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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故意 情不知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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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外木青初焦急地朝内张望着,待瞧见师弟身影出现才舒了口气,忙命弟子催动马车迎了上去。
宫门口的守卫见到楚离,皆恭谨地行礼,楚离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让一路上见到他的人都不敢直视又不舍得将目光移开,国师的笑容竟将身后的朝霞给比了下去。
遥遥就见师兄立在马车边朝这里看的样子,楚离心中一暖,也有些愧疚,师兄原本是何等潇洒度日之人?如今却为自己牵绊至此,这真是不仅作茧自缚还连累了他人。
木青初上前先观察了下楚离的面色,一切如常,暗暗地松了口气,“师弟,可以离开了吗?”
楚离回首再看了眼锁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宫墙,哂笑一声,“早就可以离开了。”
言罢,楚离便先跃上了马车,木青初忙跟上,弟子一声轻喝,两匹骏马扬蹄奔驰,绝尘而去。
“师兄,咱们走北门。”楚离坐进马车后便垂下长睫,似不愿再看一眼这云泽城。
木青初微微一愣,云泽出城南门最近,而且出南门也正是他们要回谷的方向,“师弟,可是还有未了之事?”
楚离无奈地勾了勾唇,“那人定会追往南门,我不愿再多生事端,从北门绕行吧。”
“哦,明白了。”木青初不再追问那人为何还会追?撩起车帘吩咐道:“清儿,绕北门。”
“诺,师父。”名唤清儿的徒弟正是木青初的二弟子,泽师兄已于前日先行一步,回谷安排一切。
缰绳一带一转,马车拐进了岔道,不一会就消失在宫门口。
宫门处一阵骚乱,还能听见马蹄急踏及嘶鸣之声,宫门守卫皆惊动了,忙持枪戟戒备,却见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扬蹄而至,马上那人一身紫色朝服,正是大君楚拓。
奔至宫门,楚拓一勒缰绳,喝问道:“可见到国师离去?”
宫门卫官跪地回道:“国师方乘坐马车离去了。”
“是何方向?”
“南门。”
“驾!”楚拓一敲马腹,直奔南门,身后护卫忙跟上,一时之间云泽城中大街上风驰电掣,道旁行人纷纷避让,眼露惊疑的看着绝尘而去的马队,莫非要有大事发生了?
待追到南门,一查问,才知楚离压根没从这里走过,楚拓呆立马上,脑子里乱成一片,另外三个城门,阿离会走哪一个?
正在纠结时,派去国师府打探的人亦已赶回,国师府一切如旧,但国师已不在府中,据门房老奴讲述,今早是木神医驾着马车送国师入宫的,直到现在也没回府。
楚拓身体一晃,身后侍卫忙上前欲扶,楚拓摆了摆手,稳了稳心神,回头吩咐道:“你们分开前往北门及西门,孤往东门,若有消息立即来报,见到国师需恭谨有礼,不得造次。”
“诺!”除了贴身近卫外,其余侍卫分成两拨赶往城门,楚拓也追向了东门,他曾听楚离提过他师父所居之地在云泽南面,既然不走南门那往东避开自己然后再转道南下的可能性最大,往北则是云泽湖,要再绕往南面需兜极大的一圈。
越靠近城门楚拓的心就越虚,万一这里也没有阿离的行踪,那他会不会就真的追不回他了?阿离若是铁了心离去,以他的智谋,他楚拓即使调动整个南泽的军队都未必能寻到他的踪迹。
东门亦未见过国师的马车经过。
楚拓一转马头,冲向了北门,无论如何他今天哪怕是四个门都跑遍了,也要亲自确认楚离离开云泽城没?
还未到北门,先前赶往北门的侍卫已有人驱马奔来,口中喊道:“禀告大君,国师半个时辰前从北门出城了。”
“追!”楚拓一甩马鞭,白马嘶鸣四蹄腾飞,卷起一阵风就往北城门狂飙而去。
北门之外前往云泽湖的路上楚离纵马而行,木青初既担忧又无奈地跟在后面,师弟的心思细腻、谋划也是极周全的,看来是一早就做好了北门出的准备,方才马车一出城门行了不到二里地,就有人牵着两匹快马等在了道旁接应,楚离带着自己下车,让清儿继续驾车往前走,而他则和自己转道西北,看来是想绕云泽城一周,而后再南下。
一个时辰后,楚拓几欲发狂,他看着空荡荡的马车,恨不得抽出腰间宝剑将马车给劈烂了砸碎了,被拦下的清儿虽紧张但还是谨记师父和师叔离去时交代的事,颤着双手从车里捧出一个包裹,呈给了楚拓,告知这是师叔留给大君的,说是如果大君追来了就交给大君,若没有,则烧了就是。
楚拓一把夺过,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裹,首先撞入眼眸的就是那日楚离在病榻上想交给自己而自己拒绝的书简,书简下则是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函。
缓缓下马,楚拓独自一人走到湖边,先慢慢展开了那卷书简,楚离将自己离开后需注意的事项详细记录,并留下了国师之位空悬的解决之道,如今闾丘家并无合适人选,而且自己也掐算过,闾丘家的气数也将尽,南泽需另寻他人才好,数年前楚离就在南疆流城物色到一人选,当地人称他为姜巫,修为颇深,大君可礼待,此人虽脾气古怪,但曾输给自己一次,允诺过他可应我一事,大君可持包裹中的符纸去寻他,他见到符纸就会明了大君之意。若朝中有人反对,大君可借我祖父之名行事,外人一直以为祖父云游四海去了,而闾丘家更是不会主动泄密,担上这欺君之罪。
姜巫此人甚为博学,医术甚高且精农业水利,南泽多湖泊江河,望大君切不可错失此人才。
楚拓慢慢收起书简,盯着那份信函愣怔了许久,才下定决心拿起,小心拆开火漆,抽出信函之前楚拓长出了一口气,闭了闭眼,才壮士断腕似的打开信函。
信函中并无只言片语,仅是一张薄绢包裹着一些已散尽香气的桂花,薄绢上画着两个小人,一人在树上,一人在树下,昂头看着树上的,树上的那个略高些,树下的那个还是个幼童。
楚拓的大手笨拙地捻起几颗桂花,放在鼻尖用力地嗅着,香味真的已被风雨摧残光了,楚拓眼眶红了,闭目抬头也挡不住眼里的热流,原来如此,竟是如此!他真的失去阿离了,他明明有这么多年都能察觉阿离对他的心,可偏偏自己一次一次地随意忽视。
自己被阿离放在心中竟是那么早的事,早到他都已淡忘了,那一年自己曾经为了哄一个因离家而哭泣的小男孩在御花园中爬上了桂花树,因为他自己最爱吃的就是香香甜甜的桂花糕,他想摘些桂花让人做桂花糕给那小男孩吃,结果他从树上摔下来了,小男孩上前想去接他,而他却为了不砸扁小男孩,因为父王有交代过让他好好看顾这小男孩,他怕弄伤了小男孩被父王责骂便在落地的那一刻硬生生地用手撑住了,结果他的右臂骨折了。
他疼得满头大汗,小男孩吓得哇哇大哭,好看的小脸都哭红了,而他正是少年意气之时,就故意忍着疼还伸手去擦拭小男孩脸上的泪珠,说自己不疼让他别怕,是那天吧?小男孩怯怯地喊了声自己‘哥哥’,从此这个如玉做的小娃娃就跟是自己身上的挂件一样。
两行热泪顺着楚拓棱角分明的脸庞流下,他把贴身的挂件给弄丢了,也伤碎了。
阿离,求你,让我找到你!
官道上,木青初一脸怒容地拦在了楚离,再往前行就是西玄的方向,两条路,他们若回谷就该往回折返!
楚离手握马缰,脸色并不算好,紧抿着薄唇愧疚地看着已醒悟过来的师兄,他骗了所有人也包括师兄。
木青初的身后是十二位突然出现的劲装近卫,都骑着难得一见的千里名驹,木青初虽然武功不高但精于医理的他一眼就能看出这十二人个个是高手,领头之人见到师弟,下马跪拜,口称‘主人’,若到如此他木青初还不明白师弟想做什么,他木青初就自己配副药将自己药傻了得了。
怒火中烧的木青初指着师弟的鼻子让他跟自己回去,南泽那些破事已经和他无关了,这些人都如此对你,你居然还要为他们卖命,难道真是天生犯贱不成?!
楚离难看的面色愈发地苍白了,蹙着俊秀的双眉看着着急之下口不择言的师兄,忍下心头委屈,低声道:“若师兄不愿,就请师兄先行回谷,待楚离办完事之后就去见师兄还有师父。”
“你如此不在乎自己,师父定不愿见你!”木青初真的怒了,回身指了指那些近卫,“这些人知不知道跟着的主人是个将死之人?你这副模样还能挽回什么?就为了那个傻大个?你不是已经放下了吗?为什么!师弟,你若心中还有我这个师兄和师父,就跟我回去!”
楚离松开缰绳,跃下马背,突然冲着木青初就跪下了,把木青初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扶,楚离摇头拒绝,红了眼眶哽声道:“师兄,你和师父是离自父亲走后最亲之人,母亲怨我,兄弟又自小远离并无机会亲近,离最怕的就是让师兄和师父失望,可是离真的放不下、放不下那人从此一人接受天命,当年父亲将我送进宫,或许才真是离的命中大劫,师兄,我即使今日跟你回谷,又能安心几日?多活那几日又对我有何用?师兄,这大概也是我此生最后的愿望了,就让我去做我还能做的事吧。”
木青初心中大恸,“师弟,你、你……你这是何苦啊?”
“师弟早就不知苦为何物了,”楚离嘴角噙笑看着心软下来的师兄,“师兄,现在想来师父当年将我从闾丘府偷出去或许就是想让我避开此劫吧,只可惜天意难违。”
听到这话木青初的心更酸了,用力扶起楚离,叹道:“既然你也知天意难违,那为何你却执迷不悟啊,师弟……”
楚离反手握住木青初的手臂,涩然道:“怪只怪师弟入了魔怔了。”
木青初长吁一口气,认命似地问道:“那些流言也是师弟为之?”
楚离长睫一垂,未作答,木青初一口气差点又堵上了,那个傻大个究竟用了什么妖法啊?居然能让师弟为他委屈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