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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君臣 身为大王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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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二催马紧赶了几步,并行到大殿下身旁,“殿下,天色已晚,可是要连夜进城?”
玄赢微勒马缰,抬头张望了下,“不用,待明日百官迎接时我们再入城,今晚就在附近找处地方安歇便是。”
“诺!”墨二掉头想去安排,却又被玄赢叫住。
“此处是不是离淮水不远?附近是不是还有个小村落?”
墨二一怔,纵身跃起,站在树顶四下打量了下,而后轻飘飘落回马背,“回殿下,正是当年的那个村落所在。”
“好!就在那附近安营休息,明日一早入城。”玄赢嘴角微微扬起,双足轻敲,墨云抢先窜了出去。
“凌,可还记得我们初次相遇的情景?”
凌越眯眼一回忆,老脸通红,羞恼地瞪着正开心的玄赢,“怎么?你还想用树枝圈住我拖我一次?”
玄赢嘿嘿一乐,低声道:“岂敢?若是凌还生气,一会可以报仇,让你也圈我一回。”
“幼稚!”凌越丢了个白眼给高兴莫名的玄赢,转过头,自己也忍不住扬起了嘴角,想想那时自己的狼狈弱小和这少年的莽撞粗鲁,如今回忆起来却是满满的幸运。
淮水依旧,只是人的境遇都变了,再看当初无法逾越的宽阔河水,如今或许也不过就是半日疾驰的行程。
二十四铁卫很快就将营帐给搭建起来,然后埋锅造饭,生起篝火烤起了现抓的鱼和打的猎物,玄赢吃着肥美的鱼,蓦地想起了当年那只小狗为了抓鱼差点淹死的模样,先是好笑而后却隐隐地觉得心疼,回身看向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自己吃东西的凌越,心地瞬时软成了一片。
悄悄地凑到耳边低声道:“凌,我一定会找到方法让你真正做回人的。”
凌越意外地看了眼突然说这话的玄赢,努力地翘了翘嘴角,“我早已不强求了,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了。”
“不,凌,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玄赢放下手中的烤鱼,执着地看着凌越,“我要那天下,就是为了要找到答案,如果我得了天下却不能让你变回人,这天下与我无任何意义!”
凌越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青年,微微一笑,“好,我信你!”
垂眸,将眼中突然泛起的热意给压了回去,无需结果,有这样一番话,他凌越也足够了,这一生或许都无法回应这少年了,但是他凌越已将这少年放在了心底最深处,哪怕再次轮回也不会忘却了。
暮色渐沉,星月悄然悬挂而上,玄赢搂着已长大的小狗看着奔流不停的淮水,小狗已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窝在他的臂弯中了,它趴在玄赢的腿上,打着小呼噜,凌跟着他也是奔波了几天几夜。
玄赢揉了揉小狗的脑袋,也真是挺难为这家伙的,这几年都快成睡神了,好不容易清醒的功夫,却因为凌累了,又不得不跟着睡了,啧,吃吃睡睡,还真是重啊,一点都不像凌!
“派个人去宫里打探一下情况。”低头给小狗撸毛的玄赢忽然自言自语般的轻声吩咐,不远处未见身影,却听见了回应。
玄赢冲着声音消失的方向,蓦地无声地笑了笑,心道这天绝阁以后大概是不能再留在韦吕手中了,否则自己在韦吕面前也如透明人一般。
见玄襄王还在为那女人辩解,韦吕仰天长叹了一口气,虽不忍心但有些事不明说,这个男人看来是无法看清身边人了,“大王,若大王不召回殿下,她又岂能找到机会半路下手?如今殿下在军中威望正盛,若殿下不离开军营,她何来的机会?如果不是臣派出鹧应传递消息,殿下和她安排的人马就会在半路上相遇,到时候殿下即便是侥幸逃脱,但在数百人的伏击之下,想来也难全身而退吧?那些人臣已派人解决,领头之人亦已押入天牢严加看管,大王若不信,可随时亲审,臣虽偶有行事乖张,但韦某何时愿介入这些?大王心中应该自有定数。”
“孤、孤不信……她、她明明已、已放弃了权势,只是、只是要孤陪伴,为何、为何还要针对赢儿?”
“贵妃也好,太后也罢,她从未放弃过权势!大王,当初你怜惜她为你吃苦,却不知她腹中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大王的,那婴儿之所以未能活下来,也并非因先天不足,而是硬生生催生所致,此事当时的太医可作证,还有大王若记得,当时臣找来一名医,他亦是一眼就看出了胎儿未足月 ,而在此之前这女人服下了催产药,只因再不生产,大王便会看破其中隐秘,那太医差点就被这女人派人给处理了,臣将此人留下,若大王需要,亦可招来一问。”
“你、你!”玄襄王哆嗦着手指着韦吕,“你、你为何……”
‘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玄襄王伏在床边连连咳嗽,韦吕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上前并指输入了些真气,助其平息。
“你、你好!”玄襄王缓了缓,蓦地大笑起来,“好!你们甚好!一个个的,都在看孤的笑话!”
“臣有欺瞒之罪,但也是不得已为之,”韦吕缓缓道:“大王,西玄数百年的传言早被人遗忘了,唯有韦氏一族还在谨守,大王自有大王的宏图霸业,韦氏也有韦氏的坚守,臣当初亦想过若这一世还是未能等到该等之人,那就尽本分协助大王守住西玄江土便是了,然天命之人出现了,臣不得不小心谨慎。臣从未想过要看大王的笑话,大王所作所为自有大王的道理,结果自也是大王承担,臣并非铁石心肠,然许多事实乃天定,并非臣能改变。”
“好一个天定!那为何如今你要告诉孤这些?缘何不继续等天定之事?”玄襄王冷笑数声,“是不是看孤去日无多了,生怕孤临死前再改了主意,你要早早地替你的主人铺路?”
“殿下的路是由他自己走出来的,臣只是君臣一场,不忍再见大王被那女人蒙蔽了,臣确实有一事对不住大王,当初臣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会对大王下毒,待臣察觉时,已为时晚矣……”
“你、你说什么?孤、孤……”
“大王当初吐露要立殿下为太子时,臣就感不妥,但没想到按女人动作之快……臣虽尽力替大王解毒,但大王的心肺还是被毒给伤了,这才留下了咳血之症,是臣无能了……”
“孤、孤是中了毒……”玄襄王一脸茫然地盯着韦吕,韦吕黯然点头。
“此毒极为霸道,臣寻了那日的名医拿到了解毒的药方,但还是晚了,毒虽解了,可后患却留下了,那毒是下在三殿下送给大王的燕窝粥中,三殿下深得大王宠爱,但凡是三殿下送上的食物,大王都会品尝,此计甚毒,若是三殿下所送的食物被当场查出下了毒,没人会怀疑是楚贵妃所为,因为没有人会陷害自己的儿子,那时就能顺便攀诬其他人了。”
“……”玄襄王已说不出话来,韦吕继续道:
“只是那女人未曾想到臣能找到解药,她手中伪造的遗诏就派不上用处了,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想要来个釜底抽薪,若是在半路上刺杀了殿下,那还未成年的二殿下又岂会是她的对手?”
“啊!”玄襄王猛地大喊一声,而后两眼一翻,晕厥了过去,殿外守候的人听见动静想要冲进来查看,却都被韦吕给挡了回去。
半柱香的功夫,玄襄王悠悠醒转,精神倒比方才好了些,转目一看,韦吕守在一旁,殿内并无他人,黯然闭上眼,想起了过往种种,不由得索然无趣,营营役役了一辈子,到头来身边竟无一个真心人。
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就在北漠做一个平民,或许还能守得一个小家,有仰仗自己的妻子和依赖自己的儿子,如今却落得儿子是对手,妻子是仇人的地步。
韦吕默默等着,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再多等片刻有何不可?
“韦卿,你我二人也算是相交一场,今日可否坦诚,权当你我君臣最后那点相交的情谊?”平复下来的玄襄王缓缓睁眼看向他从未看透过的统领大人。
韦吕默了默,“臣,定知无不言。”
玄襄王疲态尽露的脸上浮出一丝浅笑,笑容收得也是极快,“韦卿,孤今日之结局可是早在韦卿预料之中?”
韦吕未答,玄襄王苦笑一声,“孤虽昏庸,却不愚蠢,玄氏传说孤虽不如韦卿尽知详情,但也知一二,既见明主,那孤这个绊脚石自然就碍眼了,韦卿没有自己动手,想来已是对孤留了那份君臣之义了。”
“大王,臣惭愧。”见玄襄王已明了,韦吕便也不再遮掩,“臣确有私心。”
“私心?呵呵,天下之人,谁无私心?孤若无私心,又怎会落到这般田地?”一旦戳破了遮目的假象,玄襄王立时便将许多事给看明白也想清楚了,“当初若不是孤心存了征服那女人的私心,又怎会明知有异却不深究,如今还真是受了报应了。韦卿那时想来也是乐见其成,好让韩氏及据儿因此乱了方寸,失了孤心吧?”
“大王明鉴。”韦吕此刻这话倒更像是讽刺之语,但玄襄王居然并未气恼,而是冷嗤自讽道:
“孤虽非明主,但有些事也并非全无察觉,只是孤累了,装傻而已,本以为孤这样做,有些事或许也就避开了,如今看来,孤还是不够狠啊,那个女人这点倒是了解孤。”玄襄王忽然坐起身瞪着韦吕,“孤若身故,那女人必须死!韦卿可做得到?!”
“臣,遵旨!”
“好,很好!”玄襄王轻笑数声,“韦卿,你虽对孤不忠,但却是对西玄极忠之人,孤明白,韦卿忠于的也非赢儿,韦卿真正忠心的是你韦氏的荣耀和誓言,孤可说对了?”
“大王……”韦吕喟叹了声,内心有所触动。
“韦卿,你欠孤一条命,孤要你再立一誓言,算是还孤之命,你可答应?”
“……”韦吕心底一沉,面色凝重地看着玄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