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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挖坑 大统领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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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流沙城的府令一觉睡醒,发现置于床边宝盒中的大鲛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光溜溜的鸡子。
府令顿时大怒,将当日值守的奴婢侍卫皆带来训问,看看究竟是谁有如此大胆敢行偷盗之事,严刑之下也无人招认,最后还是恰好在府中做客的一位先生提醒了府令,入夜大人的卧室乃是关上门窗的,而且昨夜还零星下了些雪雨,若是府中人自盗,无论是门还是窗进入都不可能无声无息,而且房内并无任何沾过雨雪泥泞的脚印,这人能不留一丝痕迹将鲛珠盗走,还戏谑地放了枚鸡子,想来府中应该是无此艺高人胆大的窃贼。
听这位先生一分析,府令登时吓出一身冷汗,幸亏此人目标是鲛珠,若是要他的命,他昨夜已去了阎王殿了。
且按下流沙城中一阵兵荒马乱府令下令全城搜捕盗贼不提,军营驻地医官一清早起来就发现自己枕边放着一包东西,上面还附了张薄绢,银钩铁画写着两个字:珠粉。
医官战战兢兢地打开小包,细细查看,确实是鲛珠粉,也不知是何人要如此神秘的送药,但医官也是城府颇深之人,立即明白此人不送整颗鲛珠只送粉,想来也是让大家都免去许多麻烦。
既然有了上好的药材,医官也不耽搁,忙重新煎药,斟酌着份量将鲛珠粉洒入汤药中,用勺搅匀,喂墨一服下,剩下的粉则又分成两份,一份收好留待下次再用,一份则细细地涂抹在了背上伤口,医书有载,南方鲛人,以泪成珠,其珠性温,具解毒疗伤生肌之能。
墨一或许是感觉到了背上的清凉,轻哼了声,医官忙停手,并未见其醒来,便继续上药,待药粉都涂抹上后,医官重新将伤口裹上,以免让人察觉鲛珠粉。
这大王子殿下倒是有些手段,听闻府令家的这颗鲛珠乃家传之物,就这样容易便取得了,此人自己也需小心看顾,定是对殿下颇为重要之人。
医官的揣测并未影响到墨二对玄赢的死心塌地,他昨夜坐卧不宁一晚,今早天刚放亮他就摸到了医舍,正好瞧见医官在悄悄给墨一上药。
墨二虽也知鲛珠粉也只是吊命而用,但心里对玄赢已是感念不尽,都说死士绝情绝义,但绝字之下何尝不是大情大义?战场上的绝情常常是为了救更多人的性命。
墨一这半年来和墨二朝夕相处,两人守在这苦寒之地,时间久了,早就成了默契于心的兄弟了,只是墨一更不爱说话而已,尤其是来了北漠之后更是寡言少语,墨二虽有时觉得无聊寂寞,但身为死士倒也能安之若素。
刚起床的玄赢被一头冲进来跪地叩首的墨二给吓了一跳,而后立即醒悟是那二人取来了鲛珠,玄赢心情也是大好,笑着用足尖轻轻踢了下墨二,“起来吧,墨部死士暴露了身份也就罢了,现在还动不动跪上了,你们大统领是怎么训练的?”
墨二脸上一热,讪讪起身,低声辩解道:“大王子,这和大统领无关,是属下想要谢大王子才跪的。”
玄赢收起脸上笑容,认真地看着墨二,少年脸上虽然还留着青涩的痕迹,但坚定的眼神中一透出不可抵挡的力量,让墨二心头一震,“我无需你的谢意,我要的是你的忠心,就和墨一一样对我的忠心!那日在农家遭人追杀,你和他一样宁死也要护我,那时你与他在我心中便不是轻易就该去赴死的死士,如今他再一次为我命悬一线,你,可能做到?”
墨二心头一凛,双膝跪地,“墨二此生绝不负大王子殿下!”
玄赢伸手去扶,墨二借势站起,拱手询道:“大王子可是有事吩咐?”
“有,”玄赢勾了勾手指,墨二微怔,而后附耳过去,玄赢在他耳边低语数句,墨二先是惊讶,而后了然,最后差点乐了出来,又怕在大王子面前失仪,就憋着笑,将一张平时看着还算样貌堂堂的脸给扭曲了。
看到这种表情丰富的脸,玄赢突然想起了这人就是那时在宫中让他抱小狗的死士,忍不住盯着墨二的脸看了数秒,直看的墨二以为自己脸上有花,下意识地伸手去摸。
“你平时表情也是这许多吗?为何我见那墨一总是冷着一张脸?”玄赢正事讲完,少年心性就冒了出来,“那日在宫中是你吧?”
墨二愣了愣,而后老脸一红,好在皮肤本身比较黑,红了也看不出,讷讷道:“是、是属下,那日、那日属下还以为那狗妖要、要……”
“狗妖?!”玄赢一愣,而后‘噗呲’笑出声,忍不住回头看着趴在那里还在呼呼大睡的小狗,心想还好未醒,否则凌还不知道要如何抓狂呢。
“嗯嗯,殿下,这小狗行为相当古怪,而且似乎能听懂人语,不是狗妖又是什么?”
玄赢掩嘴将笑声压了回去,轻咳一声,淡淡道:“只是颇通人性而已,你若是再说他是狗妖,估计他真会咬你。”
“哦哦哦,属下不再说了,”墨二紧张地了一眼酣睡的小狗,“属下先去准备了。”
玄赢点头,见墨二离开,回身走到床边,伸手点了点小狗的鼻子,小狗不耐地呜呜哼唧了声,继续睡,玄赢无声笑了,“狗妖?你还真是只妖。”
半个时辰之后,将军帐中传出了大将军的咆哮声,大概是因为太过愤怒了,大将军的口齿不算清晰,但据说大将军咬牙切齿地说过什么‘韦吕你这个老匹夫……’之类的话,然后营地中就有少数人在传是墨部扣下了重要人证,拒不交给大将军,还故意留书说此事即使让大王子殿下出面也不行,墨部忠于西玄,但只听命大统领,云云。
流言很快传开了,军中将士都心有不满,开始有意无意地路过玄赢的营帐指指点点,甚至故意说话高声,语气都不太好含有讥讽之意,站在营帐门口僵着一张脸的墨二更是收到了无数冷眼和敌意,墨二放空自己,彻底放空……望天,暗暗默祷这事可别让大统领查到自己头上啊…….
看着墨二这一脸蠢样,绝影也望天,他也很无语,为什么老大绝风要让自己顺带着也得看着这家伙啊?回去若是让天绝阁的兄弟知道自己做过这等事,岂不是被笑掉大牙?!
虽觉得少主这招略坑,尤其是坑宗主,但既然是少主想要做的,那也只能配合了,比如说现在绝风要去弄出个带人跑路的假象了……这事得在大统领到之前搞定了,鹧应传回的消息,大统领离这似乎不太远了,真的不太远了,正常人赶的话大概五六天吧,但是大统领……不好说。
绝影心中闪过一丝异样,宗主这般着急还真是少见。
医舍之中,将军身边的副将正奉命前来探望受伤的将士,医官在一旁陪同,听着副将说原本将军要亲自来的,但接到了府令的急报,说是流沙城内可能潜入了敌军奸细,将军带人赶去商议了。
医官心口‘梆梆梆’地大跳数下,下意识地伸手去按了按腰间藏着的一小包鲛珠粉,这不该是那‘奸细’送来的吧。
副将来到墨一床边,墨一趴在那依旧未醒,副将略皱了皱眉,“这人始终都如此吗?”
语气中似颇有不耐,医官心中奇怪但未都想,回道:“倒也不是,偶尔会醒一醒,但时间极短,醒了也说不了什么话,我们说什么他也听不清。”
“嗯?”副将听了,疑惑地看着医官,医官叹了口气,“此毒厉害,虽在下已尽力救治了,但他的五感还是渐渐退化,照此下去,也就这几天了,哎,想来是等不到都城里的消息了。”
听闻,副将倒是流露出些许感慨之意,“这倒是可惜了,此人也确实是条汉子,忠心护主也是难得。”
“是啊,可惜了。”医官惋惜之情跃然脸上,几日看顾下来,这人确是一条汉子,从未哼叫过一声痛,莫说他偶尔清醒之时,就连昏睡时你也听不见他的呻吟声,可明明每次换药撕下已和血肉黏连在一起的绢布时,这人已痛到浑身肌肉抽搐,可还是一声不吭。
“这两日可有人来看过他?”副将转身离开,无意地随口问起,医官想了下,回道:
“倒也没什么人,除了大王子殿下和他的同伴,应该就没旁人了。”
“哦,你好好照顾他吧,毕竟是殿下那里的人,出了岔子大将军那也不好说话。”
“诺,下官明白,身为医者定当尽力。”医官送走前来慰问的副将,继续去给正在康复的伤患检查换药,十分忙碌,没有注意到墨一在这期间睁开过眼睛,不过一会就又闭上了。
回到营帐的副将看见大王子殿下正在帐中,一脸急色,忙迎上前,拱手问道:“殿下,找将军有事?”
玄赢虽为王子,但在军中却仅仅是个校尉,见到副将他也需行礼,“单将军,我有急事禀告大将军,可知将军去哪了?”
单副将看着焦急的玄赢,为难道:“将军方才接到府令急报,带人入城了,恐怕一时半会回不来,不知殿下是何要事?需要单某派人去传吗?”
玄赢一听也为难了,“这、这不妥吧,府令有急事想来也是大事,而我、我这里……哎……”
“大王子殿下,若有为难尽可告诉单某,但如不方便言,那也只好等大将军回营了。”单副将略微不爽,话说完也就不再追问了,自顾自走到桌案边收拾起军报简牍。
玄赢纠结了片刻,期期艾艾地说道:“单将军,是方才我接到护卫我的墨部死士传信,说、说……”
单副将停下手中事,抬起头,“殿下,他们说了什么?”
似下了决心般,玄赢一跺脚,懊恼着闭上眼一口气秃噜道:“他们说已收到大统领的命令,让他们立即带着活口返回都城,大统领怀疑军中有奸细,不放心将活□□给大将军处置!”
“岂有此理!”单副将猛地一拍桌子,“他们如此狂妄,至我们为何地?又至大将军与何地?不行,我需立即派人通报大将军。”
“单将军,息怒,先听我一言,”玄赢上前拦住暴走的单副将,“墨部也是听命行事,我们也不便和大统领那闹僵,若我们有办法阻扰他们离去,他们也无可奈何,待长阳君命一到,想来韦统领也不敢抗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