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天下之帝途》猫咪的翅膀

62、求去 蛟龙终非

　　“你二人究竟为何争斗？”玄襄王还是决定在两个老臣进来之前先理清一下缘由。
　　玄据不敢吱声，他现在有些害怕了，这事确实是他挑起的，小孩方才的骄横到了父王面前就委顿了。
　　玄赢斜睨了眼一旁安静如鸡的玄据，心中原本还想存留的几分的情义也淡了，便抬起头不闪不避地回道：“回父王，是儿臣无意中惹了王弟，才让王弟误会了，此事错在儿臣，并不关王弟的事。”
　　玄据意外地瞪圆了眼睛，偷瞧了眼主动为自己开脱的王兄，脸上显出了几分愧意。

　　玄襄王正在踱步的脚顿了顿，“都是你的错？你可知你犯了多大的过错，你可承担得起？”
　　“父王，儿臣并不认为兄弟之间玩闹有多大的过错，儿臣这就给王弟赔罪就是了。”玄赢一脸淡定，丝毫未见慌张，倒把玄襄王给气乐了，伸手指着玄赢的鼻子叱问道：
　　“只是兄弟间玩闹？那昌宁侯儿子脸上的伤口又算是什么？你竟然在宫中持刀行凶，还说自己并无大过？！”

　　听见父王口气严厉，玄据又缩了回去，恨不得将自己的体积压缩再压缩，最好别让父王瞧见自己才好，垂着脑袋的玄据就听见玄赢不卑不亢地辩解道：
　　“父王，儿臣并不认识什么昌宁侯，更不知他的儿子是何人？儿臣只是用父王御赐的匕首代王弟教训了下不知尊卑的奴才，儿臣不过是小惩大诫，又有何错？”
　　“你、你这个……”玄襄王指着这个犯倔的儿子，一时竟然被堵住了话语。

　　“父王，匕首乃父王御赐，而那人竟然敢当众抢夺，这难道不是犯上作乱的大罪吗？若是儿臣任由他将匕首抢夺了去，那儿臣如何对得起父王对儿臣的一番期许，儿臣还记得当初父王赏赐时，是希望儿臣能做个英勇的西玄男儿，将来好为西玄开疆裂土建不世功业，好弘扬我西玄国威！儿臣对父王之教诲和期许是一日都不敢忘，若今日儿臣让人从儿臣手中夺了匕首去，儿臣还有何颜面见父王？更有何颜面自称是西玄男儿？若不是儿臣看到此人是跟在王弟身后，又是在宫中，儿臣当场就会拿下此人性命，也好让那些无视西玄法度的无知之徒得到教训，以后再也不敢胡作非为！”

　　“好！”殿门口突然传来了击掌赞叹之声，太尉和太傅同时入殿，开口的正是太傅，“拜见大王。”
　　两人见礼之后，太傅转头看着玄赢，点头道：“大王子殿下方才这番话，让老臣都热血了一把啊，身为男儿，当有果决担当之勇气，有人不知礼法，是该受惩。”
　　“太傅，”玄襄王头大，向来稳重的老太傅今日是怎么回事？还夸奖？“这逆子在宫中动手伤人总是事实，莫非太傅会以为宗室仅凭这几句话就将此事揭过？”

　　太傅一躬身，“大王，是非曲直我们尚需问清楚，方能判断，大王子殿下虽一口应下是他的过失，可好端端的两位王子殿外为何会起了争执？”
　　“好端端的？”玄襄王气不打一处来，冲着窝在儿子怀里的小肥狗一努嘴，“就为这只上不得台面的畜生。”

　　你才上不得台面！你才是……好吧，你要是畜生，就连小孩也骂上了！
　　呵呵，老子是上不得台面，因为老子不是一盘菜，你上得了台面，你是一盘人人爱吃的菜，呵呵。

　　“哦，为了这只小东西？”太傅笑眯眯地了几眼冲着他翻白眼的小狗，“敢问大王子殿下，这只狗与你有何关系？又和二王子有何联系？”
　　玄据暗自瑟缩了下，糟糕了，这个太傅平时就看自己不顺眼，今天会不会偏帮王兄啊。

　　“这小狗是我在外时遇见，他救过我的命，这几月我在静思殿思过时，也是他日夜陪伴，”玄赢伸手摸了摸小狗的毛，“于我，他早已不是你们口中无关紧要的东西，而是我最好的伙伴，太傅大人，您曾经教过我，在战场上若身为将军，不仅要善待将士，同样也要善待战马和为军效力的一切杂役活物，否则就很可能因小疏忽而酿成大祸，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同理，我今日若不护着对我有恩的他，将来如何能善待为我西玄效忠尽力的？若是传了出去，我将一个对我有救命之恩的忠义之狗送给了王弟，做成了他脚下的皮垫，世人又会如何看待我？看待我西玄王室？”

　　“什么脚下皮垫？”玄襄王听到了一耳朵，玄据吓得小脸都白了，以前怎么不知道王兄口才这么好？如今这该如何是好？！
　　玄赢蓦地红了眼眶，搂紧了小狗委屈道：“父王，此事是儿臣不对，可他实在是对儿臣极其忠心的，儿臣不忍看他被剥皮抽筋，才不得已动手的，若是父王一定要罚，儿臣领罪就是了，只求父王不要伤了他的性命。”

　　点赞！点赞！！手动点赞啊，小孩，真沉得住气。
　　凌越安下心来，开始琢磨起这两位大臣匆匆赶来的用意了，太傅目前看似乎是帮着小孩的，那个太尉从进来就没有说过话，又是来干什么的呢？

　　殿中另外四个别人看不见的家伙也都暗暗点头，虽然都是大王子的护卫，可有这么一颗懂得感恩的心的主子，跟着也舒坦啊。

　　“说，什么脚下皮垫！”玄襄王一声呵斥，玄据憋红了小脸，眼睛里泪水直打转，大有下一刻就会嚎啕大哭的趋势。
　　玄襄王一声叹息，转头去看大儿子，大儿子红着眼只是摇头，也是一副你别问我，你再问我也不会告诉你的模样。

　　“禀大王，臣倒是知道其中曲折。”不开口的太尉一开口就吓到了好几个，都直直地看向了他，太尉不偏不倚语调也是平铺直叙地像是背诵课文般向下解释道：“臣身为太尉，宫中出了此等事故，自然是要查清楚方能前来觐见大王的，臣已询问了当时在场的数人，二王子殿下那时正带着几人在御花园练习两军对垒之术，大王子殿下则是一人带着小狗在一旁，并未参与其中，而后有人发现了小狗的存在，二王子殿下就想让大王子殿下割爱，大王子殿下拒绝，并明言其他任何东西都行，唯独此狗不行。此时不知是谁多嘴说了句‘这狗是大王赏赐给大王子殿下的，所以才如此宝贝’，然后一群人就开始围抢小狗，大王子殿下试图躲避，但人多手杂，难免也被拉扯在其中，接下来就是昌宁侯世子受伤倒地，至于具体是怎么被伤到的，因事发突然，在场并未有人看得真切，臣也不敢妄断了。”

　　太尉这番话一落地，玄襄王已知此事若闹开了，吃亏的或许是玄赢，但真正被人诟病的会是玄据，大王子是动手了，但他是迫不得已，罚他，不过是因为他没有人为他撑腰，不受宠背黑锅而已，可二王子却是实实在在地目无尊长心怀嫉妒仗势欺人结果还连累了他人受伤，不仅伤了兄弟之情，也损了王族名声。

　　此事麻烦了，不罚，对外说不过去，可罚，两个儿子明里暗里一锅端，谁都没落着好！还生生地在他们兄弟俩直接扯开一道更深的裂缝。
　　玄襄王瞪着惊慌失措的小儿子，又不忍苛责，毕竟是从小就被宠爱大的，但如果为这事罚大儿子，自己也实在太过偏心了，本就对这孩子心存愧疚患得患失的，这样一来父子之间估计隔阂就更多了。

　　“太傅，你看此事如何解决方式上策？”头大的大王不得不向老臣求助，太傅莫测高深微微一笑，回道：
　　“老臣不知。”
　　一口气卡在喉咙口，玄襄王好不容易吞下，又看向太尉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太尉，你如何看？”
　　“臣身为太尉，还监掌廷尉，若大王首肯，臣可请二位王子前往廷尉府，将是非曲直辨别清楚，自然也就能了断此事，给昌宁侯一个交代。”

　　混账！交给廷尉？你当我儿子是犯人？！玄襄王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蓦地觉得自己如果短寿肯定是被这两个老臣给气的，突然有些想念韦统领啊，这人虽然态度也恶劣，但不至于迂腐。
　　想到这，玄襄王就命人要去召韦统领，旨意刚出口，就被门外候着的领事宦官给堵了回去，堵得玄襄王差点一跟头闷地上。

　　“启禀大王，昨日您方允了韦统领的假，韦统领告假后，昨日就离开都城了，现而今怕是追不到了，可要奴才下去安排？让各路州府查询韦统领的行踪？”
　　“不必了，”玄襄王挥了挥手，长出一口郁闷之气，“两位大人，此事可大可小，还需谨慎对待，太后那亦已传了话，宗亲那也不能没有交代，这事需要商议一下，究竟该如何处置？”

　　“父王，此事由儿臣起，儿臣自当承担，儿臣愿请命前往军中历练，远离都城。”玄赢跪地叩首，“父王，儿臣自幼就不在父王身边，未能尽孝，如今又给父王惹祸，儿臣心中实在难安，儿臣恳求父王容许，将儿臣放入军中，一来是惩罚儿臣行事鲁莽，二是儿臣亦想将来可驰骋沙场为父王分忧，儿臣愿从小兵做起，绝不会有任何怨言，还请父王成全。”
　　“胡闹！你才多大？怎可去军中受苦？！”

　　“父王，儿臣今年已满十一，马上就十二了，别人家的儿郎可以去军中，儿臣为何就去不得了？王弟年幼，自是不能离宫的，可父王膝下就我和王弟两个，总要有一个能在军中效劳，好为父王分担些的，这岂不是身为儿臣应该做的吗？”少年一脸的坚定，眼中是满满地渴望和期待，他是真的想离开这个令人憋屈的王宫，于其在这里束手束脚，还不如到外面海阔天空。

　　一旁太傅连连点头，太尉依旧面无表情，但明显眼中也是几分赞许，再一对比边上的小儿子，玄襄王蓦地觉得对这大儿子实在是关心太少了些。
　　“赢儿，此事父王自会处理，你也不必过于担忧，从军之事莫要再提，父王不允。”

　　少年膝行一步，恳切道：“父王，此事并非儿臣因为今日之事才想要借口从军逃避，而是这数月儿臣思过之时就想了无数次的，我西玄乃马上得天下，先祖披荆斩棘才有了我西玄今日的强盛，若是儿臣只会做一个躲在父王身后享乐的王子，将来又拿什么来保护我西玄子民？父王，儿臣自小未能得到父王的教诲，生性顽劣行事冲动鲁莽，儿臣只想到军中好好地改了自己的脾气，也让百姓们看到，父王您并不会因私情而徇私维护，也让天下人知道，西玄的儿郎从不避难，亦不软弱！父王，求您成全！”

　　玄襄王不由得动容，“赢儿，你可真的想好了？军中可不比宫中，若是战事一起，到时父王也未必能护得了你。”
　　“父王请放心，儿臣定不会丢了父王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