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逼婚 贵为大王 ...
-
凌越曾经听过《白天不懂夜的黑》，当时听了已听出了几分伤感，如今回想，则是啼笑皆非，伤感之外还多了份自我嘲笑的冲动。
别的不说，玄赢这般行为还真有点把‘彼此站成两个世界’的写实，感动吗？没有。厌恶吗？好像也没有。真的心如止水了吗？似乎也没有……
或许和墨龙的魂魄分开的时间开始变长了，凌越也有些弄不明白这个玄赢究竟想做什么了？宴请凉国公主的场合，为何要他这样一个仆役也站在一旁，他只是个打扫庭院的仆役，和那些能端酒水上宴席的侍婢们还差了数个等级。
还在国丧期间，宴中并无歌舞表演，虽然只是素宴，但因两位太后的参加，倒有了家宴的意味，显然是很看重这位凉国公主了。
先王的母亲老太后是见过凉国公主的，当时对她的印象就颇佳，而新上任的王太后云姬则是第一次见，便多问了几句，那架势也是一副挑准儿媳的模样。
凉国公主在宴席上始终带着薄薄的面纱，这也是未出阁的女子该有的矜持，慢声细语得体地回答着两位太后的问题，偶尔看一眼一直一言不发地玄赢，眼中的情意不浓不淡恰到好处，这是一位倾慕玄赢的女子但又没到非君不嫁的痴恋地步。
这公主分寸拿捏得可真好，若是一个初次见面的女子表现得太过热烈，就很容易让人怀疑她的动机了，而她，恰恰就是一个怀春少女的娇态。
凌越躲在一角怔怔地看着美目流盼的公主，单凭她的身姿和这双眼睛及婉转悦耳的声音，外面传言这位公主艳冠列国应该不是虚言，她和玄赢站在一处，还真是一对璧人啊。
幸好当初自己没有回应，呵呵，自己算什么？以前是一个老男人，如今是个病秧子……
一声冷哼传到了耳边，凌越下意识地收回目光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玄赢正在收回不满的目光，他似乎很生气。
玄赢为何生气？凌越微皱了皱眉，习惯性地用手指摸了摸鼻尖……玄赢手一抖，杯中酒差点洒了出来，双目灼灼地瞪着凌越。
似感到了灼热的目光，凌越心中一凛，慢慢地放下手，目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地面，一脸的麻木，仿佛方才那个出神而后沉思的人压根不存在。
凉国公主款款上前，声如黄鹂，“大王，云姜敬大王一杯，云姜尚在凉时，就心慕大王许久，此次要求太子哥哥答应云姜随使团一同前来，虽鲁莽也遭人诟病耻笑，但云姜并不后悔，如今得见大王，更是无憾了。”
“公主过誉了，”玄赢收回目光，回看立在下方的公主，年轻的君王露出了迷人的微笑，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久闻公主天人之姿，如今一见，果然清丽出尘宛若仙子下凡。”
公主云姜似有些害羞，微垂下头，露出一截雪白细嫩的颈部，云鬓如雾，步摇轻摆，暮春时分，天已有了几分暖热，公主裙衫以纱罗为主，飘逸轻柔，随风荡漾，俏生生地站在那里真如弱柳扶风，我见犹怜。
“云姜公主，今日也没有外人，你还戴着那个纱作甚？取下来说话也方便，”身为祖母的太后发话了，“总不成以后你也总戴着过日子？”
“太后，云姜不敢。”
“有何不敢？”太后转头看了看王太后云姬，“先王曾有意让云姜与大王联姻，如今你们也瞧见了，倒不如就趁着今日将此事定了下来，你可有意见？”
方做了太后的云姬哪敢有何意见？加之听到这是大王身前定下的，自然点头附和，“云姜公主端庄大方，自是良配，先王和母后的眼光定是不会错的，云姬岂有不同意的道理？”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似乎走神的玄赢，“大王，可好？”
他为何一点反应都没有？
“啊……哦，太后，此事不用急吧，”被拉回来的玄赢有些漫不经心地回道：“公主远道而来，自当先好好歇息再说，如今又是国丧……”
“大王，此话就偏了，”太后出言打断了玄赢，“还在你身为太子之时，你父王和朝臣已议过此事，凉国与西玄联姻是上佳之选，如今云姜公主又是极好的，若不是……”太后话音顿了顿，略有些哽咽，“若不是你父王离开的突然，你与公主或许已完婚了。”
“太后……”
太后一抬手，手上的玉镯发出清脆响声，“孙儿，莫非你要置玄族安危于不顾？如今你那两个兄弟……哎，不提也罢，玄族的子孙绵延就靠你了，云姜公主若你还看不上，这天下估计也没有什么女子能比得过了。”
无论什么朝代，儿女大了都会面临逼婚的坎！
玄赢头大了，更可恨的是那个人真的无动于衷，如果他是凌，定不会如此……
凌越没有动作，一个仆役又能有什么动作？只是觉得站在那很累，累得连头都抬不动了，那些家长里短的话一直在耳边嗡嗡响，但真能听清楚的没几句。
嗯，这里估计快要办喜事了…….玄赢或许不久也能做父亲了…….哎，很好，喜事啊，应该大家都很高兴吧……
云姜公主眼眶微红，从旁取过一个精致的盒子，双手捧着送到了太后面前，缓缓跪下，“云姜愧受太后青睐，太后与先王对云姜的好云姜铭记在心，日后待云姜回国之后，也定会常常为太后祈福以祝太后福寿绵延，既然大王嫌云姜蒲柳之姿，云姜亦不敢受太后厚礼，还请太后收回。”
说罢，云姜小心将锦盒打开，里面正是那对珍贵的血玉镯，太后脸面有些下不来了，也红了眼眶伸手拉起云姜，将锦盒盖上还是塞入云姜的手中，“公主受委屈了，哀家也是无颜去见列祖列宗了，还要什么福寿延绵，还是早些去了免得碍人眼……”
太后和菜场卖菜的老太太一样，在逼儿孙结婚这事上，言行都基本相同。
凌越突然想乐，真的想乐，打心底里想笑，于是他还真的笑了，虽然无声，但脸上的笑意却是明晃晃的快闪瞎了某人的眼。
头也不沉了，耳朵也没有被蒙住的感觉了，神清气爽，这么好看的一出戏还真得好好欣赏啊，现在该是被逼婚的人上场了吧。
凌越重生为人后第一次主动地去看玄赢，玄赢也正看着他，凌越这回没有躲避，而是大大方方地看着，隔着许多人隔着那位公主看着，看戏不就是这么看着的吗？！
这一回轮到玄赢不知该将目光往何处放了？他是有多愚蠢才想这么干的，他究竟是要看到这人什么反应？让他吃醋伤心？还是再一次证明凌真的不在了，眼前这人就是一个替身？
一瞬间，玄赢想要落荒而逃。
他发现如果这人真的是凌，他今天或许已做了件无法弥补的事！不管是不是凌，他都不愿看到这样的笑容出现在那张脸上，这笑容像那把匕首一样，扎得他很痛，可挥出这把匕首的应该更痛吧。
凌越是个很渴望爱情和亲情的人，但他两辈子都在感情中是处于隐忍与被动的一方，上辈子还被伤得遍体鳞伤体无完肤，这给他留下了极深的阴影，所以这辈子他面对玄赢的感情时一直都在克制。
凌越又是个极其成功的商人，商人最擅长的就是计算成本效益，他总是会站在玄赢的角度去计算玄赢的得失，算来算去都觉得玄赢在做一桩亏本生意，可他偏偏忘记了商人都应该首先考虑自己的利益，而他早就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于去先考虑玄赢。
站在角落里带着他以为的旁观者的心态去看西玄大王和凉国公主的八卦，凌越似乎看得挺起劲，甚至还暗暗构思接下来这幕逼婚记该如何发展下去？
殊不知他的笑容早已僵硬，只是无意识地倔强地维持着苦涩的弧度。
其实他真的不会反对玄赢成亲的，这早在他的预料当中，但如果、如果能晚一些时日，其实也不用多久，等他走了之后……
年轻的君王再次失神了，旁人见了还以为是被云姜公主楚楚可怜的娇柔给触动了，因为大王的目光正愣愣地看着公主。
下方凉国使臣见状，立即往公主的方向看去，云姜公主的面纱轻轻地动了动，使臣立即离席而出，来到中间行了大礼，而后从一旁取过早已准备好的木匣，双手捧着。
“大王，此乃凉国盟书，两国联姻之后，凉国尊西玄为上，若违，凉国定遭天谴。”
宴席中静默，静到连一片树叶落下都可能将人惊一跳的地步，就算是再不谙国事的侍婢，都明白这盟书大概是天下最贵重的嫁妆了。
这相当于集团并购时，一家集团突然拱手让出股权，让另一家拥有话语权，放到现代叫弱肉强食，放到当下，贴上丧权辱国也不为过，这凉国什么情况？
凌越抬头看向了上方的玄赢，玄赢一脸意外和微眯的双眸，凌越心一沉，玄赢动心了，很明显他在考虑利弊。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逼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