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的一百种死法［快穿］》归别涧

54、待替换旧稿，请勿购买 预留为番外

　　46.
　　格兰尼王国的王都远郊，风雨晦暗中，一座木屋摇摇欲坠。士兵们顶着水幕撞开木门，水珠顺着盔甲的曲线流到地上。
　　屋内一片昏暗，桌椅——包括桌上的小半只蜡烛——都积满灰尘，墙上的猎弓不知挂了多久，弦都耷拉了下来。屋顶缝隙里漏下的水和灰尘混在一起，叫士兵一看就皱起了眉头。

　　“这里没有！走吧！下一家！”

　　铁甲撞击的声响从头上远去，玛蒂尔德长舒了口气，再次点亮了油灯。暖黄的火光照亮了地窖的全貌。它狭小、憋闷，胜在足够温暖干燥和安全。

　　魔鬼的玻璃瓶被玛蒂尔德画上了隔音符，阿伏什依旧用动作表达了他的不满。他将身体扭成了一个竖中指的手势，但公主无心搭理他。

　　玛蒂尔德收回紧盯着出口门板的目光，转向旁边简易的草榻上的父亲——他看起来活不了多久了，脸色灰白，微张着嘴却不喘气，眼球像石头一样。
　　要是早点回来看他就好了。
　　她难过地握着父亲的手，这双手是多么的枯瘦、冰冷啊！她不禁想起它们还温暖厚实的时侯。那时母亲还在，他们经常一起去城郊打猎，吃农户做的粗糙面包。

　　她当然怨恨他，可他的确是爱她的。如果不是那个心怀不轨的巫婆……
　　玛蒂尔德捂住脸，无声地哭起来。

　　“玛蒂…玛蒂……”国王虚弱的呼唤道。

　　“是的，父亲，我在。”
　　她哽咽着回答。

　　国王吃力地看她，干涩的眼睛在火光照耀下竟然仿佛有了一丝清明。
　　“玛蒂，爸爸对不起你。”

　　玛蒂尔德呜咽出声，一面狠狠地擦眼睛一面摇头。

　　“你…不喜欢那个王子吗？……为什么回来？”

　　她呆呆地看着父亲：“我，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才赶着我嫁给邻国。

　　“怎么办呢？我的小玛蒂尔德……我总担心你斗不过她的……”国王颤巍巍地抬手，拂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脱离了女巫的掌控，老国王那一直浑浑噩噩的灵魂终于苏醒了——他想起了他最爱的女儿，想起了王后做下的罪孽，也想起了当初用最后一线清明为玛蒂尔德定下的婚约。
　　他以为他能保护住女儿的，在亲手毁掉她之前。

　　玛蒂尔德忍不住了，伏到父亲的胸口嚎啕大哭。她早就把那些王子与骑士抛到了脑后，现在只想守在父亲身边，永不分离。

　　国王递给她一样东西，有些硌手。她擦干泪水接过。那是一个陈旧的、不起眼的戒指，上面祖母绿的宝石十分黯淡。
　　但那质地与戒指的花纹……与她的挂坠盒如出一辙。

　　“这是……”

　　国王虚弱的笑道：“她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戒指……拿去吧，玛蒂尔德。带着爸爸和妈妈的份，把我们的国家……夺回来……”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神色迅速地衰败灰颓。一阵黑色的气体从他肤表溢出，尖啸着上冲，穿过土壁离去了。

　　“父亲……父亲？！”
　　玛蒂尔德感受到戒指中的光明力量——正是它将老国王的灵魂守护至今。
　　公主伸手阖上父亲的双眼，满是泪痕的脸上的除了悲痛，更是透彻的——复仇之火。

　　她拿出挂坠，把戒指串上同一根绳子。
　　挂坠上镌刻有一句话:
　　“我的灵魂永远自由，而无往不在枷锁。”

　　她一直以为这句话是用来暗示或训戒，毕竟它是一件可以召唤魔鬼的、邪恶而强大的法器。
　　——直到她转动戒指，看到了内侧的小字：
　　“爱会成为你的缰绳，可它也是你的钥匙。”

　　……

　　年轻的女魔法师俯身搂上坐着的王子，笑嘻嘻地伸手戴上后者刚刚刻好的戒指。她的黑卷发落在他的肩膀上，蹭得脖颈微痒。

　　“好啦！殿下——我是你的啦！”

　　……

　　“还没有找到吗？”
　　斯卡利特王后往指甲上涂着猩红色的颜料，整个身子懒洋洋地倚在绒垫上。她的脸色白得吓人，眼圈青黑。

　　“是的，陛下。”侍卫长恭敬地单膝跪地，“在下亲自搜遍了王都附近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保证连一只老鼠都不会漏掉！”

　　王后不信任地看了他一眼，挥手道：“那么把范围扩大到全国。没有消息不要来烦我！”

　　“是的！陛下！”他起身要告退。

　　“等等！”

　　“？”

　　王后指了指挂在议政厅中的油画，冷淡道：“把城堡里所有这个女人的画像都给我烧了！”

　　画里的女人乌发如云，眼睛像最漂亮的绿宝石，温柔而坚定地看着画外。

　　“……是。”

　　侍卫长退下了，王后疲倦地将指甲刷丢到一旁，红色的液体把桌上的羊皮纸染上血污。那上面写着通告，关于国王的“死讯”与王后晋升为女王的事。
　　她并不十分在意找不找得到那两个人。反正，格兰尼的贵族们和大臣都握在她的手里了，还有什么可担心呢？

　　她只是恼怒——那天实在是被吓坏了！回头来细想，那样的召唤以玛蒂尔德的魔力根本持续不了多久！
　　还有蠢货阿伏什！
　　她头疼地按住太阳穴。
　　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迟早要把那个狂妄的小丫头碾成肉糜。

　　涨满脑子的思绪和损失替身带来的虚弱让王后感到一阵晕眩，但她并没有休息，而是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穹顶，那里画着精美的、不知是第几代国王的登基礼。
　　宝蓝的底色，暗红的地毯与绸缎，都比不上金色在画面中的比重——纹绣、流苏、杯盏、王冠——看起来既华贵，又庄严。
　　看不清面目的人披着金灿灿的繁复礼服走向王座。
　　斯卡利特出身贫贱，不懂油画，但她痴迷于那画中散发出的……属于权力的甘美气息。
　　那样的为所欲为、高高在上呀！

　　王后长出一口气，拉动铃铛。
　　“去把我可爱的爱丽莎叫来。”

　　格兰尼已经到手了，接着来……紫阳花是不是也该，换个掌权者了呢？——看在国王如此昏昧，而继承人恰好远在天边的份上。
　　她勾起唇角，打起精神坐直，迫不及待想看到西维安王子和那群该死的骑士们赶回王都时，脸上的表情，会是何等的令人愉悦。

　　……

　　到底要不要把三世的存在告诉安娜？
　　他和黑女巫会不会作出危害自己的事？
　　三世还会恢复记忆吗？

　　王子裸着上半身坐在湖边沉思。他的身上缠了一圈绷带，半遮半掩间愈发显得腰肢线条美好。
　　雷昂提着件精致的红色斗篷迎着扑面而来的水汽寻了过去。他远远看着西维安，心想传说中的湖畔精灵大概就是这个模样吧。

　　“殿下，您还受着伤。”
　　骑士皱着眉将斗篷覆上王子的背，顺便遮住那让人心痒的莹白背脊。

　　“雷昂。”
　　洛臻沉浸在思绪中（虽然它已经跑题到了今天中午吃什么），忽觉得背上一暖，抬头就是雷昂英俊的大脸。
　　“坐下来聊聊吧，雷昂。”

　　骑士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洛臻以为他是在纠结礼仪问题，微笑了下直接伸手扯他的袖甲。

　　其实雷昂只是忐忑。
　　王子那时候呢喃出口的话，他的的确确是听到了。
　　是上帝听到了他的祈祷了吗？他的感情，深埋在黑暗中的爱意，终于有回音了吗？
　　这几天他日夜都无法把思绪从这个问题上挪开，而王子醒来后平平淡淡的态度又让他不安。

　　“您想说什么呢，殿下？”

　　王子侧过脸看他，眼睛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雷昂，你还记得你被诅咒后做的事吗？”

　　“……记得一些。”
　　他不安地动了动，英俊的脸上露出羞愧的红晕，撇开目光不敢看西维安。
　　那天黑女巫给他灌了一瓶魔药，他整个人就像突然从梦里醒来了一样，迷蒙间记得发生过的事，却是隔着一层雾似的，被抽离了感情。
　　——但的确是很过分的事。
　　“抱歉，王子殿下，我，我不是……”
　　他磕磕巴巴地，前言不搭后语，心里却还侥幸地觉得：他回应了他不是吗？那句“我爱你”。

　　洛臻笑起来。他有点想念那个肆无忌惮、死皮赖脸的雷昂。
　　“看起来你还是忘了很重要的东西。”

　　雷昂不知如何回答。王子虽然笑着，整个神态和语气却显得十分难过。
　　沉默持续了半天，他终于鼓足了勇气道：“殿下，您那天那句话……是同我说的吗？”

　　他半天没有等到回答，疑惑回头看西维安。
　　西维安凑上来给了他一个吻。

　　［补救进度：55％］

　　不记得就不记得了吧，反正他记得，反正这个灵魂是不变的。
　　他会等他想起一切的。

　　“……一大早的，这么刺激。”克里斯端着盘煎蛋香肠土司，一面说一面叉起一块塞进嘴里咕叽咕叽地咀嚼。

　　“你们不觉得有点奇怪吗？——吃东西不要吧唧嘴！”艾德拉半躺在树枝上，远远地眺望着湖边的二人，“王子殿下明明之前一直喜欢玛蒂尔德公主啊……嗝……”
　　怎么突然就弯了？？？

　　“谁知道！”伊文气呼呼地举着剑在下头戳他，“你踏马是不是把老子的那份也吃了？！”

　　“我向贝洛尼发誓！没有！”

　　“放你/娘的P——我都闻到塔塔酱味道了！这里就我吃三明治放塔塔酱！！！”
　　他的剑戳到骑士长的屁股了。

　　艾德拉慌忙逃窜，心里却仍是疑惑。
　　或许……还是他不了解王子殿下吧。虽然从前都是一起行动，但论到真正的亲密……

　　只有雷昂是天天粘在王子后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