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天下之帝途》猫咪的翅膀

33、击西 不得不答应

　　天边已是霞光乍现，暗青色天幕被金色撕开一道口子，透过厚重云层，金色中裹挟着紫红色，顺着云层慢慢晕染开去，渐变成层叠交错深浅不一犹如绣女手中一片绚烂的织锦，云霞下便是连绵不绝的青山，霞光停驻在山眉之上，激起山林中蕴育了一夜的薄雾，雾气轻裹着霞光，如梦如幻。

　　凌越立在山顶上，眼前是这样一番日出胜景，若在往日说不定胸臆间会涌动出‘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豪情，可此时此刻，他对眼前的景色没有半点兴致，满脑子轰响的就是这人口中轻描淡写但又不容置疑的一句问话：“你究竟是何人？”

　　这人究竟知道多少？他是怎么看出我是人的？我该如何回答？凌越的第一反应就是装傻，可一抬头看见这男人略好奇但绝无疑惑的双眸时，凌越就清楚在此人面前装傻是最愚蠢的做法。
　　楚离也在打量这只小狗，在他和他父亲的测算中，唯有这只小狗是个意外，可很明显，这小狗只是一个躯壳，因为他方才已看出了这小狗的魄已散，唯留了一脉地魂还未被收走，只因有人侵占了此具身体，补齐了已散的魂魄。

　　凌越心思快速转了几下，此人不管是何目的，以他目前的状况都无力反抗，如这人没有目的，应该也不会大费周章地将自己抓到这里来看风景，既然有目的，那就是有得谈了。
　　举起小毛爪，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摇了摇爪，示意无法交流。

　　楚离目光一闪，这人居然如此从容就承认自己并非小狗，可见也是个人物。
　　“我可助你现身，但现身后你若是想逃，我会让你魂飞魄散，再也不能轮回！”
　　凌越很想冲着这人竖中指，可一来狗爪实在也拗不出这造型，二是作为一个颜控觉得对着这样一个美男做粗鲁手势，不绅士煞风景，按下想骂人的冲动，小狗乖乖地点了点头。

　　楚离左掌心银光再现，口中喃喃自语，凌越也听不懂，就专注地看向楚离的手掌心，越看越觉得他手掌心一团银光看着有些眼熟，可就是一下子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银光渐盛，快要将楚离的手掌给湮没时，就见楚离突然将右手食指放入口中，狠狠一咬，血珠从指间冒出，挥指一弹，血滴没入银光之中，几条隐约血线乍然出现。

　　凌越双眼一眯，已明白为何此图看着眼熟了，原来就是那祭天台的型状。
　　穿越而来的凌越自是不知，能将祭天所需的法坛化为无形可凭人的意念随意取用，乃巫官法师毕生所求，但千百年来并没有几人能修行到如此境界，放眼各国大概也只有楚离才有此能耐，就连楚离的父亲也未达此境界，闾丘家世代国师中除了楚离外，也就是他的曾祖父达到过，而那时恰是南泽最为鼎盛之期，只可惜他的曾祖父修到此境界后未满五年就离世了，走得时候才刚年过四旬。

　　曾祖父已是闾丘家的翘楚，而楚离更是不世奇才，他在二十出头时就已能运用此法，也正是那时他下决心斩断世间情缘，用仅有的几年尽心去辅佐儿时伙伴楚拓。
　　本以为自己也会像曾祖父那样活不过五年，可没想到五年之后又五年，如今已是第三个五年了，他还活着，只是身体愈发的虚弱了，若不是师兄木青初一直悉心照料，他现在或许已是一个久卧病榻的废人了，如何还能作此千里奔波之事？

　　凌越觉得自己有一瞬间是被击晕了，等睁开眼睛时，四周的景物已经变了尺寸，自己这是又现身了，只是不知这回现身又是怎么个形状？
　　抬身、坐起，身边躺着无声无息的小狗，凌越怜惜地伸手摸了摸饱受折腾的小狗身体，身体还是温软的，自己的手差点又穿过小狗的身体，呵呵，看来还是阿飘，而且又是大白天见鬼！以后若是自己回去后将这段经历写成小说，不知会不会被拍砖。

　　起身、立起，习惯性地伸手拍了拍并不存在的裤子，还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才懒洋洋地转向楚离，幸好已看了不少时间美男了，不会再被他的容貌给惊艳到了，凌越暗自庆幸，幸好初遇此人之时他还是小狗之身。
　　楚离就看见一个衣着奇怪的英俊高大的男人站在了自己面前，那人没有丝毫的惊慌和困惑，而是坦然地看着自己，唇边勾着一抹淡淡笑容，对着自己伸出手道：“你好，我叫凌越，很荣幸认识你。”

　　奇怪地看着伸向自己的手，楚离微蹙了蹙眉，这个和他想的似乎不太一样，冷冷地看了看只有形没有实的手，冷淡道：“此举何意？”
　　凌越似想到了什么，哂然一笑，收回手道：“这是我们那里的见面礼仪，当然我现在就是一个虚影，这些也就不需要了，请问国师带我来此是有什么交易要做吗？”

　　“交易？”楚离不由得失笑，“你觉得你有东西值得我与你交易？”
　　凌越双臂虚抱胸前，略带不耐道：“为何你们古人都喜欢用这种毫无意义的话虚张声势？直接点不好吗？何必浪费时间？若是我没有国师想要的东西，难不成国师你突然兴起，兜那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带我来看日出不成？”
　　“你，”即便是七窍玲珑心的楚离突然遇到既混过街头又搅得商界风起云涌的凌越，还是有些适应不能，“你究竟是何人？为何会附身在它身上。”

　　“我方才说过，我叫凌越，并非你们这个时代的人，至于怎么会来到这里的，我也不清楚，国师既然能一早看出来，应该会知道些什么吧？是不是和那小孩有关？小孩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要让你们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滥杀无辜？”
　　“乱世之中，谁又是无辜的？”楚离蓦地喟叹一声，眸光流动，影出天边彩霞，竟如钻石般璀璨明艳，凌越不由得移开目光，此人有毒。

　　“国师，大家都是聪明人，方才看那些人对你的态度，想来你也是这里极厉害的人物，我并不属于这里，我一直在找方法回去，可惜对这里我太过陌生，若是国师知道些什么还请告知，作为利益往来，我也会替国师解决你的问题。小孩身上那个图腾究竟代表着什么？是不是和我来此和回去有关？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看出来了，你并不想杀那小孩，你一直在观察他，而那些被你的手下杀的人应该也只是你找来演戏的，否则他们在农家小院就可以解决了小孩，西玄的死士虽然厉害，但寡不敌众，而那位姓韦的什么大统领应该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他也一直在暗中跟着小孩，那些死士是他的手下，可他宁愿看着自己的手下被那些人杀了，也忍着没有出手，想来也是想从国师这里听到他想听的秘密吧？人人都以为国师会抓那小孩，可偏偏国师却抓了我，原本我也认为国师的目标就是小孩，如今我却觉得不是，小孩的秘密国师应该早就知道，国师想知道的是我的秘密吧？”

　　楚离沉默了片刻，意味复杂地看着凌越，此人的思维缜密反应极快，留他下来究竟是福是祸？可眼下此人若是不留，将来必酿大祸。
　　“请问凌先生在你的国家是做什么营生的？”
　　听着这明显客气了许多的语气，凌越暗自松了口气，看来真有的谈，“我就是一个商人。”

　　“恕我冒昧，凌先生又是如何身故的？”
　　“呵呵，被仇家买通了身边保镖，被自己花钱雇佣的保镖一枪给毙了，”凌越此时再说这事就好像在说别人的一个笑话，“哦，保镖就像你们这儿的死士，当然没有那些死士忠心，我们那里认钱不认人。”
　　楚离一愣，而后笑了，“那就是说凌先生给的钱不够？”
　　凌越也乐了，“不知道，有机会回去的话，我去问问。”

　　“西玄传说，墨龙现世，天下将乱，如今西玄大王子身上已现征兆，若不早做准备，将来生灵涂炭，天下将祸事不断，故我必须追查清楚，防患于未然。”楚离突然转变话题，让凌越打了个愣神，而后摇了摇头，带着几分失望和不屑道：
　　“国师何必说谎，我听到的是‘墨龙再现，万物复始’，而非国师所言的天下将乱，生灵涂炭，既然国师无诚心与凌某交易，那凌某也不强求，反正凌某也是死过一次的人的，现在又是那般模样，倒是不惧再死一次的。”

　　楚离被戳穿，虽定力十足但还是面上一热，“凌先生倒是快人快语，既如此楚某也无需隐瞒，墨龙确是上古神龙，但因曾被天帝惩罚遭封印之刑，墨龙千年怨气淤积，加之封印之时墨龙本已重伤，灵慧魄脱脉轮而逸，散于天地，故墨龙此时只有三魂六魄，若找不回灵慧魄，而寄主又压制不住墨龙时，此龙将成凶龙，届时天下将遭大劫，而凌先生机缘巧合，不知何故在楚某做法寻找灵慧魄时，竟然刚巧与凌先生的魂魄融合在了一起，因凌先生的突然闯入，阵法出了疏漏，竟然将魂魄引向了那只畜生……”

　　凌越感觉自己听了段天书，但核心内容是听懂了，就是他变身小狗就是眼前这个美男干的！！！撸袖子想打人！！！
　　“它不是畜生！”凌越相当佩服自己的控制力，就是声音冷了点而已，“你原本想引到谁身上去？”

　　楚离静静看着凌越，蓦地一笑，“楚某自己。”
　　WHAT？！这人是疯了吗？闲着没事四处引别人的魂魄往自己身上装？这又不是买房子，越多越好，身上多一个零件，啊，不对，是多条龙的魂魄很好玩吗？能赚大钱吗？！

　　“那如今该怎么办？你有办法再引它出来吗？”
　　楚离摇了摇头，“此魄本极具灵性，在天地间漂泊千年，如今一旦认主就再难分离，除非……”
　　“除非什么？如果你说的什么灵慧魄不离开我，是不是我也不能回去了？”凌越努力让自己的大脑跟上这个玄幻世界的思维。

　　“是！除非灵慧魄找到它真正的主人，主动离开你，否则你和那个已成寄主的小王子都将因无法控制墨龙的怨怒而身亡，只有灵慧魄才能平息墨龙的暴戾之气，方才你已经试过了，小王子已被墨龙控制，是你唤醒了他的神智。”
　　“操蛋！”凌越终于还是控制不住爆粗口了，“那接下来我该如何做？一直陪着那小孩？我是不是永远都只能以这模样活着了？再也回不去了？”

　　“那倒也不是，凌先生，你方才说要和我做交易，如今我就和你做笔交易，你留在此处助这位王子成为西玄大王的那日，就是灵慧魄真正认主之日，而那时我就可再开阵法将凌先生送回去，甚至可帮助凌先生回到你身死前的日子，好让你避开你口中保镖的刺杀，夺回你在那世失去的一切，这交易凌先生可愿意做？”
　　卧槽！逆转时空？！这牛吹得……

　　“我该如何相信你？”
　　“凌先生，你除了相信我之外，还有第二个选择吗？”楚离一指地上躺着的小狗，“当然若是凌先生觉得一辈子做它也无妨，那楚某也就不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