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如初见》连夕

5、看不透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向晚晚和曲顾园之间不用太多言语，眼睛能说明一切。
　　可是，现在，我真的怀疑自己。
　　曲顾园就站在我的面前，我再也不能像以前的那个时候轻而易举知道他在想什么。十年了，一切都变了，他，对于现在的向晚晚，也已经陌生了。
　　曲顾园静静地站着，相比较十年前的他，变了太多。脸的轮廓更深了，皮肤也没有以前那样白皙了，脸颊的胡子看上去好几天没有整理显得杂乱，更平添了几分沧桑的味道。可是鼻尖依旧微挺，眼睛依旧深邃，身姿依旧挺拔。曲顾园，我等了你十年，终于，你回来了。
　　长久的岁月里，我无数次地自己问自己：
　　年少的誓言便能作数么？
　　谁还没有个年少轻狂呢？
　　他的眼神里饱含了太多，然而我已经看不清了。
　　“曲顾园？班长？”楠楠叫了起来，“我们都以为你不来了呢。”
　　“许淑楠？！”曲顾园终于开口，“好久不见！”
　　我却依旧什么也说不出来，纵然心中千言万语，到了嘴边也只是化作无语。
　　“晚晚！你还好么？”
　　我回过神来，“嗯，还好。”
　　楚云南走了过来，“走吧！两位美女。”同时，他也发现了在我们对面站着的曲顾园，“班长？你回来了？”
　　“嗯！楚云南？！抱歉我来晚了。”
　　“亲爱的班长大人，这些年你也不回来找我们，我们都一直在找你，你到底去哪儿了？”
　　是啊！曲顾园，这些年，你去哪儿了？
　　在他欲言又止的当口，我的手机响了。
　　是姨妈，现在已经很晚了，她见我还没回去便打了电话。
　　我从未像现在这般埋怨姨妈。
　　“我先送晚晚和淑楠回去，改天咱们再聊，对了！班长你把你手机号给我说下。”
　　“还是你说你的吧，我给你打过去。”曲顾园边说边拿出自己的手机。
　　我暗自思忖怎么办！
　　曲顾园没有问我的手机号，为什么不问我？我该不该主动问他的。
　　最终，自尊心战胜了好奇心。
　　如果说，之前的所有期望与希冀都是一场梦，那么此刻这场梦就此破碎。
　　因为，梦里的男主人公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诺言，已经忘记了女主人公。那么，死皮赖脸，死缠烂打不是我向晚晚的作风。
　　我们坐在楚云南的车里，我忍不住回头看。看了好久，直到再也看不见，那辆军绿色吉普车依旧停在原地。
　　那天晚上，不知为何，是这么多年来睡得最舒服的一次。因为第二天上午没有课，所以我一直睡到快十一点了。
　　醒来之后，拿起手机，发现有三个未接来电，两个是许淑楠的，还有一个是陌生号码。因为期中考试成绩刚公布下来，好多家长都老是打电话询问孩子们的成绩为何这次下降得这么厉害，害得我每次都要花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解释此次出的题有些超出范围才导致成绩下滑，然后再听家长们千叮咛万嘱咐的拜托，最后还要再次讨论下孩子近期的表现以安慰下家长们……我实在不想一大清早就去讨论这些事情。不管是谁，暂时先不要破坏这美好的清晨吧！
　　拉开窗帘，扑面而来的春天的气息……
　　楼下的凉亭里，隔壁的张妈妈一边照看自己的孙子小铃铛，一边和两个中年妇女聊着天，小铃铛刚学会走路，蹒跚着走了两步便跌倒了，张妈妈忙不迭抱起孙子，边拍打着灰边唠叨着什么。
　　我猛地想起来，昨天晚上回来姨妈好像跟我提到过张妈妈什么的。还有什么中午十二点准时到音乐广场的那颗银杏树下……
　　干什么呢？我拍拍脑袋，努力回忆着……
　　啊！相亲！
　　我昨天可是跟姨妈打了包票的，说今天一定会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相亲。姨妈对我一反往常的相亲态度还大加赞赏了呢。
　　我迅速开始整理自己。
　　着急忙慌的，害怕赶不上时间还特意打了出租车，但还是迟到了。
　　一下出租车，我向那颗银杏树狂奔，远远地便看见树下两个人的背影。不是说一个人么？怎么成两个人了？我疑惑着，难道是我昨天喝了酒听错了？
　　忽然，其中的一个扭过头来……
　　看清了那人的脸，我差点儿摔倒。
　　居然是楚云南。
　　楚云南也是一脸惊诧地愣在原地。另一个人也在这时回了头，此情此景，用尴尬二字也形容不了我的境况。
　　银杏树下的两个男子身姿挺拔，俱是丰神俊朗，微风温柔着吹拂着衣角翩翩飞舞，偶尔几片银杏树叶在空中晃晃悠悠，多么美的一副画面。可是，我觉得我应该逃掉……
　　曲顾园回头的时候脸上的惊异程度绝对不亚于楚云南。
　　我倒是不后悔答应这次相亲，但是真后悔没有问问名字，最起码有个思想准备也是好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了过来，灵机一动，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楚云南目瞪口呆，曲顾园倒是看穿了我的把戏，干咳一声偷偷隐起嘴边的笑，“我陪楚云南在这里等一个女孩，不过貌似那个女孩好像还没有来。”
　　“哦！我也是来这儿等人，不过那人好像也没有来。估计他不会来了。”
　　“既然如此，那不如我们凑个单，一起去吃饭吧？”
　　“好！”我觉得这是我生平最干脆的一次回答。“就去离这里最近的美食小站吧。”
　　既然决定放下了，自然不会有太多顾虑。
　　我转身就走，他俩个子都高，我觉得我走在他们后面就像小跟班一样可笑，还是走前面靠谱。可谁知，他俩竟紧挨着我走，一左一右，交谈甚欢，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觉得这种局势对我很不利，于是扭头看楚云南，对他来个怒目相向，楚云南笑笑，终于刹住了他们的话题。
　　相比较之下，我更在意自己在曲顾园心中的形象。
　　即使他已经毫不在意，我却不能自暴自弃。
　　“晚晚，听许淑楠说你是刚回来A市？你都毕业好几年了，之前你去哪儿啦？”楚云南终于找了个关于我的话题。
　　“福建厦门，在那儿呆了四年。”我尽量说得云淡风轻。
　　“挺远的，我记得你大学不是在那儿上的，怎么会想到去那儿呀？”
　　“是啊！是挺远的，所以这四年我基本上都没怎么回来过。”
　　“嗯！回来就好，你一个女孩子跑那么远的地方打拼，真是不容易。”
　　我笑笑，“楚云南你太看得起我了，什么打拼呀？我呀！就是去那儿增长增长见识。”
　　说着说着就到了美食小站，我们找了个还算清净的角落坐了下来，老板亲自过来招待我们，“美女，今天有空啦！”
　　我和许淑楠经常来这里，一来二去，与老板也算是熟识了。
　　“嗯，星哥，最近生意怎么样？挺好的吧！我看你貌似更有福气像了。”我打趣着说道。
　　“哈哈……这被你看出来啦！美女这眼光越来越好啦！”老板故意环视了曲顾园和楚云南，开着玩笑，“这两位是？也不跟哥介绍介绍！”
　　“你好！我叫曲顾园！是晚晚的同学。”曲顾园主动站起来与星哥握了握手。
　　“你好！我是楚云南！”
　　“幸会幸会！”星哥的眼睛都快笑成一道月牙了，“我叫潘星，有你们在我就放心了……”
　　“星哥，先让我们点菜吧？都饿了。”我看势不对，赶紧打断星哥的话，我与楠楠第一次来这里是楠楠与徐昊闹分手的时候，我陪她喝了很多酒，两个人都醉得不省人事，星哥不知道怎么联系我们的家人，只好把我们俩带回他家交给他的母亲和媳妇照顾，如今这世道，这样的好人真的不多了，我和楠楠为此心中感动了好久，也正因此我们和星哥成了好朋友，但是此时我不能让星哥提起这件事。两个女孩子大晚上在饭店喝得不省人事被人背走了都不知道，这是作风问题，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关系到一个女孩子是否洁身自好的问题，这样看来问题就严重多了。
　　“好好！先吃饭，想吃什么？今天星哥亲自下厨给你们做！”星哥还算不笨，把菜单递了过来。
　　“谁请客谁点。”我看向楚云南，本来今天就该他请客，我丝毫不会客气的。
　　楚云南收起菜单，“晚晚平时喜欢点什么就点什么吧！”
　　恰好此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楚云南拿起看了看，“你们先坐，我出去一下。”
　　空气中弥漫着安静而又躁动的情愫，我低着头，有些不敢看他，食指在桌子上胡乱地画着……
　　“晚晚，你一个人在厦门呆了四年？”
　　我的食指停了下来，鼓起勇气，抬起头，“对！我去那里找一个人，可是我没有找到。”
　　我盯住他的眼睛，里面有太多情绪，震惊、欣喜、难过……时过境迁，我们已经丢掉了那种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感觉了，我看不透他。忽然之间，脑海里就回到了记忆里那个白衣飘飘的年代，只有在那里我才觉得自己从未丢失掉自己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