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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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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区疏影就是一个小吃货,嘴巴里吃着榴莲酥,手里还拿着一块:“姐姐,给你吃。”
常安连忙摆手称自己不要。
“姐姐,你不饿吗?”小丫头疑惑,一上午都没有进食的人,即便是没有丝毫运动量,胃也定会饿得难受。
常安没有说饿,也没有说不饿,到底是来自肚子的咕噜的叫声出卖了自己。
小丫头笑得更欢了。
区母站起来,在小丫头的头上轻拍着:“小影,不许笑话姐姐。”
温煦的日光里,区母身上的金辉倾洒了一片。
常安的脸上更添窘色。
“安安啊,饿了吧?锅里的饭菜一直给你热着呢,先吃着垫垫肚子。”
“是有点。”常安不便隐藏,摸着肚子红了脸。
区湛青的办公室在村委会,平时办公也算是自由,村里没有食堂,每天中午他都要回家吃午饭。
区湛青在龙栖村担任的是村支书一职,原本三年聘期已满,可以择业转出的,他硬是留在这里继任了第二届。
村主任是一个四十五岁上下的中年男人,名叫龙泉,他既然能够获得众多村民的票举,定是有他的个人优势所在的。
龙泉跟区湛青的家的方向相反,两人走出村委会的时候,并没有立马分开。
“湛青,我听说你家小影领了一个女孩子到你家里去了?”
两人在一起共事也近五载,龙泉非常喜爱这个晚辈的,年纪轻轻却颇有魄力,本是全国知名的大学毕业,为了家乡的发展愣是参加了公务员考试,又意向到本村来任职。
这是现代大多数年轻人比不上的地方。
“泉叔,她只是我家的远房亲戚。”区湛青没有恼意,反而正色地说起来,颇有给龙泉一种实话实说的错觉。
龙泉的身形在同龄人身边也算是高大了,此时站在区湛青面前还是有些小气的。
“听说,你最近跟张家的外甥女走得挺近的,那女孩是叫张晴吧?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喝到你的喜酒啊?”龙泉满眼都是打趣。
听到张晴的名字,区湛青的眉头几不可闻地皱了一下,他这几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名字会跟另一个女人的名字一起出现,由此,他心头虽有异样,但没有表现出来,也没有因此驳了张晴的面子。
“等有了消息之后,一定会跟你说的。”
“好,那我就先走了,下午再见。”
“泉叔,下午见。”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男人的心里现在想着的都是“那个女人现在有没有离开自己的家?”
不自觉地连瞪着自行车的频率都加快起来。
常安已经浅浅地吃了一点,不至于太饿,也能够撑着等到吃午饭。
此时,她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支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干枝在逗弄着家养的小花猫。
以前,常家别墅也有一只猫儿,一只专属于常安的猫儿。
这只猫儿的身子黑白相间,不见得好看,但是可能是由于常安天生就喜欢这种小动物,也可能是在怀念曾经陪伴了她整个少女时代的一只纯白色折耳。
常安的唇角一直是上扬着的,逗弄的也很有耐心。
冬日的阳光和煦,照在女人身上毛茸茸的,猫儿也是毛茸茸的,区湛青回到家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家门口的这一人一猫。
那天在“华里”酒店,区湛青见过她脸上带妆的样子,也留意到她昨日来到村里画着淡妆的脸,还是现在粉黛未施、素面朝天的白皙面庞。
无论是哪一种,统统都让看见的人舍不得移开眼。
兴许是被常安逗趣得久了,猫儿几次想要跳上常安的膝头,却被常安极快的反应阻止了。
纤细白皙的手指,颜色蔚然,托着猫儿前面的两只小腿,晃得欢快。
“猫儿,等我把你给洗干净了,再抱你。”常安低低地说着,猫儿又听不懂,又似在自言自语。
但是区湛青却是听清楚了的,他的脚步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轻,以至于男人都走到身后了,常安还依旧在跟猫儿“聊天。”
午时,空气里有极细小的一丝凉气,和着暖风吹到脸上有凉意,更多的是舒畅。
灰色的水泥地上的影子渐渐变小,又成为一圈圆,把女人身子稳稳地遮住。
“你怎么还没有走?”男人声音淡淡的,充满着疑惑,也是难得一见的没有皱着眉头。
常安只觉得此时自己的境地有些逼仄,她的整个身子都处在他的阴影下,但还好,她窝在床上的那几个小时,已经给自己做过充分的心里预警,她也反复捉摸过若是他这样问起,她应该怎样回答他。
于是,那嗓音平铺直叙地,不带一丝胆怯,落落大方:“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小气吧啦的?我不就是在你床上睡了一晚上吗?大不了今晚你睡回来啊。”
尖细的下巴昂起来,像是在挑衅。
“睡回来?”三个字,字字分明,尾音上挑,着实暧昧了此时的空气。
区湛青今年28岁,他曾经做了16年的学生,毕业于全国最著名的琛大,即便如此,还是没有常安对这三个字的领略程度高。
“你说什么?”那双眼睛无害而认真地问。
“没什么,我说吃完午饭你就走吧。”不想去看女人那双漩涡一般的眼睛,男人自然地转头,又继续说,“小影吃的榴莲酥,本身就是我落在你那里的,如今你把它还回来,我们也算是两清了。”
“怎么可能两清?你买的榴莲酥过了这么久了,肯定过期了,我的是前一天才买的,新鲜。”常安还蹲在地上,男人站着,居高临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驳。
他怎么觉着这女人有一种耍无赖的潜质?
先前的猫儿还在常安的脚边,并没有进一步“侵犯”的动作,静谧的空气里回荡着“喵喵”的猫叫声。
声音软软的,那一瞬间,区湛青竟然觉得刚才女人说的那句话要比这声音好听不少倍。
男人退开身子,阴影消失,常安是仰着头跟男人说话的,这会只觉得阳光刺眼,她连忙低下头去,准备站起身来。
“如果你是要钱的话,是多少,我给……”那个“你”字还没有说完,男人只觉得怀里一重,柔软的女性躯体扑了满怀。
男人猝不及防,被重量强迫地向后退后两步。
因为蹲得太久了,常安只觉得血液倒流,眼前一黑,等再站起来的时候,那种冲击感使她站立不稳,只能闭上眼睛缓一缓,谁知,这一睁开眼就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常安的眼睛黑白分明,明亮异常,局外人来看,正是与男人的狭长、炯炯形成鲜明的对比,却又让人觉得异常般配。
出于本能,男人的双臂作展开式,隔着空气虚虚搂着女人。
区湛青虽然没有见过天香国色,他也是一直秉持着“心灵至善才是人之至美”的审美标准,哪怕并不重视别人的外貌,就连从前……他却是在这迅雷间对着常安的脸,呆滞了两秒。
常安也在看着他,待她反应过来准备急急推开他的身体的时候,他已经恢复自然,与她错开了视线,然后向后退了几步。
别人看不见的角落里,是谁的心跳在加速?
猫儿软着嗓子叫着,一溜烟跑远了。
偶有炊烟升起,也有饭菜飘香。
“午饭应该好了,进屋吧。”
区湛青看了一眼面前的人,提醒着,便举步离开了。
“区湛青。”
这是常安第一次完整地叫出男人的名字,果然很顺口,就像是……像是在梦境中叫了上万次。
男人听到她叫自己停下了脚步。
静待着她的下文。
“刚才,谢谢你。”她这是为她刚才不小心踉跄,刚好被他扶着的事情道谢。
“嗯。”闷闷的一声,只有一个字。
随后,男人又继续往屋里面走去了。
常安看着逐渐消失的背影,高大而稳重,刚才她还嗅到男人身上一股自然的清香。
常安还记得刚才攀上他的腰身的知觉,即便是隔着厚实的布料,她依旧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坚实与硬朗。
她可以肯定他的身材很好。
不知不觉,两朵红云悄然爬上了双颊。
天空的白云都幻变成了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