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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剥茧 国师总是 ...

  •   楚云自缢身亡,未留下只言片语。
      玄蛟还小,似懂非懂,玄赢下令封口,如若有人乱说话,割舌。
      父王和母妃都不见了,玄蛟成日里惊慌哭闹,玄赢便命人将他送到自己身边,这后宫中大概除了他,也没有人会护住这小东西了。

      玄赢此举,确实让许多人不解,甚至背后揣测是不是另有目的?毕竟此子身份尴尬,留着更是先王的污点,如今连那女人都不在了,也没有交代下半句关于她这个儿子的事,玄赢哪怕不针对他,任由他在这宫中自生自灭,一个四岁多的孩子想来也活不了多久。

      凌喜欢这小东西。
      每次玄蛟来缠着自己时,凌都愿意陪在身边,总是遗憾自己不能捏捏小肉包肥嘟嘟的小脸和抱一抱这粉雕玉琢的胖娃娃。

      曾经玄赢还为此吃过醋,凌却笑他都是大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计较?再说了他们认识的时候,虽然你也不大,但哪有这么可爱啊?刚见面就想吃了我,而且那时你瘦巴巴的,哪有这小家伙这么软乎乎香喷喷的?

      其实凌真是个心很软的人,他可怜玄蛟从出生开始就是被利用的,而最后玄蛟也只能是个牺牲品,在这后宫中这孩子看似得宠,其实真正在乎这孩子的估计一个手掌都能数的过来,最可怜的是他的母亲是利用他最狠的人!

      但凡楚云有一点是真心爱这个儿子的,都不会借由儿子的手去给他的父王下毒。
      玄蛟是他们三兄弟中最悲剧的一个,凌不忍,他希望自己能给这个可怜的小家伙多一点真心和关爱,他不是玄据,他还小,他可以成为自己真正的兄弟。
      凌走了,他的心愿不多,这一个我不能再违背了。

      玄襄王驾崩的消息终于传了出去,国丧之下,凡事从简,太子本已监国,如今叛乱方平大王薨逝,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即刻登基,而后以新王名义为先王发丧定谥号。
      诸事纷繁,自有奉常内史及宗正操办,玄赢只是将众臣奉上的尊号玄惠王划去,改为玄凌王,其余事务一概照准。

      凌、灵同音,有大臣揣测大王这是有意向先祖玄灵王看齐,于是又是一顿上表赞颂大王心怀大志雄图天下之气魄,玄赢听后,不置可否。
      一桩桩一件件,按部就班地办了下去,该赏的赏该杀的杀,叛乱当日忠心护主而亡的大臣及将士皆受封并厚葬,玄赢亲自主持以慰人心。

      永安侯玄淳及二殿下玄据,虽身犯谋逆重罪,但念及二人乃先王至亲,先王生前仁义慈孝,身后定也不忍见此二人身首异处,为安先王在天之灵,将二人圈禁,终身不得踏出圈禁之地半步,其家人眷属女入奴籍男进苦窑,世代不得脱籍为官。
      贵妃楚云暴病身亡,尊其遗愿,尸身送回南泽。

      至于其余参与谋逆之人,轻者流放,重者斩首示众,那几日都城午门外行刑场的血迹都来不及冲洗,看得围观的人都麻木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从无君王是心慈手软的,新任的大王需要立威,那些站错队的人自然就倒霉了。

      待一切落定之后,已过了半月有余,这才有人注意到似乎冷落了当初前来参加太子冠礼大典的各国使臣,而那些使团也因叛乱之后长阳城戒严,也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随意提出离开长阳,万一被认为是与叛乱者有勾结该如何是好?这其中南泽及东齐两国的使臣更是紧张不安,二殿下玄据与他们的关系实在是攀扯不清。

      战战兢兢在使臣驿馆内等待外面消息,等听到楚云身亡时,南泽的使臣差点瘫倒在地,心想这一次估计是回不去了,但意外的是没有等来凶神恶煞前来拿人的士兵,而是等来了宣旨的内官,大王仁慈念及贵妃思念故土之情,特准贵妃遗体回归,交由使团带回,至于南泽公主与玄据之婚约,若公主愿意,西玄自不会干涉,若公主不愿,西玄也无异议。

      使臣连连谢恩,心想这时候还有哪个公主愿意嫁给谋反失败的二殿下?赶紧派人去领了楚云的遗体,上了表书致谢后就立即启程回南泽。

      东齐使臣则没那么幸运,因在如意宫中搜出不少使臣带给韩妃的书函及还未来得及用的钱票,都是韩家提供,玄赢派人将这些东西带到使馆,当面申饬了一顿,并将使团随身财物没收马匹车辆亦留下,派人监押将这使团送出了长阳,然后任由他们自己想办法返回东齐。
      韩妃亦被夺去所有封号,不得葬入陵中,找了荒郊随便埋了。

      国丧期间不得欢宴,为表歉意,新任大王派人给其余各国使团送了厚礼,并妥当安排车马送他们归去,如有其它要求,皆可提出,西玄定会尽力满足。

      轩辕使者虽心有不满,但也明白自己虽是天#朝使臣,但此刻还真得看那些诸侯的脸色,东齐和南泽都撤了,他还是乖乖收了礼返回轩辕,向天子汇报才是上策,轩辕使臣一走,其余一众小国如雍、卫等自也不会耽搁,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是,谁知道这个野蛮部族会不会再来一场叛乱?!

      唯有凉国使臣婉拒礼物,称想当面拜见大王,其余各国使臣离去前都嘲笑凉国使臣,莫非还惦记着嫁公主一事?也是,公主都跟来了,结果连面都没见着,还真是没颜面啊……虽然为子嗣考虑,西玄的大王倒是不用像民间那般守孝三年方可大婚,但如今太子变大王了,你一个小小凉国还想飞出一个西玄王后?

      玄赢收到奏报,不置可否,下面的人亦不敢催问,此事便压了下来,凉国使团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后使臣驿馆中只剩下了凉国一家,其余的国家都走光了。

      南泽使臣离开之日,韦吕去探望了楚离,将楚云身故的消息告诉了他,楚离只是愣了下,但并未有太多意外,只是叹息声中带出了几分惋惜和感慨。

      韦吕带着两瓶雾花酿,无肴只有酒,也无多余的寒暄,两人就着月光,你一瓶我一瓶地对饮,直饮到瓶中酒去了大半,才由韦吕打破沉默。

      “国师何时离去?”
      楚离浅饮了口,淡笑道:“韦大人是来送行的?”
      韦吕摇了摇瓶中不多的酒,嗅了嗅酒香又放下了酒瓶,似不舍得喝尽,“国师虽不将当日赌局放在心上,可韦某却从未忘,只是今日韦某酒还是带少了,未能让国师尽兴,是韦某疏忽了。”

      楚离听言,唇角的笑意悄悄隐没,若有所思地看着亦与他对视的韦吕,默然长叹道:“韦大人,想问何事楚某若能答,定不隐瞒。”

      “国师是何时放弃的?”
      “从未开始,从何放弃?”楚离轻声回答,却差点让韦吕手中的雾花酿打翻。
      “从未开始?那国师这些年……”

      楚离脸上倏然闪过的苦涩让韦吕的追问不忍继续,楚离大饮了一口,慨然道:“当初窥破天道命格之时,我已受重创,若不是师兄极力救治,我早已不在人世了,后来我又妄想想引龙魄上身,更是引来天怒,不仅害了自己还差点连累了南泽,你可知楚拓的第一个儿子是如何夭折的?”

      “难道……”韦吕意外地看着自责的楚离,楚离黯然点了点头,继续道:
      “外界传了许多,说是夏王后得罪了我被楚拓怪罪冷落抑郁而亡,其实夏王后乃是我的表妹,我们从小感情甚好,她与楚拓也算是青梅竹马,那时她已身怀有孕,可就在我逆天引魄之后,夏王后突然患病,缠绵病榻数月后不治而亡,腹中婴儿亦未能保住,旁人看不到,可我……”说到这楚离话音微微颤抖,似想起了极恐怖的事,韦吕静静等着。

      楚离轻吁了口气,“可我却瞧见了那死婴脚底有一裂纹,和那日打在我引魄法阵上的裂纹一模一样,他是被我的贪念害死的,我本以为逆天而为造成的后果最多只是报应到我身上,却不曾料先报应到了最无辜的表妹和她的孩子身上。”

      听到这段匪夷所思的故事,韦吕已不知该说什么了,只能轻轻碰了碰楚离手中的酒瓶,陪着他又喝了一口,楚离自嘲地笑了笑,“我自幼便被人各种夸赞,自己也以为尽知天下事,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我楚离想做而做不到的,可那婴儿刚出世还未及呼吸到人世间一口气息,更未及哭出一声便已成了孤魂,而造成这一切的皆是因我的无知及妄念,这时才知当年祖父不愿我为国师,想来除了怕我步他后尘之外,也应该是他老人家算出了我会祸及南泽,自那事之后我又大病一场,这一病足足养了半年才小有恢复,病中想了许多事,也知虽有时人可胜天,但大势不可违,若强求,只能祸及无辜。”

      “既然如此,国师这几年又为何?还有那刺客,哎……”韦吕真有些糊涂了,楚离见韦吕纠结的模样,倒是乐了,反问道:
      “楚某若是什么都不做,韦大人会信吗?”

      韦吕一怔,不知该如何作答,楚离偏头看了看窗外的月色,“韦大人,楚某并非圣人,虽已知天意不可违,但楚某亦想亲眼看看这天意究竟有多强?一路走来,楚某并未再做任何逆改命格之事,楚某只是添了两个变数,与其说楚某做这些是为了南泽,不如说是为了楚某自己。”

      “那个刺客就是你口中的变数?还有少主口中常常提到的‘凌’,这人究竟是谁?少主将自己的尊号中都用了‘凌’字,国师,你以往种种不管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也好,还是为那楚拓争夺,如今都不重要了,韦某只希望国师能坦言相告。”

      “韦大人,楚某只能告诉你,你少主口中的‘凌’并不存在,而那刺客也非刺客,他们是否重要并不取决你我,而是在你那位少主心中,楚某口中的变数也并非是人,而是情。”
      “情?”

      “正是,”楚离淡定地看着韦吕,“韦大人,经此一役,你对你的少主又有几成把握?韦大人可想过,一统天下之后,是继续血流成河的杀戮还是安居乐业的治理?你的这位少主会走哪一条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剥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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