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天下之帝途》猫咪的翅膀

56、挑拨 兄弟阋墙

　　永安侯玄淳硬着头皮站在了慈安宫内，心中已将那个姓韦的混账东西骂到了祖宗十八代，但面上却依旧是和风细雨的温和笑容，一如既往地说着擅长的小话儿哄着太后高兴。
　　玄襄王颇有几分感激地看了眼出现及时的王弟，永安侯却暗暗丢了个白眼，谁让你当初认了这么个脾气古怪的义母，如今好了吧？一家子鸡犬不宁。

　　楚云并无子嗣，这个永安侯年龄和自己差不多大，她当初嫁给玄安王时，玄安王已年过四旬，底下几个儿女也都成人了。
　　初嫁的公主第二天就接受了比自己大了不少的子女的请安叩拜，要说楚云当时不震惊羞恼是不可能的，但她又能如何？

　　那些已成年在外开府的王爷自然也不会对这个新来的母后有几分真心尊重，言谈举止间颇多讥讽和不敬，而那时玄襄王和玄淳两兄弟偏巧都不在长阳，一个滞留在北漠做人质，另一个则是在南泽，或许这也算是种机缘，正因为他们俩不在都城，就没有机会开罪新王后，甚至让玄襄王有机会得到了楚云的支持，最终从一众兄弟中脱颖而出成了最后的胜利者。

　　楚云和玄襄王之间就是利益关系，明面上母子关系，实际上就是政治联盟，楚云要一个对自己无恶意的继承人，玄襄王要一个能在父王耳边吹枕风的人。
　　可玄淳和楚云之间的关系就多了几分其他的牵扯，当年楚云和亲也恰是玄淳前往南泽做质子的时候，一个公主一个王子各自来到了对方的国家，就算没有任何交集，但心底里或多或少会有几分熟悉感。

　　玄淳回西玄时，西玄的王位已尘埃落定，楚云也由王后变成了帝太后，一个南泽的长公主已彻底成了西玄后宫中不可或缺的存在，似乎也没有多少人会再想起如今的太后其实是南泽人。
　　被封了侯敕了府的玄淳成了闲散的永安侯，入宫叩谢时不经意流露出了云泽的口音，引起了楚云的注意，再一聊才知道这个永安侯当年是和自己易地而居的质子，翩翩少年郎去的南泽，回归故里时却已是物是人非，而他亦人到中年。

　　楚云心中对这玄淳多了几分同病相怜，三五不时地会召他进宫聊聊南泽的风土人情，这个玄淳也不知道是真的性格如此，还是在外历练多年看开了许多名利之事，言谈举止中倒是有些洒脱不羁的意思，对着太后并不会一味地谄媚畏惧，恭谨之中存着恰如其分的距离和包容，不像是后辈对长辈，倒更像是对待朋友般。

　　偏偏就是这点，让楚云心中欢喜，说到底她一个女人，本需要的就是包容和安慰，她哪里需要那些大男人个个对着她噤若寒蝉，在这深宫中，突然有这么一个能说上话又不会让自己感到敷衍虚伪的，还真是难得。
　　永安侯也是觉得楚云这个女人不易，偶尔言谈间也会颇多宽慰之语，但也仅仅是出自内心的一份怜惜，并无其他，而楚云心中念念不忘之人自有他人，也未有别念。

　　从未主动求过什么赏赐的永安侯如今张口向自己讨个人情，楚云也拉不下脸不给，说到底她和玄赢也无仇无怨，她做这些也不过是为了让小兄弟俩不睦，来日方长。
　　玄赢被永安侯带出殿时，还是迷迷糊糊的，不明白这个王叔为何会突然出现帮自己？貌似自己和他也不熟悉吧？

　　永安侯背手大步走在前面，心中也是嘀咕，这个大侄儿究竟哪点让那个混账韦吕瞧上了，居然主动出面请他出手看顾一二，韦氏不是从不干涉朝堂之事吗？
　　可若那混账之言不虚，太后想杀了玄赢，自己倒还真是不能袖手旁观的，虽然不是自己的儿子，但玄家子弟还容不得外人欺负，更何况这背后还关系到南泽。
　　王兄究竟什么意思？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跟自己的儿子别扭着？永安侯头痛地按了按眉心，暗自叹了口气，自己好好一个闲散人，看来又被扯进了浑水中了。

　　“王叔……”身后传来一声怯怯地呼唤，永安侯背影一僵，才想起身后有个小人跟着，站定，转身，大侄儿一头虚汗勉力跟在自己身后。
　　见王叔拧着眉瞪着自己，玄赢心虚地吞咽了口唾沫，努力平静道：“侄儿叩谢王叔相助之恩。”
　　说着就要跪下去，永安侯不耐地一把拦住，“今日跪得还不够吗？我又何时助你了，不过是墨云乖戾，又是御赐之物不能伤了它，我才来寻你前去安抚一二。”

　　玄赢一怔，忙接口道：“是侄儿口误了，侄儿这就跟王叔去看一下那畜生。”
　　永安侯眯了眯眼，眸光在玄赢脸上转了一圈，薄唇轻挑，淡淡笑道：“嗯，王侄确实懂事。”

　　玄赢身体微僵了僵，而后张大眼睛看着永安侯，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道：“王叔，莫取笑侄儿了，我若是懂事，又如何会让父王及太后如此不喜？王叔今日对侄儿的恩情，侄儿记下了，王叔不愿让人知道，侄儿自然也不会宣之于口，但侄儿心中若连这份感念都不存了，那被父王嫌弃也是应当的。王叔，侄儿也知此时装傻是最明智之举，但侄儿不愿，侄儿还是愿相信血缘亲情的，若得，侄儿之幸，若不得，侄儿也认命了。”

　　少年说着说着眼眶略红，最后低下头，小声地抽了抽鼻子，盯着自己的脚尖，瘦削的肩膀也微垂了下来。
　　永安侯眼神变了变，瞧着眼前这个莫名承受冷遇的侄儿，心里也软了几分，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安慰道：“你父王，自也有他的不得已。”
　　“王叔……”少年抬头，小脸儿纠结在了一起，但最后还是规规矩矩地给永安侯行了一礼，压抑道：“侄儿懂得，从不敢怨怼。”

　　永安侯方才还真觉得这孩子会扑过来，滚到自己怀里大哭，可没想到这孩子还有这份清醒和定力，玄淳的内心触动了，莫非这就是韦吕相求的原因？这孩子确实聪慧，也很坦荡，难得啊。

　　慈安宫，玄据垂着小脑袋，眼睛不断地往殿门外飘，他很想离开这里去找王兄，可太后不开口，他也不敢溜。
　　楚云瞧了眼缩在一旁的小东西，摆了摆手，殿内众人鱼贯退出。
　　“据儿，来哀家这，哀家有话和你讲。”
　　玄据搅缠了下双手，慢吞吞地走了过去，刚才太后的样子真的很凶啊。

　　楚云忍下心中的不耐烦，换上往常慈和的笑意，伸手揽过一步步挪过来的玄据，放软了声音道：“据儿，你是不是觉得祖母方才太过严厉了？对你王兄不好？”
　　小孩身子一抖，吓得就要跪倒，口中已辩解道：“据儿不敢，是王兄惹祖母太后生气了，是王兄不好。”

　　楚云搂住玄据，“据儿，你是哀家最喜欢的孙子，哀家自然会将最好的都留给你，绝不会让外人欺负了我的据儿。”
　　玄据愣愣地看着太后，不解道：“太后，据儿没有被人欺负啊。”

　　楚云淡淡一笑，点了点玄据的脑门，既怜又无奈道：“我的据儿啊，你父王的那个王位有多少人盯着，难道你不知道吗？你可知在你王兄未回宫之前，那个位置非你莫属，可如今……”楚云略顿了顿，“可如今若是立长不立幼，你如何能争？”
　　“母妃也这么说，可是祖母太后，据儿没想和王兄争……”
　　“傻孩子，你不争就等着让人欺辱吗？”楚云恨铁不成钢地瞧着还有些懵懂的玄据，“据儿，你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哀家只认你是你父王的嫡亲骨肉，至于你王兄……”

　　玄据愕然，“祖母……王兄他……”
　　楚云冷冷一笑，“那个云姬是在你父王回宫之后才传出的有喜，接回宫时他都已九岁了，有谁能证明他确实是你父王的种？他顽劣不堪，又有哪点像是王室之后？这次要不是你福大，可能就中了奸人的谋害，等你一死，他就自然没了对手，据儿，你母妃又怎会害你？哀家更是不会害你，他即便真是你王兄，他也是会嫉妒你得了我们的宠爱的，如何能真心对你？据儿，他若真是你父王的孩子，那也是哀家的孙子，哀家又何必如此对他？这一切都是为了据儿你啊，哀家才忍心这般对他，你看你父王为了寻他回来，居然连韦统领都派了出去，本就是他犯错在先，你父王不仅不罚，还如此在意他的安危，难道据儿不生气吗？原本你父王只会宠你一人的，如今都要被他抢走了。”

　　玄据小嘴嘟了起来，脸上有了不忿的表情，楚云淡淡扫了眼，继续蛊惑道：“墨部向来只受你父王和韦统领指挥，如今都快成了你王兄的私人护卫了，还有人为了护他而死，可你父王依旧没有重罚你王兄，方才你也听到了，就连你王叔都在为他求情，那匹墨云原本如果没有他，也应该是我据儿的，据儿，你也该长大了，好好想想吧，究竟是你王兄对你有情，还是你母妃和哀家对你真心？若你真不愿做那位置，那哀家也没必要继续做这个恶人，哀家也能像疼爱你一般去疼爱你王兄，他说到底也是哀家的孙儿……”
　　“不要！”玄据捏紧小拳头，愤愤地喊道：“祖母太后只能疼爱据儿一人！我不喜欢王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