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天下之帝途》猫咪的翅膀

112、立位 太子之位是

　　晨曦拨开了天边最后的暗郁，初霞包裹住了青黑色的云，渐渐点燃，直到将青黑淬炼成淡金色，一轮红日喷薄而出。
　　万道金芒穿过流云和浮尘，射向尚未彻底清醒的大地，水波漾金碧树鎏金，就连古旧的斑驳城墙都仿佛一夜间被涂上了金粉，堂皇贵气。

　　都城的大门缓缓推开，厚重的木门上钉着一排排的大铜钉，铜钉在炫目的金光中泛着变幻的、冷厉的令人不得不挪开视线的森寒。
　　大门敞开，城内响起了悠远且庄严的钟声，钟声扬翅飞过高耸的城墙，跃入山林沟壑，惊起本待在枝头婉转呢喃的春燕新雀，乍起一片喧腾，搅动了枝叶上凝露，兵荒马乱、纷纷滚落。

　　清冷的露珠落在眼睫上，润泽了初醒的眉眼，张开，已是新山河。
　　尚未束冠的乌黑长发随意盘起，塞入银色的将军头盔，昨日的白袍也换成了银丝软甲，挺拔的身躯被紧紧地包裹在战甲之中，显得愈发地长身玉立，身旁的墨云亦戴上了银色的面具，战场上英勇的少将军和神出鬼没的闪电迎着朝阳缓缓走向城门口。

　　身后紧随着的二十四铁卫亦是劲装银面，座下骏马踏着整齐的步伐护卫着主人去接受百官的恭迎。
　　唯一没有戴面具的玄赢眉眼俊朗神情肃穆地坐在马上，刻在城门上的‘长阳城’三个大字在阳光下有些虚影，玄赢盯着城门，嘴角蓦地勾了勾，那是带着些许嘲讽及不屑的笑意。

　　俯视，城门下早已百官列队，领头的正是多年未见的王叔永安侯玄淳，他身后垂手而立的是三公，韦吕并不在迎候人之中。
　　见太子殿下一行已靠近城门，永安侯玄淳先下了马，将马交给一旁的侍从，也和百官一起站在城门口等着迎接太子回朝。

　　玄赢牵缰绳的手略紧了紧，而后缓缓松开，墨云不慌不忙地一步步地向城门靠近，玄赢略不安的心也随着平缓节奏的马蹄声渐渐地定了下来。

　　年轻的太子沐浴着金光走进了百官的视线，他并没有像想象中穿着贵重的皮裘，身后带着成百上千的护卫浩浩荡荡地前来，而是穿着战场上的铠甲带着他不足三十人的卫队，就从边关一路奔回了都城，难道这位年轻的太子一点都不担心路途上的凶险及变故吗？

　　可当大胆的官员偷着抬头去打量这位年轻的太子时，却都被他黑亮如曜石的双眸给逼视了回来，那是一双经历过生死见惯了血腥看透了荣辱的眼睛，虽然他还是个未及冠的年轻人，但他早已是战场上的杀神！

　　年轻的太子稳坐在他的战马之上，身后的铁卫也无一人下马，都静静地矗立在主人的身后，俯视着西玄朝中最有权势的重臣和宗室贵族。

　　永安侯上前一步，长揖施礼，“恭迎太子回朝！”
　　众人紧跟，“恭迎太子回朝！”

　　“平身吧，”玄赢淡淡地吩咐着，而后利落下马，紧走几步来到永安侯面前，“侄儿拜见王叔！”
　　永安侯忙伸手拦住想要跪下的玄赢，“不可，太子，如今您身份尊贵，岂可行如此大礼？”

　　玄赢微用力推开了永安侯的手，坚持道：“王叔，这一拜只是侄儿的感恩之意，与身份无关。”说着玄赢单膝跪地，向玄淳行了晚辈之礼，玄淳内心唏嘘不已，赶紧再次伸手去扶，这一次玄赢并未推拒，而是借势站起。

　　这时从永安侯身后转出一少年，手中还牵着一个小男孩，方才这两人站在永安侯身后，因为身形瘦小，居然没让人注意到。
　　神情郁郁的玄据带着还走不稳陆的玄蛟朝着玄赢拜了下去，“拜见太子殿下。”

　　数年未见，玄据的变化让玄赢微微一愣，而后客套地笑了下，微抬了下手，“王弟，不必多礼，你我兄弟多年未见，为兄甚是挂念，一向可好？”
　　“多谢太子殿下挂念，愚弟一切安好。”玄据低着头，语气恭谨却带着隐藏不住的疏离，玄赢也不再多问，而是低头看向了正昂着头呆愣愣地瞧着自己的小男孩，小男孩虽然身穿王子的华贵服饰，可咬着肉肉手指歪着脑袋一脸茫然的模样和平常百姓家的小孩并无二致。

　　这就是父王和那个女人生的儿子了……玄赢心底不由得涌起一股厌恶之情，刀锋镌刻过的五官便不由自主的透出了威压气势，小肉包正懵懵懂懂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好像很多人提起的太子哥哥，正看得起劲，觉得这个太子哥哥好酷好厉害的时候，突然太子哥哥就对自己凶凶地瞪了一眼。

　　小肉包被吓得打了一个嗝，结果咬到了自己还塞在嘴里的小手指，‘哇’的一声便大哭了起来，口中胡乱地叫着要找父王、要找母妃，太子哥哥好凶……

　　这变故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三殿下还小，满打满算才刚四岁，最受大王宠爱，但因他母妃的关系又多为他人心中不耻，看到新任太子对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三殿下不满，许多人心中是暗暗窃喜的，都想着这回有热闹看了。

　　“玄赢，他是无辜的，你是他哥哥，难道也要和其他人一样瞧不起他的出身吗？你忘了你最痛恨的就是有人拿身份诋毁你吗？”凌越看不下去了，这个小肉包长得白白胖胖的很是可爱，可旁观众人的目光中多的是幸灾乐祸，并没有人上前真心都哄这孩子，至于那个虽然牵着他小手的玄据，更是一脸的嫌恶。

　　玄赢回身看了看正关切地看着小哭包的凌越，略蹙了蹙眉，转身，伸出长臂将小哭包从地上捞了起来，稳稳地抱在怀中，伸手点了点红通通的小鼻子，“如果你不哭了，太子哥哥带你骑马可好？”

　　小哭包‘呃’又打了嗝，哭声戛然而止，肉呼呼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珠，胖胖的小手臂却已自来熟地圈住了玄赢的颈部，带着鼻音糯糯地开口道：“太子哥哥，是骑那匹大黑马吗？”

　　“嗯……”玄赢回头，凌越已飘然下马，冲着他点了点头，“是，你听话，太子哥哥就带你骑那匹大黑马。”
　　“蛟儿听话，”小肉包咧开了嘴，嘴里的小牙还没长齐，“骑大马、骑大马了……”

　　玄据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在袍袖下死死捏紧，紧到骨节发白，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小贱种都能让你这么重视，而我，你却连看都懒得看？！果真都是贱人生出的野种，才会如此投缘！！

　　年轻的太子下马前威风凛凛，等再上马，怀中却多了一个软萌的肉包子，一脸冷峻的年轻太子和咬着手指窝在怀里的小王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引得那些早早就守在街边窗口的少女们心神荡漾，纷纷将手中准备好的香囊及锦帕丢向了俊美的太子，而后羞红了脸捧着跳动不正常的小心脏期盼着能得到这男人的一个眼神。

　　可惜这一身银色铠甲的男人实在太过冷傲了，一路上除了因为身前那位肉肉的小包子不安稳会动动手臂将他稳稳固住外，他连抬眼都懒得抬，神色漠然地穿过拥满人群的街道，而那些寄托着思慕之情的香囊和锦帕都完美地避开了他的身周，委委屈屈地掉落在地，被马蹄无情地踏过。

　　穿过长阳主街，前方边是长阳宫的宫门，戒备森严的宫门口百姓们是不敢踏足的，热闹被抛在了身后，空中也没有了乱七八糟的不明飞行物，墨二暗自舒了口气，他这算不算是替殿下挡桃花？哎，墨部老二混到这个份，大概也是独一份了！

　　宫门处也早有人等候，等候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抱病休养的玄襄王！
　　玄赢不敢怠慢，忙催动墨云紧跑了几步，待离御辇之前尚有一丈距离时，纵身下马，将怀中小肉包放在地上，犹豫了下，又牵起他的小手带着他上前给父王请安。

　　半倚靠在御辇中的玄襄王瞧着五年未见的大儿子阔步朝自己走来，神情不由得有些恍惚，记得当年他离去时还是个清瘦少年，如今却已长成了伟岸男子。
　　“儿臣拜见父王。”玄赢领着小肉包，跪倒在御辇前，“儿臣惶恐，岂敢劳动父王在此等候？儿臣罪该万死。”

　　“起来吧，让父王看看，”玄襄王声音虽无力，但透着几分高兴，“多年未见，赢儿终于长大了。”
　　“谢父王。”玄赢叩首起身，顺手将身边的小肉包也拎了起来，这些细节玄襄王看得一清二楚，眼中不由得划过一丝诧异，但同时亦感到些许悔恨，当初他们兄弟俩也是相处极好的，可如今……哎，若是他能念在蛟儿年幼多护着几分，也算是蛟儿的福气了。

　　“蛟儿，到父王这来。”玄襄王话毕，忍不住轻声咳嗽起来，玄蛟犹豫地瞧了瞧御辇上一脸病容的父王，再了威武的太子哥哥，小胖手悄悄地牵着玄赢的手有点不想放开，玄襄王见了，心中不免有些失落，瞟了一眼大儿子玄赢。

　　玄赢低头看着怯怯靠着自己的小肉包，俯身将他抱起然后送上了御辇，“做儿臣的，要听父王的话，记住没？”
　　玄蛟愣愣地点了点头，“记、记住了。”

　　“呵呵，蛟儿倒是听你的话，”玄襄王见兄弟俩这般互动，倒也笑了，伸手将小儿子搂到身前，虽然那个女人歹毒，可这儿子却真正是无辜的，等自己走后，这小东西在这世上就无依无靠了，也不知会有多少人欺负他，想到这玄襄王就一阵心痛，看着玄赢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恳切，“赢儿，将来你、你替父王好好照顾他罢，蛟儿、蛟儿实是可怜。”

　　“父王，他是儿臣的幼弟，儿臣自会尽长兄之责，父王只是偶染小恙，且莫说这些听着让儿臣担忧的话了。”
　　“好、好、好，父王不说这些丧气的话了，赢儿你回来了，父王也可以好好歇歇养病了，”说着玄襄王扫视了一眼肃立两侧的众臣，将放在身前的玺印拿起，提高声音道：“从今日起，太子监国，见此印如见孤，若有违者，轻者流放永不重用，重者株连宫刑刖膝。”

　　空气中静默的连一片树叶落下都能听见声，百官众臣面面相觑，大王这是要彻底交出手中的王权了？！
　　永安侯和太尉都看向了侍立的御辇旁的韦吕，韦吕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永安侯与太尉对视了一眼，率先走出队列，朝着御辇叩拜下去，口中称道：“谨遵大王旨意，臣定当竭力辅佐太子监国！”

　　见三公领头之人太尉及宗室身份最尊的永安侯都接旨了，其他人心中便有再多的疑惑和不满，也只得跟着跪拜接旨。
　　本已做好看一场夺位厮杀的人心中也实在诧异，且不说那个楚贵妃不会拱手让出太子之位，就说那位韩氏和已长大的二殿下，怎么也是一点波浪都未起？这也太风平浪静了吧？！

　　注解：古有以宫刑替代死刑，比如司马迁；刖（yue）膝，孙膑就是受了此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