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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考科举(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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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余父去余玠的房里还是没去成,因为在他经过堂屋的时候,发现屋中摆放的十八台聘礼竟然都被翻动过了。
余父心中一惊,赶忙扑过去查看,里面比较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
诸如金饰银饰这类,一点不剩。
因为是下给一个哥儿的聘礼,妃玺瑀给准备的都是手镯之类的男士可用的东西,发饰则只有簪子,其中最值钱的便是一支白玉祥云簪。
那是妃玺瑀准备让余玠新婚带上的东西,甚至他还特意跟余父余母说道了一遍。
可是现在,那些东西,全部都不翼而飞了。
余父简直要吓出心脏病来了,他赶忙喊了余母和余小妹出来,三人再一番细细查找,发现值钱的东西是真的都不见了。
余母这时候便一屁股坐在地上抹起了眼泪,“哪个杀千刀的居然到我家来偷东西了,可怜我老余家穷苦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好女婿,最后竟然还遭了贼!”
鉴于余母的哀嚎声实在太大了,最后余玠也不得不从房间走了出来。
之前妃玺瑀没见到余玠,是因为他一直没出过房门,他知道自己父母爱钱的本性,但是不代表他愿意看到父母面对妃家的求亲一副急不可待的模样。
因此余玠宁愿不出现,眼不见为净。
不过现在他不得不出现了,余母的哀嚎声还是让他很关心的,“母亲,怎么了?”
看到他的出现,余母忽然就像是被揠住喉咙了似的,息了声,“是小玠啊,你怎么出来了?”
余玠也发现了大厅里的三个人之间有一点不同寻常的氛围,“怎么了?”余小妹一脸心疼的表情,就像丢了的是她的聘礼似的,这让他心里不得不有所怀疑。
“没事没事……”余母其实是不想把自己换人的计划告诉余玠的,她以己度人,自然觉得余玠不会愿意放弃唾手可得的富足生活。
她只想等来日一切已成定局后,余玠再怎么不愿也只得接受了。
而且把余玠的聘礼给丢了,这也是他们的责任,到时候妃家要是追究起来,肯定会出大问题的。
在余母心里,这段日子妃玺瑀和余玠私相授受,说不定余玠的一颗心都已经绑到了妃玺瑀的身上,这丢失聘礼的事肯定不能让他知道。
余母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曾经她还是很喜欢这个清秀可人的小儿子的,她们余家,曾经对这个孩子百般娇宠。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好像是从大伯家死了儿子媳妇开始的,她对大伯的那些言论本是不信的,但是久而久之,大伯说的话多了,她也就信了,对这个小儿子也变得不喜了起来。
现在的余玠有18岁了,他们都知道余玠想要什么,科举嘛,可是他们却时常以家无余粮给拒绝了。
其实也不然,余家虽然不富贵,但是让余玠去考上一回的钱总是有的,但是余母从那之后,却是不想让他考科举了的。
不管怎么说,余家大伯散布的那些流言对她还是有影响的,她信了,便疏远了这个曾经喜爱过的孩子。
就拿这次余富欠了一屁股赌债而言,余母的内心是崩溃的,她怎么也不相信自己老实憨厚的大儿子,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而曾经余家大伯说的余玠是一个天煞孤星,会祸及家人的说法就一遍遍的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毕竟她怎么也想不通向来老实的大儿子怎么会变得那般模样,那是赌啊,那是欠得50两银子啊!
余母终究还是信了余家大伯的所言。
妃玺瑀来余家求亲,余母兴奋之余,便是害怕。
她心里认定了余玠是一个孤星,便对于把余玠嫁到妃家这件事充满了抗拒。
他们余家要跟妃家结亲,自然是希望妃家越来越好、越来越富贵。
若是,她说若是余玠真的克了他们一家,他们余家也就失了一门富贵亲,这对余母而言是很痛苦的。
所以她才想让余小妹代替余玠嫁了。
不过多说无益,余母认定了的事便是难以改变。
她面对着余玠,很不自觉的便变得有些虚心,“没事,你近段日子就要成婚了,先回房吧。”
余玠狐疑的看了余母一眼,又扫了一眼地上摆放的聘礼,看到那凌乱的物品,便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余玠什么都没说,余母让他回房间他便转身走了,“那我便回去了。”
“去吧。”余母点头,看着余玠进了房门,这才心痛的回头看那几台聘礼,但是却不敢再哀嚎了。
不说余父余母心里多么不痛快,就说余玠,他看了一眼便知晓是发生了什么事。
左右不过是妃家给的聘礼被盗了。
而且,能这么迅速的把东西盗了,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家贼难防。
余富欠了50两银子。
这件事余玠昨日便知道了,但是他跟余富的感情向来不好,得知那是赌债,他更是想都未想过要替他想办法还了这笔债。
而他的父母虽然对子女不算太好,在钱财一事上向来比较抠门,但是昨日那些小混混都打上门来了,为了小命着想,余父余母定然会想办法给他还了这笔账的。
可是今日妃玺瑀送来了聘礼,余父余母心里高兴之下,便把余富给忘到了脑后,自然也没有记得他的那笔债了。
余富欠的钱不少,至少凭着他在镇上做工的那点工钱,完全是不可能在限定时间内还上钱的,他只能四处举债。
但是昨日那群人一通闹,他欠了赌债的事已经是人尽皆知了,而这里的人,对赌之一字深恶痛绝,余富不用想也是借不到钱的。
余父余母忘了他欠的债,他自己可没忘。他手上少了的一根手指,一直在提醒着他还欠了一笔债呢。
因此,不用想也知道,那些值钱的东西定然都是余富盗走了。
余玠要说不生气那定然是不可能的,那是他的聘礼,虽然他知道这些东西他可能一件也拿不到,但是这不代表他愿意这些东西被人盗走。
余富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他糟心。
但是看父母连东西被盗都不愿意告诉他,他心里就更加不耐。
就算那些东西不会属于他,但是至少现在的所属权还是有他的一份啊。
不过余玠向来都冷情,心中不开心也就一会儿,那终究是他的父母所做下的决定,左右他不久就要出嫁了,他便也不再为这事闹心了。
但是余玠没有想到,最让他死心的事还在后头等着他。
是夜,余父敲响了余玠的房门,唤了他出来。
农家子,向来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一般这个时候余玠都是睡下了的,但是妃玺瑀今日给他下了聘这件事,让他心里甜滋滋的,便是睡得晚了。
“父亲,你找我什么事?”余玠跟着余父往前走,待到了大院,余父示意他坐下之后,他才开口。
余父其实觉得有些难以启齿的。
他自觉这是为了余玠好,毕竟他是一个哥儿,嫁入高门大户,一开始妃玺瑀喜欢他,对他可能浓情蜜意,但是等以后余玠难有子嗣,那现在余玠的欢喜都将成为泡影。
因此他非常赞成让余小妹嫁给妃玺瑀,至少,余小妹是一个女人。
原本,余母是不赞成他将这事跟余玠说的,但是他却觉得他需要好好告诉余玠这一切只会是带蜜的毒,让他理解。
所以在床上翻来覆去没能睡着,他便把自己这个第四子唤了出来。
“小玠啊,不知道你想没想过你以后跟妃小秀才的未来?”余父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委婉一点,由浅入深。
余玠皱了皱眉头,这其实不该是余父这个父亲应该问他的话,这个世界,多是盲婚哑嫁,余玠又是一个哥儿,余父问的这话,就有点逾矩了。
不过余父既然问了,余玠便也答,“倒也没怎么想,溪玉说他想继续考举人,我便是想着跟着他,看着他考,好好照顾他便好。”
余父又问,“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是一个哥儿,你也曾有过科举的念想,你要作为一个妻子,为一个男人红袖添香,你以后可做得到?”
“这有什么,我曾经也念过四书五经,便是红袖添香,也比他人多懂了一分。”余玠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余父叹息一声,便道,“小四啊,我也不想把你们之间的感情想得过于脆弱,你也许现在愿意为妃溪玉为妇,但是它日妃溪玉若真考上了举人,科举一路高中,那时候恋慕他的女子哥儿便不知几何了。”
“你是一个哥儿,小时候我找空闻大师为你算过八字,说你命中无子。”余父摇摇头,这其实才是他最为担心的一点,空闻大师是他们这儿最有名的方士,他说余玠命中无子,那定然是不错的。
而余玠在妃家,若不能有孕,就是妃溪玉不说,妃家长辈肯定也不会愿意的。
七出之条,无后为首。
余玠倒是没想过他小时候还有过这样一遭,“那又如何,来日妃溪玉若真要为这休弃于我,我便是离开也是无畏的。”如果妃玺瑀连这都不能接受,他便是离开,也死心了。
余父没想到他会这样想,但是他想说的话还是要说出口,“小玠啊,我们也是为你好,你作为一个哥儿,又不能有孕,我是不愿意你嫁到妃家去的,要嫁,也是要让小妹嫁过去!”
余玠被气笑了,诚然空闻大师向来算无遗漏,他大概是真的不可能怀孕了,但是这不代表他嫁人的权力就要被剥夺。
因此余玠甩袖便想离开。
余父没想到他跟余玠说了这么多,余玠依旧冥顽不灵,也气着了,“不管如何,与妃家这门亲,要么让小妹去结,要么,不结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