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七章 女神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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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明染的伤并不严重，其实说到底她就没受什么伤，只是擦破了一点皮罢了。
因此，就住了几天院，她就闹腾着要回家了。
偏偏这最后一晚，每晚来陪夜的桃妈妈要出差，而桃爸爸更是在单位加班，根本走不开。
桃明染原本就不想累着爸爸妈妈：“我自己一个人也行，反正最后一晚上了。”她看爸妈还是有点不放心，便一把把小鬼头扯过来：“还有陆羲陪我呢！”
妈妈表示，你自己照顾自己，我们都很不放心了，再加上一个小孩儿，这更让人担心。
不过，桃明染毕竟也已经二十岁了，再把她小孩子也不合适。
所以这一天晚上，这间病房里，其他的病人都已经出院了，就只剩下了桃明染和小陆羲。
夜晚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桃明染盖着的薄被上，她的脸也浸润了月光，明暗交织，显得十分恬静。
她睡得正香。
长长的睫毛覆盖在下眼睑上，像一把小扇子一样。
其实桃明染原本长得不怎么美，却不知怎么，在这样的月色下显出了一种奇异的美感。
小陆羲没有睡着，他坐在床边的一个小板凳上，托着腮，静静地看着桃明染。
他的眼神不像一个孩子，像是一个大人。
在小陆羲的身上，忽然浮起一阵幽光，一个年轻男人的身影从他的小小身躯上，像是蜕皮一样长了出来。
那个影子，分明是成年人版的陆羲。
他低下头，看着小陆羲，低声轻叹：“你这又是何苦呢？”
小陆羲冷冷道：“你有资格教训我吗？”
“为什么不呢？”那个陆羲的影子笑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本就是一个人，我说说自己，有什么不可以？”
小陆羲抬了抬眼睛，他看着另一个自己，眼中的情绪复杂难言：“我将你剥离出来，是让你看着她的脸，不是让你来对我的所作所为指指点点的。”
“我知道，我一定让她的脸毫发无伤。”陆羲的神色严肃起来，点了点头，“你有没有发现，她的脸……”他没有说下去，可是小陆羲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嗯，”小陆羲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不是她的东西，自然不会永远给她，她本来也只是一张脸皮，用来贴她的脸的脸皮。”
这话说得极为冷淡凉薄，话里的漠不关心更是要溢了出来，尤其还是从小陆羲那张菱角似的小嘴里说出来。仿佛在他看来，只要那张脸还在，其他人的死活，他完全不放在心上。
另一个陆羲听了这话，默然了片刻，忽然微微一笑：“果然不愧是混沌之力的化身，与她的力量相比，你……不，也是我，果然本性如此。”
小陆羲皱眉道：“若不是我与她的力量相悖，其实也用不着如此。”他忽然对另一个陆羲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我剥离出一个你，本来就耗费了大半力量，你还要这样浪费？”
另一个陆羲回答：“我觉得，今晚会有一些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小陆羲思索了一瞬：“哦对了，我差点忘了，我为了保证此次事成，把大部分的能力都转移到了你的身上，怪不得你会知道。”
“是的，你只留下了对她的爱，和转移那维持天地之力的能力。”另一个陆羲应道。
“所以，我才很奇怪。”小陆羲瞟了另一个陆羲一眼，“这是我千万年以来，失败了无数次，才得出的方法，就是为了让她的那股力量从此永远锁在我的身上，这一次，绝对不能失败。”
“为此，我把所有能力都给你，可是，你绝不会想去爱她，因为所有的爱，都在我这里。”
“那么为什么，我在你的心底，还是感受到了对她的亲近呢？”小陆羲静静地说。
另一个陆羲愣住了，半晌才笑了笑：“也许，这就是光与暗的牵引吧，就算是已经缺失了这一块，我也会天然地对她亲近，毕竟……”
他仿佛叹气似的说：“如果算起来，她也是我的母亲……因为她是大地的母亲。”
两人都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青年陆羲好像怕惊动了什么似的，轻声说：“可是，如果你将她的力量锁在体内，又有什么区别呢？不过还是一次一次地死去罢了。”
“不一样，”小陆羲冷静地回答，“以后就算我再死成千上万次，也不用再令她伤心了。”
他的声音虽然稚嫩，但透出了一股令人胆寒的深情，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床上桃明染的那张脸：“以后我会躲在一个角落里，履行她的职责，她不用再为这个世界担忧了。”
青年陆羲看着那个成熟得像妖怪一样的小孩子，闭上了眼。
忽然，一声幽幽的叹息响起。
“陆羲，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这声音无比熟悉，但两个陆羲闻得此声，立刻色变。
青年陆羲双手一展，空气立时波动，形成一道气障，挡在了桃明染的病床前。
而小陆羲则更显得震怒，他的脸色变得煞白，眼中怒气如风卷云涌，厉声道：“谁？！竟敢冒充她？你有几条命敢这样做？！”
那一声却如水中波纹，只响了那么一下，就再无声息。
然而两个陆羲却不肯放松，警惕地四处查看。
让他们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桃明染的身上，就如同陆羲出现一般，渐渐浮起一层光影，那光影越扩散越大，渐渐将桃明染的整个身子包裹住了。
光芒越来越强，渐渐变得刺目，令人不敢逼视。
随着强烈的一闪，那光芒黯淡下去，消隐在了桃明染身上。
然而，她的床边，坐着一个长发披散，素衣及地的女子。
她长着一张桃绯的脸，若是桃明染此刻醒着，她一定会反驳，这个白衣女子，比桃绯美上几千几百倍，正是她常年在梦里见到过的那个女人。
她细长的柳眉微微蹙起，仿佛为什么而忧愁，而她的眼波又温柔如一潭春水，温柔和煦，却又带着寂寞和忧伤。
她的神情，仿佛永远在为这个世间一切的一切叹息，为整个人世的痛苦而忧虑，她唇边那一抹淡然的微笑，像是在用自己的爱惜与柔和，拯救和保护所有世间的生命。
任何人一看到她，就仿佛回到了洪荒最原始的起点，在那里，生命的力量刚刚绽放，维持着整个世界的平衡，而这生命力量的结点，正是这个白衣的女子。
她赤着的双脚从蔓延的白衣下露出来，轻轻摇晃着，这个细微的动作，显示出这个女人与恬静外表决不相似的调皮和叛逆。
她温婉地看向两个陆羲，爱惜地伸出手，分别拉住了他们俩的手。
就在她拉住他们的那一刻，青年陆羲所卷起的风暴骤然停歇。
她左右看了看，叹息道：“陆羲，你何苦这样折磨你自己呢？”
这一句仿佛是一句咒语，让小陆羲顿时僵住了，半晌，他回答道：“因为你曾说过，你不想死。”
“是……”白衣女子叹息，“可是，我也说过，让你自去，不要管我，这是我的宿命，是天道为我安排的宿命。”
“就算是无所不能的神，也有做不到的事情，那就是违逆这世界的法则，违逆‘道’。”
两个陆羲都沉默了。
是的，她是人世的神，然而人世的神，也不过是世界力量孕育出的化身。
青年陆羲打破了沉默。
“阿桃……”
“你又忘了，我是无名之女。”白衣女子静静答道。
“我没忘。”这回是小陆羲在说话，“可是，阿桃的名字，是我给你起的，你不是也觉得很好听吗？”
“那么你也该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白衣女子，不，也是阿桃，轻声说，“我要你像我给你起的名字一样，陆生羲日，晨光满怀。”
小陆羲冷笑道：“为了你这句话，我做了成千上万次的好人，可是，也并没有能扭转命运分毫。”
“好不容易，这次的你，和以往所有的你都不一样……”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阿桃难得地露出了点好奇的神色，这在端庄的女神身上，是极少看见的。
小陆羲想了半天：“她的力量波动……不似以往。”
青年陆羲补充道：“这千万年来，你……阿桃……的力量一直保持着一个很稳定的趋势，却在这一次，十分奇异，不知道这与我们分成了两个有没有关系。”
阿桃微微皱起了眉头：“胡闹！”她斥责道，“你的力量分成两份，自然会引起对应的我的力量发生波动，尤其是你还如此胡来，将力量分割得如此不对等，你难道不知道，我们的力量，牵动这个世界的平衡，我的力量在维持，你的力量在反叛，是容不得一丝偏差的！”
“我怎么不知道！”小陆羲道，“只是唯有如此，我才能将我们两个，从这无尽的命运漩涡中拖出来！”
一句话出，满室寂静。
阿桃垂下了眼睛，她的面上，那种普照众生的光辉消失了，变得像一个真实的人一般，充满了惆怅和怅惘。
两个陆羲看着她。
半晌，两人同时说出了一句话。
“让我救你，也救我自己，不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七章 女神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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