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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情重 受伤最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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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离的眼睛看不见了。
那双盛满星光的如矅石般光华流动的双眸如今只剩下空茫的黑白两色,依然很清澈却没了神采,听见韦吕的声音,脸上的笑容一闪而过,微微侧头朝着二人的方向打了个招呼。
韦吕难得地被震惊了,扭头去看一旁的木青初,木青初黯然摇摇头,“回来不久,师弟就看不见了。”
“怎么回事?可是体内尚有残毒未解?”韦吕再看楚离的眼睛,世上难得再也见不到那双深邃神秘的星眸了?“我可助他运功驱毒……”
“多谢大统领,楚离心领,”楚离扶着桌边站起身,脸上神情极其平静,“楚离早知会有这一日,并无不甘,也非我体内留有残毒,这是我楚离该受的惩罚,大统领就莫为这小事忧心了。”
看着明显又消瘦一圈的楚离,韦吕心中略不是滋味,这人明明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若不是遇到了那个傻大个楚拓,他该是何等风流人物?今日却落到了这等地步,一身所学浪费了不说,就连人也……“哎,国师,你、你这又是何苦?”
“我早已不是国师,大统领还是直呼我楚离吧。”楚离抿唇一笑,轻拂了下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潇洒清贵之气丝毫不减。
韦吕见了,亦是展眉一笑,“好!你也不必称我‘大统领’,与你楚离相交的只是韦吕,并非他人。”
“你此次前来可是为那人请我师兄出谷治病?”楚离虽已看不见,但正当他朝向你之时,你依旧会有种被此人看穿的不自在和些许的骇异。
韦吕回头瞧了瞧屋内的另外两人,木青初回瞪一眼,老子的地盘,你想让我出去?没门!
墨一一低头,举步就朝外走,楚离轻轻叹气,韦吕一愣忙伸手拉回了墨一,墨一微抿着唇角看着将他拉回的韦吕,韦吕冲他笑了笑,而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这谷内不会有外敌,你何必出去吹风?”
“哼!这话倒是转得快。”木青初冷哼一声,不满地看了眼许久未见也不见长进被这韦吕混蛋吃的死死的小墨一。
墨一正一脸感动地看着韦吕,木青初,“……”恨铁不成钢哪……
韦吕也直接,“我想知道那人究竟是何人?若你不告知真相,我便不会请木神医出谷。”
“哦?难道你不怕他怪罪于你?”楚离颇感兴趣,“还是你有所担心?”
“这天下事估计也没有你楚离不知道的了,但是我韦吕也不想被蒙在鼓里,”韦吕说着环顾了下屋内,除了楚离身后的一张椅子,屋内也就剩下一张椅子,在木青初身旁,木青初也压根没想法请客人入座,韦吕也不客气,直接将那张椅子从木青初身边拽了过来,按着墨一让他坐了,运功抢椅子然后让人坐下,行云流水也就眨眼功夫。
木青初怒瞪这个不讲理的家伙,哪有这般不懂得礼仪的客人?!
韦吕淡淡回视,世上又岂会有你这等孤寒刻薄的主人?
墨一如坐针毡,默默一下木神医,再崇拜地瞧着韦吕,两眼闪闪发光。
“……”木青初。
“噗呲,”听到动静的楚离乐了,扶着桌边将自己身后的那张椅子也占了,偏头朝着墨一的方向戏谑道:“我们都是病人,自然得让力气用不完的人站着了。”
墨一没想到这神仙一样的国师会主动和自己说话,一时无措,低声讷讷道:“我、我不是……”
“韦吕,老天待你真是不薄啊,”楚离微微偏身转向韦吕站立的方向,唇角的笑意似有些勉强,“在我说之前,你已猜到了多少?”
韦吕略一迟疑,“齐阳就是齐阳,你当初突然和木神医从南泽离开来了长阳,应该就是为此人而来的,而非仅仅是为了躲避楚拓,但此时在长阳宫中的齐阳却已不是‘齐阳’了,若我想的不错,大概是一个叫‘凌’的人,但究竟为什么会如此,我尚不明了。换魂之说虽有听闻,但实在是匪夷所思,我若不查清,这人就不能留在少主身边。”
“你可见过这个‘凌’?”楚离面上露出一丝意外,“你从何得知这个名字?”
韦吕也不隐瞒,坦言道:“少主年幼时尚不懂避人耳目,偶尔说话声音大了些,想不听见也难,但从未见过。”
“偷听就是偷听了,还说得如此坦然,大统领的皮是真厚啊,估计我的金针都扎不透了。”
“木神医,当日在祭天台上韦某对你师弟出手也是无奈之举,若木神医真要怪罪,一会韦某让你扎就是了,让木神医也可验证下是你的金针厉害还是韦某的皮厚?”
“哼!”
“师兄……”楚离抬手拦住了二人继续斗嘴,“若是我说穿魂确实存在呢?而且此魂和你那位少主密不可分,你可信?”
“信,为何不信?”韦吕甚为干脆,“你莫忘了,我韦氏一族原本守护的也是世人眼中的一个神话传说而已,我虽未亲见,但也相信世上定存有你我皆不了解的事务。”
听着韦吕这般直白的话,楚离脸上表情略有变化,不知是想到了何事,屋内其余三人也不催他,皆默默地瞧着楚离,由着他走神。
须臾,楚离回神,喟叹一声,“天下人若是多几个和你一样的坦荡人,这天下又何至于此?实不相瞒,那个你听到的‘凌’并非这个时代的人,而是穿魂而来,而他的身上恰好带着上古墨龙丢失的一缕魂魄,所以我说他与你那位少主密不可分。”
屋内静得连呼吸都能听见,墨一张大了眼睛看向韦吕,韦吕亦是受了震动,微锁眉心迟疑询道:“莫非那只小狗……”
楚离点了点头,“正是。”
韦吕和墨一默默对视一眼,而后默默转开,尼玛!这么多年,少主身边那条小狗也是个借尸还魂的主!
“那齐阳……”
“齐阳是无辜被我扯进来的,只因他与那‘凌’的样貌几乎一样,而他的命格也恰好能接住这个叫‘凌’的魂魄,否则当日祭天台上那一剑,墨龙归位之时就是这个‘凌’魂飞魄散再无可能轮回之时。”
“等等,”韦吕蓦地打断了楚离的话,思索道:“你、你是故意要救下这个‘凌’?那日你在牢中曾说过,有个变数会改变将来天下苍生的命运,而这个变数此刻看来就是留在宫中的那人,但如果当日他灰飞烟灭了,变数也就不存在了,是吗?”
楚离默然片刻,而后缓缓地点头,喟叹道:“忍与不忍,真是耽误了天下多少人啊……韦吕,当初我忍,是因我为情所困,而后不忍,亦是为情所累,困我者乃一人,而累我者却是千万百姓,西玄强盛统一列国已成定局,然墨龙之君天性暴戾亦是不争事实,天命之局上本无齐阳亦无如今的凌,而西玄霸业亦不过短短数十载,霸业之下血流成河杀戮惨重,我若袖手旁观,数十年后这天下重归分崩离析,再入深渊地狱的还是百姓,我日算夜算小心筹谋,才觅得这一丝变数……”
“可你却因此无法看见东西了。”木青初恼恨地瞪着韦吕,“我师弟才是真正为天下百姓呕心沥血之人,而你竟然还伤了他,如今想要我去救人,免谈!”
“师兄,此乃我甘愿的,与旁人无关,”楚离似有些无奈师兄这略孩子气的气恼,“再说那齐阳,也确实是我连累了他,若真是老天罚我从此瞎了,也是应当的。”
“于是你让他们相处这些年,就是要让他二人心生牵挂相互影响?”韦吕直勾勾地瞪着坐在那云淡风轻仿佛一身病痛及眼盲的都与他无关的楚离,“你、你竟然为那些素不相识的人承受逆天之苦?!楚离,我韦吕这一生从未服过任何人,你,是我韦吕唯一敬服之人!”
说完,韦吕朝着楚离深深一礼,墨一也忙站起朝着楚离行礼,楚离安坐,并未推拦,只是逆光之处眼睫微颤,想来心中亦是激荡不已。
入夜,楚离早早安歇,韦吕将木青初拖了出来,木青初一脸的不耐烦。
韦吕也不管这个木青初如何的吹胡子瞪眼睛,开口就问道:“那个傻大个来过没?为何他不陪着你师弟?”
提起那傻大个,木青初就更来气,“要不是师弟拦着,我早就一把药粉要了那傻大个的命了!没见过这么蠢的人,师弟和他定了五年之约,他还真就老老实实地遵守,每个月都派人送东西放到谷外,却从没想过要闯进来见见我师弟!”
“楚离不想见?”
“嘴上不想,心里却是难受,”木青初亦是恨得牙倒,“那傻大个来过两次,可一听师弟说不见,就跟接着天王老子的令牌似的,可我师弟真的等那人走了,又整夜在那抚琴,哎……”
韦吕略皱了皱眉,低头盘算了下,猛地抬头盯着木青初,木青初被吓了一跳,正想往会退,却听见韦吕问道:“你可知他为何要定五年之期?我今日替他探过气海丹田,已虚空了,离那五年之期还有多久?”
一言惊醒!木青初脸色刷地变了!哆嗦着嘴唇,道:“你、你是说,我师弟他、他早已算出了自己的、自己的……”下面的话木青初不敢再说下去。
药谷的夜晚很是静怡,月朗星稀暗香盈动,甚美!
美景之中,韦吕与木青初皆是脸色凝重,心中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