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天下之帝途》猫咪的翅膀

60、旁敲 风言总有

　　不食人间烟火的国师坠落红尘了。
　　只是片刻。
　　却也足够了，足够让玄鹂的妒意燃烧成恨意！
　　这个高高在上睥睨一切的国师居然隐藏着如此不堪的大逆不道的隐秘，而他觊觎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夫君！
　　呵呵，自己若是撕下这副清俊高贵的面具，会是怎样的一出好戏？！
　　楚拓是南泽的大君，也只能是她玄鹂的夫君！绝不允许任何人染指，尤其是这个堪称妖孽的国师！

　　“国师，你可想好了如何替本宫祈福做法了吗？”玄鹂纤细玉白的双手护在腹前，娇俏的少女即将为人母，她不再是天真烂漫的，而是一个要为自己和孩子的将来争夺权力的母亲，当初的不愿如今早就成了芳心托付，楚拓才是她真正的依靠。
　　楚离有短暂的晕眩，他能感觉到身体中本就不足的温暖在快速地抽离，心底有一处像是被刀刃切开而后又被人残忍地撕扯开，将那里面珍藏着的……凌乱、荒芜。

　　“回君后，祈福自有定式，臣自会遵循。”楚离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如昔，只是和自己隔了层浓雾，听不真切。
　　“哦，那就有劳国师了，”玄鹂浅笑着，因即将临盆并未妆戴繁复的头饰，一头青丝只是用了上好的象牙簪挽在脑后，数缕秀发垂在饱满细腻的颊旁，随着她的轻笑也俏皮地晃动着，若不是身前那突兀的隆起，玄鹂仍有着少女般的娇憨和水嫩。

　　“国师，本宫一直听闻你与大君情如兄弟，本宫想拜托国师一事，不知国师可否答应？”
　　“还请君后吩咐。”
　　玄鹂满足地抚摸了下肚腹，“这孩子乃是大君最在意的骨肉，本宫想请国师将来做这个孩子的义父，不知国师可愿？”

　　楚离身子一晃，低首道：“臣不敢，王子身份贵重，臣岂能……”
　　“国师是不敢还是不愿？”玄鹂一双妙目瞪着楚离，以前你不是不屑于任何人的吗？如今怎么连看我的勇气都没有了？心虚了，是吗？真想让南泽的子民看看他们敬仰的国师，究竟是个怎样龌蹉卑鄙的小人！

　　星眸中隐现出红云，楚离微挑唇角，一丝苦笑隐入，化成一声轻叹，抬头，眸光轻轻浅浅不着痕迹，“臣，不敢也不愿，若君后不喜，臣也无他法可解，臣乃南泽国师，而非一人之师或之父，祖先遗训，若承国师之职，就不得再牵扯人常，以免牵累，莫非君后不知？若将来因臣之故拖累了王子，不知君后又会做如何想？”

　　玄鹂脸上得意的笑容一僵，双手下意识地护紧了自己的腹部，她做什么都不会拿腹中孩子的未来做赌注，神色不由得难看了几分，“既然国师如此说了，本宫也不便勉强，本宫只希望国师真能如自己所言，谨守自己的本分，莫做些让人为难且耻笑了去的事。”
　　“君后之言，臣记下了。”楚离垂眸，脚上温暖干爽的软靴此刻犹如火灼，烫得他皮开肉绽，痛不欲生却偏偏寻不到一处伤痕。

　　一场祭祀，对于楚离而言，不过是烂熟于心做惯了的事，细雨、帷幔、燃香、诵唱、敬天、祭地、怀古、思今……他站在祭台上，四海八荒中除了头顶的那片天，其余的都仿佛被他踩在脚下，就是那大君，也要随着他的号令该跪则跪，而他，一袭白衣在飞雨中，幻化出迷离的白雾，青烟缠绕帷幔婆娑间，即使是湿沉的雨都似要拖不住这人的身影，空灵的颂吟声从他纤瘦的身体中悠远传出，几分醇厚几分浅愁又有几分难舍难离和心头血凝成的情。

　　楚拓看呆了，他不是第一次见阿离祭祀，可今天的阿离让他有种惶恐，惶恐到心隐隐的疼，他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阿离就随着雨雾消失不见了，这种阿离会不见的念头深深地抓住了楚拓的全副心思，连自己下意识握紧的拳都没能缓解那种要失去的慌乱。
　　君后是不能出现的，可她身边的人是可以通报消息的。

　　国师并未因为自己的试探和警告而乱了分寸，依旧是那样的高高在上纤尘不染。
　　大君似乎有些紧张，他紧盯着国师的一举一动，大概是担心国师出错，连累到君后腹中的小王子吧。
　　玄鹂愤恨地将侍女端上的一碗安胎药给打翻了，双眼盯着药碗里的残渣，神色变幻，一只手悄悄地捏紧腹侧的衣衫，或许那人真的不该再留在大君的身边了。
　　楚离是走着离开的，他拒绝了大君要用车辇送他的好意，他换回了自己来时的靴子，湿冷，可这不正是自己来时的路吗？那何必将脚下这双并不该被雨水沾湿的鞋履糟蹋了呢？

　　楚拓很不解，他不明白阿离从什么时候开始和自己如此生分了，现在竟然连一双干净的鞋都不愿意收了。
　　面对楚拓受伤的情绪，楚离压着心底的酸楚，淡淡笑道：“民间都说不能送鞋，身为大君，是不是也应该遵循一下？”

　　送走楚离，楚拓召人一问，才知确有此说，送鞋意味着别离。
　　楚拓的心一跳，不安就像是被揭开盖子的那杯茶冒出的热气，飘忽却缠绕不断。

　　西玄王宫御花园中，阵阵少年清朗的笑闹声，远远就能听见有人在高声叫着‘二王子殿下’，玄赢带着小狗驻足，朝围了一圈宫婢的地方瞄了眼，想来是玄据带着他的那些小伙伴们在玩两军对垒的游戏。
　　玄赢收回目光，俯身摸了摸小狗身上光滑的皮毛，“我们去别处吧，那儿人多，太吵。”

　　小狗乖乖地点了点头，它也嫌吵闹，难得能这样出来遛遛，它只想好好散散步。
　　玄赢虽然更愿意让凌陪着他，可小狗也是需要关爱的，雨露虽不能均沾，但也不能太过偏心了，总得让小狗在昏睡之余见见太阳。
　　小狗兴奋地摇着小尾巴，凌越则已坦然地瞧着装着自己灵魂的身体各种的卖萌，反正控制不了就随便了。

　　几个月下来，小奶狗已经长大了不少，宫里吃得好又睡得多，小狗被养得皮光水滑，一开心起来嘴都能咧到耳朵边上，撑得圆润的小狗脸更加的饱满滑稽，凌越总怀疑这小狗不是什么中华田园犬，倒更像是那些年很是流行的二哈。

　　少年没有抱小狗，现在小狗比三个月前重了许多，小狗得了自由，撒欢地在少年面前奔跑、转圈、跳跃，来回地折腾着自己旺盛的精力，但并没有大声喊叫，只是会在喉咙口处发出控制的呜呜的呼噜声。
　　身体可以不拘着你，但言谈还是要克制的。

　　玄赢像个小大人似的，站在那里带着笑看着自得其乐的小狗，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凌的模样，真的不能想，一想就想大笑，怎么办？
　　凌和眼前的小狗，哈哈哈哈，实在是……少年嘴角都快抽筋了，可他真的不能太放肆，凌有点小心眼，他会记仇，上回他就因为自己笑小狗的蠢萌，足足罚自己做了一百道算术题，当时他可严肃了，就差要拿戒尺打掌心了，如果他能拿得起戒尺的话……嗯，咳咳咳，不能笑，再笑真的要被凌发现了，小狗都朝自己看了好几眼了……哎呦，小狗翘起一条腿了……嗯，不能看，哈哈……

　　“二王子殿下，快看，那儿有条小狗。”身后猛地传来了陌生的声音，玄赢忙转头，正是玄据带着人跑到了这里。
　　“王兄也在啊，”玄据丝毫没掩饰自己的冷淡，小孩心中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讨厌了，“去，你们谁去把那条小狗给我抓过来。”
　　“喏，二王子殿下。”玄据身后跑出一个身穿蓝衣的少年，从衣服制式和颜色上看，应该是世家子弟，非宗族王亲。

　　“慢着，”玄赢横跨一步拦住了想要动手的蓝衣少年，“王弟，这是我养的小狗，并不是无主之物。”
　　“大王子殿下，说笑了吧，”还没等玄据开口，他身旁的穿着暗青色衣服的少年抢先开了口，“这明明就是土狗，怎么可能是大王子特意养着的？王宫内哪里会有人养这么低贱的野狗？”

　　玄赢脸色一冷，“你是何人？”
　　小狗已安静地走到少年身边，瞪着刚才说话的人，身后的尾巴都快成一直线了，要不是灵魂控制住了自己，早特么地咬你一口了！
　　被小狗这么默不作声地盯着，暗青衣衫的少年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而后立即意识到在二王子面前不能怂，忙梗直了脖子道：“回大王子殿下，我乃忠厚伯府的二公子韩俊。”
　　呵，韩妃家的人，当年送嫁陪同而来的远房堂兄最后留在了西玄，居然如今也混到了爵位，现在连这二世祖都敢仗势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