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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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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兰陵轩,地处凤留市区,是一众中高产阶级经常去的地方,也不过是一家家常菜馆,却引得不少人慕名而来。
三楼紫金阁包厢。
包厢不小,只坐了三个人。
今晚,徐成寅做东,对面分别坐了两个男人,一名看相是外国人,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外国女人,两人时不时地交谈。
这两人分别是祁炎和Carol。
Carol是美国知名男导演,曾一举斩获了奥斯卡两届最佳导演奖的殊荣,这次为了即将开拍的一部大型科幻动作片《失踪的星球》在中国选两位角色,恰巧一男一女。
据Carol说他看中了《茯苓扣》中常安跟祁炎两人出色的表演,意欲争取二人参演这次的新片,届时一定会在影坛掀起一场绝妙的风云。
因此,也就有了这会儿这幅场面。
祁炎主动起身给Carol倒酒,赢得了Carol的更加赏识,只是Carol又问起了另一个人。
“徐导,今晚常小姐怎么没有过来?你不是说没问题的吗?”
徐成寅无奈,只好跟Carol道歉:“Carol,抱歉,我最近联系不上她,听她的助理说常安最近很忙,您看?”
“徐导,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很欣赏常小姐的演技,非常希望能跟她合作,我两天后就会回美国,到时候希望会有惊喜。”
徐成寅听Carol这样说,松了一口气。
在徐成寅的心里,Carol是偶像一般的存在,他们偶然有一次合作的缘分,这次的中国选角他才有幸帮忙与Carol看中的演员拉线,当然,若是成功了,他也会受益匪浅。
Carol很快带着助理走出了兰陵轩,徐成寅对祁炎说:“你跟常安是我最喜欢的演员,每一位演员都有一个走进国际的愿望,希望你们能抓紧这个机会。至于常安我会抓紧联系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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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栖村,区家。
饭后,区母又给区湛青的床上添了一床被子,区仲霖帮着母亲把被子理好。
自从常安住在这里,区湛青就极少往他原本的房间里去了,除了拿一些必要的资料跟东西。
他再次走到常安房间门口的时候,是进来拿几件贴身衣物,抬手敲门,第二遍的时候,常安才来开门。
区湛青抬脚正要往里面走,却被常安张开手臂拦住了去路。
“区湛青,停下。谁允许你进我的房间了?”
若说先前区湛青可以随时随地地进出这间房间,如今他要是再进来总归还是要看常安方不方便的。
男人果真听话地不再向前走一步,只是挑眉,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从脚到头。
区母为了方便,给常安准备了一个新的洗脚盆放在房间里,还有一瓶打好的热水。
这会,常安明显是刚洗好脚的样子,一双雪白的脚面露在拖鞋的外面,裤子被卷在脚踝以上,露出一小截皓白的脚踝。
可能是因为光着脚一时受不了这寒气,可以看见她的小脚在鞋子里动来动去。
在往上看去,属于男人的黑色外套此时穿在常安身上,遮住了大腿,显得臃肿肥硕,倒是看不出来这“庞大”的身躯里蕴藏的是纤瘦的身躯。
最后,男人的视线落在常安的脸上,发丝不像第一次看她那样整齐,此时有些微乱地披在肩头,在有些晕黄的灯光下,他竟然觉得连头发都是黄色的,明明白日里看是那样乌黑透亮。
那双明亮的眼睛一如今天白日里那样,黑白分明地看着他。
男人蠕动了一下舌头,吐出一句话:“这原本是我的房间。”
“可是,现在是我的。”常安丝毫不让,白天的仇她可记着呢,没那么快忘掉。
男人看着常安不再说话,好久,才幽幽说了一句:“不让我进去?好,那我就在这里站着,反正我不嫌冷。”
区湛青说着还朝常安双脚上看了一眼,便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
他生得高,站在这里完全可以看见屋里面的情景,这房间又不大,可谓是一览无余,她不让他进去,不过是仗着自己是客人。
区湛青不禁又想:她这是当真把这里当作自己家里了?
隐约间,可以看见男人轻轻抿着的嘴唇,唇线瞬间撩高,微不可察。
区湛青站在门口,不前不后的位置,常安想要关上门又关不上。
不消一会,常安就发觉脚有点凉了,尤其是脚面那里,这导致的结果就是常安全身都蜷缩着,双脚贴得紧紧地,好像这样就能暖和一点一样。
不光如此,常安睁着眼睛看向男人,从男人的角度看去,那眼神里可满满的装着的都是委屈。
常安坚持不住了,主动转身走开了,脱了鞋子又坐到床上,立刻把双脚捂在被子里。
这给男人传递的信息就是:进来就进来吧,我不管了还不行吗?
男人看着常安那一幅可怜巴巴的样儿,站直身子就径直往平时装着贴身衣物的柜子边走去。
男人弯腰,拉开中间那一层抽屉,却没有在里面看见本来应该看见的东西,是空的。
柜子离床极近,区湛青脸色黑了一度,却又不好说出来,只好憋着,还一直保持着弯腰的姿势。
他是惊愕的,平时他的东西不爱乱扔,只是找个小抽屉或者小箱子放起来,照理说,像今天这种情形不会出现,但是它确实是发生了——他的贴身衣物不见了。
想着,区湛青的左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直起身子,几秒后才转身。
而常安就坐在他身后面的床上,看着男人一系列并不自然的动作,但笑不语。
着实,区湛青这会儿不好意思看她,若是看一眼,他定然会发现一点猫腻儿。
“你要找什么东西吗?没有找到吗?”常安一幅无辜的扮相,坐在床上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这会儿,身子暖和了,她就是“气力十足”的那一方。
“嗯,不见了。”男人倒是诚实,只是没说什么东西不见了。
不过,这个房间里可能“失窃”的东西,她都有会见证的可能。
早知道,他就该把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地都给搬到隔壁,也好过大半夜的在这里懊恼要换洗的衣物不见了。
想着,男人就开始迈着步子往外面走。
“这个房间这几天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待得时间最长,你不问问我么?”悠悠的口气,从身后传来,男人只觉得背后一寒。
“常安,你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不期然,男人转过身来。
却被丢过来的枕头打个正着,男人伸手轻而易举地接过,抱在怀里,枕头套跟传单是一套的,被他抱在怀里……还真有一种妻子赶丈夫去别处睡觉的意味呢。
常安轻声笑起来,露出整齐的一小片牙齿。
“你才有特殊癖好呢,你全家都有特殊癖好,谁会癖好你的一群内、裤们。”常安喋喋不休地控诉,床上只有一个枕头,若是再多一个,她定会再扔出去一个。
一群?内、裤?们?
平时,区湛青的内衣裤都不会让区母代劳,从来他都是自己手洗,如今,他一个28岁的青年儿郎被一个小自己好几岁的“陌生女人”面对面地提出来这两个“字眼”,还被戏称为“一群”。
是个男人还能面不改色的,果真就是有问题了。
于是,区湛青接下来证明了自己是个没有问题的男人。
“我放内、裤的地方只有我妈跟我知道,你现在跟我说你没有癖好,难道那一群失踪了?”
尼、玛,真不愧是名牌大学毕业的,说话一溜一溜的,她一个国外顶尖大学毕业的也被反驳得一愣一愣的。
常安不可避免地脸红了,她的眼睫很长,眨巴眨巴着的,双手撑在身后的床、单、上,昂着头看着男人:“你过来一点,我跟你说你的那一群去哪里了。”
虽然,常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窸窣平常,但是无端的,区湛青竟然觉得颇有一股子“暗送秋波”以及“你敢不过来?”的女王架势。
然后,男人就鬼使神差地凑近了常安,他个子高又往下俯身了30度。
常安看着男人乖乖地把头低下,倏地,就掀开被子,也管不得冷空气的侵袭,殷红的嘴巴就那样贴在男人的脸颊上。
这动作,迅雷不及掩耳,区湛青都来不及转头女人冰凉的小手就罩上了自己的双眼,凉凉的,男人又看不见,神经也就比看得见的时候迟钝了那么几秒,怔愣间是,女的唇又移到了男人的耳畔,嗓音温温的,柔柔的,却在男人的脑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区湛青,我做你的女朋友好不好?”
不是让你做我的男朋友,而是征求你的意见,让我做你的女朋友,其中的柔意只有听的人才能明白。
常安的手没有移开,男人也没有动。
常安此时的姿势很不舒服,她双腿跪在床上支撑着整个身体,她想要窥探男人的反应,转脸轻轻一瞥就看见近在咫尺的男人唇。
可能是因为男人的眼睛暂时看不到,常安就大胆了一些,门口的风呼啸着,没人在意。
等到常安的嘴巴离男人的唇有一张纸厚度的距离的时候,许久沉默的男人发声:“常安,松手。”
因为离得极近,男人说话的时候唇瓣上下翕动,不免就会跟常安的碰上。
两人都没有躲避,彼此都感受到了那一星点的对方的气息。
虽然这不是两人第一次肌肤之亲,却是第一次肌肤至亲。
常安乖乖地松开手,还维持着先前的姿势,其实她比较想看男人的神情的。
但是,男人没有看她一眼,只是挺直了身子,离开了常安的视线范围。
男人面无表情、走路飞快,很快消失在房间里,常安的身子重重跌下,明明身体放松了不少,心里却是揪着一丝疼。
她的手抚在嘴巴上,良久。
缓了好一会儿,常安从床上爬下来,打开了立在墙角的行李箱,从里面拿出来一团深色的布料,然后拿到床上,一条一条地拿起来又放下,最后一股脑地又扔到床上。
好烦,她这是被拒绝了吗?
如果,他今晚没有内、裤,会怎样?s
思来想去,常安还是出了房间,往隔壁走,手里还拿着那一团黑色的布料。
她敲了好久的门,才有人过来开门,开门的是区仲霖。
常安探头往里面看,双手背在身后,屋里只有一个人,她问区仲霖:“你哥呢?”
“我哥,刚才出去了还没有回来。”书桌上的灯还在亮着,估计是他在做功课。
常安有些失落地“哦”了一声,随后从身后拿出那一团,递给区仲霖:“这是你哥的,等他回来交给他。”
“哦,好。”区仲霖接过来,抓得满满的一手。
一阵违和感。
“还有什么事情吗?”区仲霖见常安不打算走,又问。
“没了。晚安。”常安慢悠悠挥手,转身走了。
常安回到房间,依旧慢悠悠关上门,她靠在门后,思绪良多,她仰着头,看着有些粗糙的房梁,脚丫子在拖鞋里动来动去的,好久,竟不自觉地溢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然后她就托着略带疲惫的身子,将自己的身子摔进身后的床上,她忘记了这床板很硬实,但是因为身上穿得多也不至于摔得疼。
常安并不是一个喜静的人,但是此时她却裹着被子,只在被子外面露出一张脸听着窗上拍打的风声,良久,良久。
连衣服都懒的褪、去,直到后半夜才发觉有些冷,这才脱掉外套跟裤子又钻进被窝,可笑的是屋里的灯一直亮到了天亮。
竟然也毫无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