐去的凤凰面具竟然突兀地现出。
斗篷人兴味盎然的眼神落在女孩那个银色凤凰面具上,手指抚上去,指尖下是光滑泛着清凉的质感,他的轻笑别有兴味:“这个面具不错,有些意思。”伸手便要取下。
常乐急了,如同护食的小猫,连忙伸手捂住面具:“不行,这是我一年前才得到的,还没用过几次呢,不能给你。”
斗篷人的声音不紧不慢:“哦?你今晚撞破我的行迹,我该杀人灭口的,杀了你,面具一样是我的。”
常乐撇撇嘴:“杀吧杀吧,要面具不给,要命一条。头可断,血可流,面具不可丢!”说着说着自己也笑出声来:“你这是吓唬我呢,刚才的白老头你都没杀,就更不会杀我了。”
阿随淡淡地指出事实:“白老头没认出我,而你认出来了。”
常乐再次断然否认:“我不认识你。”
斗篷人凑近,呼吸几乎要拂过她的面颊:“真是个不诚实的女孩,不诚实的孩子,要受到惩罚的!”
那幽兰一般的气息,却让常乐毛骨悚然,惊叫出声:“喂喂,我真的不认识你啦!”
常乐强调:“真的真的,我不认识你,我只是个好奇心重,恰逢其会的路人甲罢了。”开玩笑,打死也不能承认。
斗篷人侧头思索:“我想想,这感觉……怎么这么熟悉呢!”因侧脸的动作,他的帽兜一角微微敞开,露出一段玉白的线条柔美的下巴,让对面的常乐眼神一阵恍惚,但她随即便清醒,暗斥道:妖孽!
在她一愣间,斗篷人手指微屈,常乐感到面上一凉,面具已落入对方手中。
常乐一愣,咦,不是说这面具戴上之后,除非是主人自己通过法诀解除,别的人根本发现不了,更取不下来吗?
“果然呢,就是你——丫头,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面具在他手中一溜,旋转的残影像一朵银色的莲,他的眼神投注在常乐白皙的脸庞上。
常乐龇牙扑上去:“还我!”
对方倏地抬高捏面具的那只手臂,于是常乐的造型就相当令人喷饭——挂在对方臂上晃悠,如同抱着花枝打秋千的小猫儿。让她再次对自己的身高无比怨念。
“不认识我?嗯?”他低头看向挂在自己臂上“小猫”,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常乐放手,犹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落地,干脆破罐子破摔,没好气地:“认识认识,阿随。认识你真是好荣幸啊——”认识你真是到了八辈子倒霉。
“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如果你的解释能让我满意,也许我会暂时放弃杀人灭口的想法呢。”
常乐扬起颈项,看到他那斗篷阴影外被灯光映照下明显微勾的唇角,心中暗斥:“恶劣。戏弄我很好玩吗?”
但形势如此,被逗弄她也只得任命,有气无力地道:“你用绳子把我捆起来拽下房檐去,离你很近的时候。”
斗篷人点点头,似乎有些疑惑,尾音上扬:“哦?”眼神落在自身堪比套中人的装束上。
常乐也看向他的黑斗篷,斗篷很宽大,没有什么腰身,从头到脚裹着严实,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比她改装过的黑长裙更高杆——就伪装效果而言。
她安慰道:“你伪装得很成功啦,简直伪装到了嗓子眼,相信那个白老头不会看出来的。”
阿随很自信地点头,随即问道:“那你怎么认出来的?”
这身装束再加上变声,相信就是自己的爸妈都认不出来,眼前这小丫头如何认出来的?难道有什么地方露了行迹而自己却还未知?
常乐搔搔头,嘿嘿笑:“你身上有一股香气。”
香气?阿随先是困惑,似是想起什么,眼中闪过异色:“你说你闻到了我身上的香气?”
常乐点点头:“嗯,你身上有一股很特别,像兰花的香气,就像那次我们一起在丛林里挖到的那棵兰草开花散发出的香气,不,也不太想,应该是像……”
阿随忽然接口道:“就像雪山之巅上,幽兰散发的香气,清冷、悠远、遗世独立。”
常乐啊了一声:“你怎么知道啊!对,就是这种感觉。”说罢很诡异地看着他,哪有人自己这样形容自己的体香,真是臭屁得不得了。
常乐一击掌道:“哦,对了,是你身边的人告诉你的么?”
阿随深吸一口气,摇头:“不,没人告诉我。”
常乐很同情地道:“真可怜,自个儿香喷喷地过了二十来年,竟然不知道自己这么香。”
阿随再摇头:“不,从没有人闻见过我身上的香气。”
常乐不相信地瞪大眼:“怎么可能!”
她不知不觉地凑近阿随,像小狗抽动鼻翼嗅了嗅:“这么明显的兰香都闻不见,莫非你周围的人都集体嗅觉失灵了!不可能,肯定是他们都闻见了,却故意不告诉你!对,就是这个原因!莫非是你人品太差、人缘太差的缘故。”
阿随闻言,笑了笑,眼神专注地看着她。
常乐越想越觉得可乐:“建议你,以后伪装时,最好用多多的香料、香水什么的,把你身上的香气掩盖掉。”
自行脑补到对方浑身香喷喷、香气呛倒行人、引得蜂蝶竞相飞扑的形象,她哈哈笑出声来。
阿随一言不发,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眼神越发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