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如初见》连夕

8、变数 这个世界充

　　“好啦！班长都说了没有喜欢她了，你们就别再说闲话了，都是那杨曦为了给自己台阶下故意那样说的。班长怎么可能喜欢她呢？”
　　“可是，听说班长主动去跟班主任说要跟她坐同桌的。”
　　“那又怎样？不过是班长看她数学好想跟她学习学习数学，又说明不了什么。”
　　我去打开水的时候正好听到。青春期的女生，闲言碎语不过是那些想要说明又不敢说明的心事，刘梦雪她们打完开水回身的时候刚好看见我，我低下头装作没有听见。
　　她们脸上有些讪讪地，没再说什么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刘梦雪，我想起，楠楠跟我说的，刘梦雪喜欢班长曲顾园，他们是初中同学，刘梦雪从初中就喜欢曲顾园了，一直追到现在，可是曲顾园从来没有显示一点儿对她的优待之处。
　　我摇摇头，告诉自己，我是来学习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两耳不闻窗外事。
　　可是，自从有了这些闲言碎语，我跟曲顾园的相处到底多了一丝尴尬。
　　我刻意回避着他，可是他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似的依旧我行我素，主动问我数学题，主动帮我补习历史。
　　也许，真的是他们想多了，我自己也想多了。
　　繁重的学习任务也让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考虑那些……
　　直至暮春三月，班主任大粉笔一挥，在黑板上写下“100周年庆典”，目光在我和文艺委员杨曦身上停留了片刻。
　　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又是黑板报比赛。
　　我低着头，快把头塞进抽屉里了。那次我办的黑板报却让杨曦领了奖，我对班主任不是没有一点儿看法，只是，我志不在于此，并未过多在意。
　　如果这次班主任不干预的话那么自然是仍由杨曦承办。可是，如果班主任一心想着为了班里再次争得荣誉，那么他很可能再来一出李代桃僵，让我去办黑板报，署名依旧是杨曦。
　　我不想。
　　于我，办黑板报并没有什么害处但也没有益处。
　　于杨曦，第一次我办的黑板报获得第一名，之后由她办的就再也没有获过第一名，这对于她而言，是耻辱，所以平时她从不愿与我有什么交往。
　　若在平时班主任倒不在意什么，可这次是学校的100周年庆典。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比开学庆典更显得重要。
　　我们的班主任是一个很实际的人。
　　所以，即使我把头塞进抽屉里，他依旧像是什么也不知道似得宣布着，“此次，办黑板报的任务极为重要，夺得冠军的作品是会拍照存档的，我和几位班委商量过后决定由杨曦和向晚晚共同承办，我相信，有了杨曦和向晚晚同学的共同努力，我们一定会再次夺得桂冠……”
　　我一下子瘫了……
　　你相信，你相信我不相信。
　　班主任大人，你真是太自私了！！！
　　我紧握着拳头，手心里都是汗。
　　曲顾园递过来一张纸条。
　　我打开，只见上面写着“放松！”
　　我回他个白眼，谁害怕了？
　　曲顾园并不恼，我的白眼换来他一向温柔和暖的笑。
　　可是，我真的笑不出来。
　　不出我所料，杨曦果然不来找我。那意思很明显，不用你向晚晚黑板报依然能办好。
　　也好！只要班主任没什么意见我当然乐得轻松自在。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黑板报比赛的前一天，我和杨曦被班主任老师叫到杨曦已经提前办好的黑板报前。
　　“不是说你们办得不好，只是，这次我们要参加的是特别重要的场合。嗯~老师觉得你们应该可以发挥更好的水平，你说是不是，晚晚？”
　　“秦老师，”曲顾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班主任身旁，手里拿着一盒彩色粉笔，“秦老师，我觉得杨曦同学和向晚晚同学一起办黑板报不合适。”
　　我惊讶地回头，只听他毫无表情，仿佛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
　　班主任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曲顾园的意思很明显，要么杨曦办要么向晚晚办，其实这本来是个很简单的问题，但是因为杨曦的父亲是学校的副校长，所以在一向势力的班主任面前，如何能保住杨曦代表班级获得荣誉便是个很严峻的问题了。
　　“咳咳……你们三个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秦老师，这次的黑板报由向晚晚同学承办吧！”杨曦突然说道，说完头也不回扭头便走了。
　　我很尴尬，可是我看得出来班主任比我更尴尬。
　　“那，晚晚，这次的黑板报就你一个人来负责吧！”班主任说完也扭头就走。
　　我看得出来，班主任老师不高兴，很不高兴。
　　我看着班主任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知该怎么办！
　　“晚晚，”曲顾园轻轻叫道。
　　我有些恼怒，“谁让你说那些的？”我质问道。
　　“晚晚，别什么都小心翼翼的，那样只会让自己受更多委屈……”
　　我感觉自己一直隐藏的小秘密好像被他看透了一般。
　　“你别胡说，我哪有受什么委屈……”
　　“晚晚，过了这个暑假高二就文理分班了，你不一定还能在秦老师的班里，而杨曦也不一定能跟你在一个班，你根本就不用有那些顾虑。”曲顾园小心翼翼地说着，“更何况，学校主管美术特招生的张老师早就注意到你了。”
　　我有些迷惑，“张老师？我又不是美术特长班的，他怎么会注意到我呢？”
　　“开学庆典是你办的黑板报，署名是杨曦。张老师便有意悉心栽培她，可是张老师也发现了她并不是办黑板报的那个人，班主任又不好自己承认，晚晚，这次于你是个机会。你有这样的天赋，为什么不能向这个方向发展一下呢？”
　　我觉得自己的脑子一时有点儿转不过弯来……
　　“晚晚，听我的，努力做好这次黑板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我看着他那张自信笃定的脸，禁不住笑了起来。
　　曲顾园摸摸自己的后脑勺，“晚晚，你笑什么？”
　　我当然想笑了，因为你的鼻尖上沾了红色的粉笔灰，估计是刚才自己不小心蹭上的。
　　当时的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然鬼使神差地伸出自己的手帮他抹去了……
　　正直上课期间，安静的主席台前，只有我们两个人，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彼此对视着，一直以来我们都在可以隐藏的情愫此刻不言而喻……
　　终于，我知道，曲顾园，他喜欢我。而我，亦喜欢着他，从第一眼看见他就喜欢上他。
　　青春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有太多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更有太多即使隐藏着也一直在慢慢滋长的感觉，只待在合适的时间里萌发生长，直至变成参天大树，郁郁葱葱……
　　虽然只剩一天，但是我用心在准备着，班主任还特许我利用自习的时间去做黑板报，所以，很快，我的黑板报就做好了。
　　构图上，我选择了能代表学校整体风貌的几处景物，小树林、教学楼、明湖……然后将它们整合，体现在黑板上。
　　总的来说，效果还不错。
　　班主任一心想夺得第一，而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画画。配图的文字依然还是由曲顾园写上。
　　那晚，我一改睡前背英语单词的习惯，我睡得很安稳很香甜……
　　第二天，我被班里几个习惯自己早起晨读的女生喊了起来，“晚晚，晚晚，快点儿，我们的黑板报被人擦了……”
　　什么？我一个机灵，翻身坐了起来，迅速穿上衣服，赶到主席台前……
　　我们的黑板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了，那些画那些字都不见了，只剩一张比非洲黑人还要黑的黑板……
　　我脑海里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
　　“晚晚，要不你赶紧再画一个？”
　　现在6点30，八点庆典准时开始，只剩一个半小时了，来不及多想，我跑向教室拿粉笔……
　　出来教室的时候因为脚步太急从台阶上摔了下来，好痛！我觉得我的腿痛得快要站不起来了……
　　薛正宇正好过来看到，赶紧扶起我，“你干吗呀？赶着投胎呀！”
　　我咬牙切齿，“你这个宣传委员不会还不知道我们的黑板报被人擦了吧？”
　　“什么？”该死的薛正宇，你激动就激动，干嘛推我？
　　“薛正宇你干吗呢？”是曲顾园！我仿佛看到了救星，顾不得跟他解释，“快！扶我去主席台！”
　　薛正宇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来扶我，却被曲顾园一把推开，扶住了我，我抓住他的手，“我们的黑板报被人擦了，快！去主席台。”
　　曲顾园低沉着声音，“我已经知道了。别急！我们现在就去……”
　　很不幸！庆典开始了我们还没有做好！很多细节上的问题都没有处理好……铃声响了，我还在抓紧一切时间尽量把图画的深浅层次用粉笔一点一点地描着。
　　“晚晚，”曲顾园拉开我，“别画了，开始列队了。”
　　我觉得我的眼睛很酸很酸，我努力睁开眼睛看着还未完成的画，却只看见它一点一点变得模糊，不知不觉，我竟泪眼朦胧。
　　即使再难过，我也从未想过在大庭广众之下哭，那不是我向晚晚的作风。
　　我低下头，不着痕迹地擦掉自己的泪水，跟着曲顾园走进队列。
　　不出所料，我们没有夺得第一名。
　　我觉得，这个世界充满着变数，从来都不是你准备好了就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