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夜雨】-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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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天青草卧觉凉，
悲哀涌动自爱心。
***
不同于白日的闷热，下过雨后的夏夜里，倒是多上了几分凉意。
付丧神们重新划分了扫荡彼岸之物的范围后，很快就散了会。
——每月一次的重新划分可以让不同刀种的付丧神适应各类的彼岸之物。虽说早些年他们就已经全部摸清了那些鬼东西的套路，但这个习惯还是留了下来。
会上基本就是各队之间的情报交换，以及宣布夜间和白日里的巡视排班。
非到紧急时刻或是与守护结界相关，夏川这样正一位的神是不用上场的。而更高级一些的彼岸之物则会有相应的战神来解决，譬如那位毗沙门天，所以一般的彼岸之物就完全可以交给付丧神们直接砍杀。
京都这个地方自古以来就比较特别，无论是从历史上一路沉淀下来的悠久神力和意念，还是诸多神明建立于此的各大主神社，对黄泉国的鬼东西们来说，都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也因此，守护这块地方所费的心力较之别处要多得多。不光白天要时刻注意各处的动向，连夜间也不能掉以轻心。
清光送着夜间巡视的三个队伍出门，经由茶屋刚转了个弯就见到他们的主人和他们主人的婚约者正站在庭院里。
雷雨神身材颀长，本就俊逸非凡的面容又因掌管神罚而显得愈发稳重。夏川也纤细高挑，继承自玉依姬的美貌配上京都千百年来沉淀的优雅，更显气质超群。
单单就外形来说，两人是十分相配的。
这会儿正好是夜幕低垂时，又有难得的好天气。闪亮的星子随流云四散飘去，落于地上的点点星光印在小水潭里宛如萤火，与周围草木们上缀着的小水珠相辉映，朦胧了一块又一块的小天地。
神明们的身影隐在其间，美成了油画。
他们背对着这里，似乎是在说些什么。刀剑男士们都不敢光明正大地看，躲躲藏藏地只能看见夏川偶尔转向佐野的侧脸，以及佐野低头凝神细听夏川说话的模样。
看上去异常的和谐美好。
但是付丧神们都不太喜欢这个雷雨神，更不喜欢他担着京都守护神婚约者的名号。
所有人都知道，雷雨神与京都守护神的婚约，是在五十六代京都守护神时定下的。
每一代的守护神都是这个模样，现在看他如此深情的模样，还不知道他喜欢的到底是哪一代的守护神。
再说，他要是真有表现出来得这么重情，为什么不早一点办婚礼把守护神娶回去呢？到现在的夏川为止，已经是第三代了，也过去了七百多年，足够他办多少个婚礼了？
如果不是因为两位都是正一位的神明，佐野的职权还比夏川大一些，付丧神们都要怀疑他是冲着夏川的神位去的。但即便他不是为了守护神的神位而去，付丧神们也总觉得这个雷雨神不安好心。
综上。带着有色眼镜的付丧神们简直是把这个雷雨神看扁到了地底下。
所以，突然撞见两位神明于这个时间段，在这样一个环境优美极易培养感情的环境里独处，他们没人有心思起哄，也碍着清光在旁边，不好多看。
三队人马原路返回，绕了条路去大门口。
一路无话，气氛沉默地有些令人窒息。
很快就到了大门口的传送阵，一队队长巴形设定好了地点坐标，正准备启动传送的时候，忽然顿了顿。
他收回按向启动按钮的手，转而拍了拍清光的肩膀。
“……怎么了？”清光摸不准他的意思，闷闷地问了句。
巴形笑笑，“我是专属于主人的刀，看不得她有一点点吃亏。你要是不能抓紧，我就要出手了啊？”
“……”
见清光沉默，巴形没再说别的话，只一笑就启动了传送阵。一队消失在了光芒深处，二队上前几步准备接受传送。
队长长谷部瞅了瞅清光的表情，干咳一声，摊手，“我也有这个意思……”
清光先前的表情动都未动，面瘫着一张脸看过去，眼角眉梢都是冷淡。
好烦哦这些主厨……
两个烦人的主厨都带着队走了，三队进入了等待区。三队队员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国广对视一眼后，也不说话，就看着清光笑。
清光警惕地看着昔日新选组的同伴，莫名紧张，“干什么……”
“没什么。”堀川还是笑眯眯的。倒是和泉守眯着眼睛，摸起了下巴，“行不行啊清光。”
十足的土方岁三派头。
清光：“……”
在清光那双红瞳第三次瞪过来的时候，堀川赶紧推着和泉守往传送阵里走，边笑边打圆场，“好啦好啦，兼桑我们快走啦。清光一定明白的啦。”
……明白个鬼哦。
所有的缘起缘落间都有一条不可僭越的线。既然身处于不同的世界，就不能轻易越过那条线。
轻易越出的后果不是天堂就是地狱，他不能也不敢尝试。
神明不懂善恶，只能通过神器来感知。夏川没有神器，就只能依靠身边的付丧神。玉依姬选他做夏川的道标，是让他引导神明的行为，而不是让他引导神明下地狱的。
他下地狱没什么，但不能害了他的神明。所以他无数次的告诉自己，这样就好啦，其实是……也只能这样了。
所以清光还曾不止一次地庆幸他并不是真正的神器，如果他真的是夏川的神器，那么仅凭这样一份感情，就能无数次地刺痛神明了。
好在他不是。
夜间巡视的三队已经全部被传送走了，先前还挤满了的大门处瞬间空空荡荡。清光叹了口气，伸了个懒腰，刚转过身准备往回走，就被眼前突然闪出来的身影吓了一跳。
“……哇啊！你走路都没声音的吗，吓我一跳！”
安定很莫名，也超委屈，“我没有故意放轻脚步声啊，是你在想着什么才没听见我走过来的吧。”
“……”清光一噎，随后摆摆手转移话题，“……那么，现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等不到一会儿我回去？”
“嗯。是这样。”安定笼着袖子，把刚刚听来的消息都倒了出来，“这次那位来找主人，貌似是带着天照大神的意思呢。好像是说想让主人回高天原住。”
“回高天原？”清光一怔，“那主人答应了吗？”
夏川来做了审神者后就住在了现世，就算刚开始几年还会时不时回高天原看看，但也从不留在那里过夜，到后来就连回也不回去了。
不时也会有神明上门拜访让她回高天原住，甚至连玉依姬也劝过她，可一向好脾气的夏川却在这件事上十分固执，无论怎样都不肯回去。没有人知道原因，也就没办法再劝她。
时间一长，也就任由她留在了现世。可这回如果真的是天照大神让她回去，夏川就不一定能继续待在这里了。
“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对不对呢，这只是那位新收的神器告诉我们的，他也不是很确定的样子。”安定摊摊手，“不过，留在现世还是去高天原，我都一样呢。”
清光瞥他一眼，“可是主人好像很不喜欢高天原啊，回去了也未必会开心吧。”
安定耸肩，“你也说了是未必嘛，主人毕竟属于高天原，总有一天要回去的。”
“……可是……”清光犹豫着，安定挤挤他，呵呵一笑，“再说吧，反正我们听主人安排就是了，你在这里烦恼也没有用啊。”
“也是……”
***
夏川已经沉思了好一会儿了，佐野也不催她，只慢悠悠地欣赏着她线条优美的侧脸。
高天原上的女神各有特色，虽然都是美人，但都是向着不同方向的美发展，性格也无一相同。女神们但凡凑在一块儿，那地儿就像开了一堆花，百花齐放，好看是好看，但时间一久也会觉得烦。
像京都守护神这样长得又美、性子又好的正一位神明，已经很少了。
守护神这样的神明无论换了多少代，身上都会有那座城千百年来经历过得特色。京都这个地方尤其明显，每一代京都守护神都有着经过风雨筛选后的从容、时光洗礼千年的古朴典雅，以及海纳百川包容万物的温和。
更不用提夏川还是历代里头最像第一代的，温婉柔美又自有一番坚韧的风情，与“京都”这个地方十足地匹配。
就算跟其他女神摆在一块儿，那也是幽香与美貌并存的花。
佐野再一次对自己的眼光表示了肯定。除开她早些年的事儿，这三代未婚妻里，他最满意的就是这位夏川。
当然，那些事儿已经被他亲手解决了，更何况只要她不记得，那他也不介意当一个大度的男人。
夏川对他有些冷淡，他能感觉到。但是无所谓，京都守护神最好的地方，就在于她知道自己的本分，夫妻之道这样天经地义的事，就算不愿也不会拒绝，反而会在身负婚约时强迫自己去接受和培养与对方的感情。
她对他的亲近举动不会表示拒绝，如此就甚好了。
佐野非常满意。
她现在不说话，不知道是在认真地思考刚才商量的事，还是因为单纯地不喜欢二人独处而放空了思想。佐野不想去探究她内心的想法，那样太费心力了。可他愿意等，他对美人总是格外的宽容，更何况这还是他好不容易求来的未婚妻。
“……天照大人有说让我回去的具体期限吗？”
连声音都十成十的温润，非常好听。
“并没有。”佐野配合着她的音量，轻声，“不过我建议还是早一点回去的好，你没有神器，留在现世的确不太安全。”
“……一本丸的付丧神呢，就算他们不是我的神器，也总是留在我身边的。其他没有哪位正一位的神，能有我这样的侍从队伍了呀。”
“付丧神与神器毕竟是不一样的存在，他们不能让你的神力最大限度的发挥出来，仅仅只能保护你……”佐野顿了顿，看着夏川为难的神情，停住了话头，“算了，我也不是在逼迫你，高天原你想回就回吧，天照大人那里我先给你担着。”
夏川点头，低低应了声，“嗯。”
佐野看她这么冷淡也不生气，反而笑了声，“不回高天原，总要先收个神器吧？黄泉国这段时间乱得很，大把大把地彼岸之物闯来了现世，目标似乎就是京都。”
“……我有付丧神就足够了。”夏川垂下眸子，毫不掩饰自己对“收神器”这件事的抗拒。
“为什么总是不愿意收神器呢？”佐野到现在为止，一直都对她不愿意收神器的事感到非常好奇。
夏川移开目光，转向一边，“不知道……”她声音很淡，就像要散在风里，“我不想收神器，总觉得会有不喜欢的事发生。”
佐野定定的看了她半天，忽而又一笑，“行。不愿收就不收吧，在现世如果遇到麻烦，记得来找我。”
***
雷雨神是夜间离开的，据说还有事情要办。他前脚刚离开，后脚倾盆的大雨就落了下来。
付丧神们向来不待见他，巴不得他赶紧走。只是看这情况，不清楚他们谈话内容的刀剑男士们都以为佐野和夏川闹不愉快了。
他们有些担心，生怕夏川吃亏。而且那之后的一段日子里，夏川闷在小高楼里的时间也比往日多了些，着实有些反常。
清光去询问只是得到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刀剑男士们都觉得夏川在思考的事并不是只有“回不回高天原”这么简单，但所有人不知道该怎么为神明分忧。
之前一直会跑来玩的喻音小姑娘，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一直没来。刀剑男士们现在都盼着她来，起码她在的话，会让夏川很开心。
又等了一周，喻音终于来了。
去开门的是前田和平野，他们见到喻音都很开心。但喻音却一改常态，没有以前见到他们时的欢喜和热情，只是勉强地笑了笑，问过神明有没有空后，就摸了摸他们的脑袋进去找夏川了。
两只短刀宝宝开始还觉得奇怪，接着发现了跟在喻音身后进门的还有一对双胞胎姐妹。
前田和平野从没见过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类，对视一眼后，觉得挺新奇，又往两人那里看了眼。
那对姐妹明显感受到了短刀们的目光，她们齐齐地转头看了看，对着前田平野展露了大大的微笑。但她们转过头去后交汇了的目光却充斥着不可见的硝烟和锋芒，一点都不像刚刚露出来的笑容那么美好。
“……唔，很奇怪呢，那对姐妹。”前田看了看平野又看了看自己，粟田口家没有长得一模一样的兄弟，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模一样就会造成这样不友好的相处。
平野点头，“喻音大人也是。”他忽然又联想到夏川，犹豫，“……难道女性在梅雨季节都会这样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夜雨】-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