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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远离 一场自欺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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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小儿郎之间的争斗,最后以大王子被贬到军中入伍尘埃落定。
太后很满意,玄赢去哪不重要,重要的是从此兄弟俩应该不会再兄友弟恭了,即便这玄赢不怀恨在心,玄据也不会天真以为这个王兄还会一如既往对待自己了。
韩妃很得意,这个贱婢的儿子去了军中,别说会吃些什么苦了,到时找人再做点手脚,死在外面又能如何?
云姬是伤心的,玄赢向母亲来告辞时,她一边哭一边骂这个不听话的儿子,好好的宫中为何不呆?要去那苦楚的地方?不就是给那昌宁侯陪个罪吗?有什么要紧的?难道还能比母子俩的荣华富贵来得重要?
玄赢不语,照规矩完成了拜别仪式后,就跟着王叔永安侯离去了,随身就带了几件衣物和自己抄写的手稿,剩下的就是形影不离的小狗一只了。
永安侯玄淳曾在军中担任过监军一职,后来因避讳才离开了军队回到都城做了个闲散侯爷,如今大侄儿惹了祸被发到军中历练,身为王叔自然是要担起护送之责了。
玄赢去的可不是都城附近的护卫军,更不是都城内的禁卫军,他去的地方可是靠近北漠的流沙城,也就是说大王子被贬去了边关驻地,那里时不时就会和北漠及部落游民发生冲突,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就要过上枕戈待旦的日子了。
北漠的苦寒永安侯领教过,可那时他是作为监军,条件要比那些将军都要好上几分,可如今这个侄儿却是去做小兵的,就算那里的人念在他大王子的身份给予照顾,可小兵就是小兵,还能越过那些将军们去?
永安侯很不赞同王兄的做法,更不能理解这个孩子的做法,可他就是一个闲散侯爷,又能如何?这孩子留在宫中这般受排挤,也确实是累,只希望他在军中能好好发展,起码能保住自己的命才是。
为此,永安侯特地请旨将墨云重新带回到玄赢身边,通人性有灵气的马在战场上是极其有用的,玄赢默默地受了王叔的这份心意。
路上永安侯也问过这个做事常常出人意表的少年,为何想要从军,而且是去了这么艰苦的地方。
少年笑了,笑容轻松且真实,“难道那里不正是侄儿该去的地方吗?”
永安侯玄淳不再追问缘由了,他从这个侄儿的脸上看到了一种逃离后的解脱及释然,更看到了一种天高任鸟飞的豪情壮志正在这孩子的身体里悄然生长,蓬勃且令人向往。
看着少年在前方驰马扬鞭、仰天大笑,并不老的永安侯居然生出了种长江后浪推前浪的自伤,可心中又隐约生出股激情,或许这孩子真的能带来不一样的西玄!
因为大王子突然的被罚到边关,正在外逍遥的韦吕还是被玄襄王急召回宫,韦统领深感不满,墨部的人手是有定数的,你要加派人手到大王子殿下身边,那我就只能抽调其他宫的人手了。
正心怀愧疚的玄襄王想都未想,直接令韦吕将玄据和自己身边的人各抽调一个出来派去玄赢身边,毕竟是边关之地,那里凶险异常,而宫中又能有何事?
韦吕自然领命去办,至于他究竟抽调了哪两个又派去了何处,就不是玄襄王能知晓的了。
当西玄都城的线报传递回南泽时,南泽国师府和后宫正乱成了一锅粥。
国师病发,君后难产!
楚离发病,倒不是意外,本就在木青初的计算之中,只是这混蛋师弟进宫去祈个福,屁个好运没带回来,带回了一身的风寒!
当夜就发起高热的楚离差点就让木青初暴走了,他都起了念头干脆配一碗药让这个师弟直接脱离苦海得了,真是看着难受。
木青初也只有嘴上抱怨的份,心里却是真的疼,师父当年既然把小师弟从闾丘府偷出来玩了,为何最后要还回去?要是一直留在谷中,小师弟应该活得很好!
结果呢,就是自己接下师父衣钵后,师父给自己留下的唯一要求就是看顾好小师弟的命!师父,你老人家有本事出来,咱们聊聊人生,这么个自己往死里整的师弟你说我要怎么看顾好他的命?!
风寒是小事,木青初担心的是即将发作的盅毒,本就是阴寒至极的东西,偏偏师弟的内力又是走阴柔路线的,现在再来个风寒,呵呵,是要砸自己这块天下第一神医的招牌吗?
师弟啊,师弟,你就算是想砸师兄的招牌,也不用拿自己的身体来吧?!
苦中只能自己作乐的木青初并未料到就在三个时辰之后,他会指着大君楚拓的鼻子大骂,更不会想到自己会在国师府撞见了最不应该出现的人。
就在木青初全力以金针渡穴药灸引毒之时,后宫中的君后玄鹂亦在生死徘徊之中,太医们均已束手无策,催产药已是三四碗地灌下去了,吊命的参汤亦像是不要钱似的往口中送,奈何君后苦苦挣扎,孩子就是下不来,再下去就是一尸两命的结果了。
大君楚拓暴怒,在殿外听着玄鹂的惨叫声却偏偏什么也做不了,只看见稳婆端出一盆盆的血水,个个面色惊慌,太医也来请示数次,究竟是保君后还是保王子?
楚拓都想保,玄鹂不过才刚刚二十岁,难道就因给自己生孩子早早夭折吗?这个孩子是期待许久的太子,又怎舍得不要?!
玄鹂浑身汗透,凄惨狼狈,高耸的腹部沉重地压在身前,让她觉得喘息都极为艰难,绵延不绝的疼痛已让她失去了挣扎的气力,只有在稳婆为了让腹中胎儿尽快下来用力压下她那本已坚硬如石的腹部时,她才会发出撕裂的尖叫声,她想杀了那些让她只会感到更痛苦的人,甚至想杀了腹中令她生不如死的胎儿,这曾经是她一直期待的王儿,如今却可能成了杀了自己的凶手。
迷蒙间,玄鹂挣扎地往身前看去,而后绝望地哀泣痛叫,圆隆的肚子还坚实地挺在身前,未见丝毫地变化,耳边曾飘过几句太医惊慌的议论,胎儿的位置不知为何在这几日移位了,如今的胎儿是脚朝下头朝上,胎儿无法娩出。
玄鹂突然大声哀嚎起来,双手紧紧地掐住了腹部,身体像一张弓一样用力向后挺起,她不甘心,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为何到了今日却不行了呢?!
膨隆的腹部因为挺身显得愈发硕大,稳婆借着玄鹂向下的力再一次从上往下按压她的肚子,玄鹂生生地将惨叫憋进了喉间,她要为自己还有腹中的胎儿求一个活下来的机会,可惜,当她再也无法支撑身体重新跌回床上时,胎儿依旧还滞留在腹中。
玄鹂彻底绝望了,她不再配合,将仅存的力气都耗费在了痛哭和哀嚎上,只剩下最后一丝清明让她没有说出她服过不该服的药。
只是让自己早产数日的药却成了催命符,玄鹂此刻已没有了后悔的气力,甚至都无法分出心神去想一下,为了让国师的祈福变得名不符实,自己就服下那样的药,是不是过于愚蠢。
乱了方寸的楚拓是在太医的提醒下才想起天下第一神医就在国师府,如果他都救不了君后和孩子,那就是命数了。
第一道御旨传到国师府时,木青初正在帮楚离行经过血,听到有人传他,直接命弟子将人赶了出去。
第二道旨意再传时,楚离正泡在药汤中,借药力压制盅毒的游走的速度,稍解下疼痛。木青初这次是连人都没让进。
第三道大王口谕是太医院院令带来,此人一来就跪在门口,求神医看在太医院上下几十人的性命上,施以援手,否则大君会将太医们全部发配流放,而负责照顾君后的太医则会被凌迟处死。
木青初充耳不闻,脸色铁青,情况稍微缓解了些的楚离伸手握住了师兄稳定却发冷的手,医者仁心,师兄内心的煎熬他如何不知?
楚离恳求师兄入宫,他尚且能支撑,而宫中如今却是一尸两命的凶险,孰轻孰重?相信以师兄的医术定能妙手回春,而他就在国师府中等候师兄回来,再行疗伤。
木青初确实不能坐视,人命关天,最后只好召来两个弟子细细吩咐,一定要看顾好小师叔,才收拾了自己的药箱上了宫中来接人的马车。
木青初没有看见自己离开后,心情激荡下,楚离口中涌出了鲜血,弟子惊慌想要去追回师父,却被楚离硬生生地拦下了。
世间,最伤人的不过是情,最毒的也是情,自己这是受了最重的伤中了最深的毒,本就无解了,苟延残喘而已,若不是还有那份不甘心,何必如此苦苦煎熬?!
自己确实是贪心了,想要的太多着了相了,心魔已生,到最后终究是场自欺欺人的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