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八十一章、元家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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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晟的话有些轻，亦有些迟疑，实是因着他的内心亦惴惴不安的很。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向长生，话问出了口却又害怕听到令自己难过的答案，眼下又开始后悔起来，方才还不如忍忍不问为好。
须臾，他听到了长生的轻笑声，不由好奇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在瞧见他唇角边的浅笑时，又怔神了。
“不如，今日你便将实话告诉我，我再来告诉你我恼不恼了。”
元晟张了张口，哑然失语。
这事儿能说吗？说了他怕是要更恼了吧。
可是，在自己看来事情又过了十数年，再不摊开来说明白，难不成还得让他憋一辈子不成。
短短的片刻功夫，元晟心中已做了一番天人争斗，在说与不说之间徘徊数回后，终是一咬牙说了出来。
“我成仙之前，大多时候皆是独自一人，上了九重天后，跟随于帝君左右，才晓得何为人情冷暖，除了我那逝去的爹娘，帝君待我最好。”
他咽了咽口水，目光紧盯着手中的茶杯，看着袅袅水雾徐徐散着。
“我恢复记忆之后，晓得自己怕是一时半刻都回不得天界，但帝君终是不能再在凡间久留，我本打算再过几日便同帝君说的，只是想让帝君……”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轻，干涩的抿了抿唇瓣，抬头快速的扫过对面人的脸庞，看到他一脸漠然的模样，心都凉了。
“我只是想让帝君再陪我几日罢了，却不想因此反惹得帝君动了怒。”
他紧锁着眉头，心想着这话说出了口，帝君会不会收回方才同自己说得的那番言论，反倒是不希望他尽快回九重天去了。
“既有这份心思，与我明言便好，又何必瞒着我。”
他正暗自懊恼之时，忽听得长生淡然而语，下意识地抬头望去，目光兀自落在他微微上扬的嘴角上。
“好了，既然晓得我待你好，那我方才交待你的事自是要用心去办，早些回到天界才好，我那里的活计可还都替你留着。”
长生迤迤然说着，而后起身，缓步走向门外。
元晟随即跟了过去，亦步亦趋的紧随其后，只将人送出了房门外，长生才驻步回头：
“好了，如今你是凡人，有个病痛总是难免，所幸你自个儿就是郎中，至于同元奕一事，尽力便好，结果如何不必多虑，自然，也要多顾着些自己，司命说你晓得的，他是……”
长生清了清嗓子，未再说下去，元晟自然也晓得他未说完的话是什么，只是心里难免有些落寞。
想来，帝君还是反感于元奕这等断袖之人吧，而今他欢喜着帝君，心心念念都是他，岂不是与断袖一般无疑。
“好了，我走了。”长生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之中似有千言万语，然最后都归结于那一眼，转身离开了。
元晟怔怔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久久未能回神，恍恍惚惚的觉着方才像是自己做了个梦似的，不由抬手拧了拧左手胳膊，一阵痛意袭来，他松开手。
不是梦，但也未留下什么啊。
回头，看到房内的桌上，两杯清茶冒出最后一丝热气，也凉透了。
他抚了抚脸，有些漠然地回过身，往厨房走去。
虽然长生亲自来同他说了元奕清君渡劫之事，然之后他该如何行事也未再有人来同他说说，以至于他一整日都在想着此事，险些开错方子。
“元大夫，元大夫。”
这日，元晟才刚刚咽下早饭开了店门，一男子叫嚷着，匆匆奔进门来，而后俯着腰身望着元晟粗喘着气，好半天都未能回过神来。
彼时元晟正在整理药柜，听到声音回头便看到男子这副模样，不由蹙了蹙眉头。
一张有些陌生的脸，然看他的样子，想来家中何人突发了急病吧。
“怎么了？”他拍了拍手，又顺手掸了掸衣袍，走了过去。
“元大夫，今早我爹起身后突然晕倒了，怎么叫都叫不醒，还请您帮着过去瞧瞧。”男子说着，满脸急色，看得元晟也不敢耽搁。
“好，你等等，我拿一下东西。”
元晟往一旁的药箱里放了些出诊常用的东西，返身关上店门挂了出诊的牌子，这才随男子往其家里而去。
元晟家往城西，而男子家似住在城东，元晟虽奇怪他为何会穿城而来请他出诊，而不是就近请城东的那几个大夫，却还是什么都没说，随着他穿行于热闹的长街。
此时的长街已热闹得很，特别是两旁沿街卖吃食的小摊，馄饨、面条、包子各种各样的香味混杂在一起，便是元晟这个吃过早饭的人闻了，也禁不住被勾起了馋虫。
他浅笑着摇了摇头，敛起心神。
男子在前走得匆忙，元晟背着药箱，留意着避开行人，走得有些吃力，长街还未走完，已起了一头薄汗。
“麻烦让一让，让一让。”元晟一边行着，一边嘴里念叨着，抬手在前护着，免得自己药箱角撞到行人。
他到是用心护住了右侧的药箱，却忘了自个儿的左侧，不意被人撞了下肩，因着未作防，被撞得身子一个踉跄往后倒去。
此时，有人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以供他借力稳住了身形。
“对不住！”
“对不住！”
元晟来不及细瞧对方，便弯腰垂眸先道起歉起来，不想对方竟也同自己一样的举动，不由浅笑抬起头来看去。
对方亦抬了头，两厢一照面，皆怔住了。
元晟愣神，是因着他认出了眼前之人，不正是九重天的元奕清君，哦，也不是，应该是元奕在凡间的转世，不想这脸跟在天界时是一个模样。
好像也是，他如今自己的模样还是和当初那时一样，这么说来，元奕清君这不改的容貌倒也说得过去了。
“对不住了，公子，我急着赶路，未留神。”
见元奕怔神发呆，元晟却有要事在身，不便耽搁，想着既然助元奕渡劫的任务落在了他的头上，司命总会安排他们再相见的，也就不急于一时了。
“啊，哦，也是我未留神，撞到公子了。”
元奕说着，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元大夫，怎么了？”男子见元晟未跟上，又返身找了过来，看到站于一旁的元奕，一眼就认出了他，弯着腰身唤道，“元少爷。”
这般巧，怕是连元奕的名字也未改吧，司命定是又偷懒了吧，连替他们另想一个名儿都不愿。
元奕冲着男子点了点头，元晟此时抬手冲着他一揖：“在下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说罢话，便催着男子快些赶路，而身后的元奕看着二人的身影进入了人群之中，最后被隐没。
男子父亲的病到不重，只是年纪大了，有些体弱，若是能吃些有营养的，自然便无碍了。
而男子家最缺的便是银子，元晟自是又白赠了几幅药，男子这才吞吞吐吐的道出自己千里迢迢穿城而过来请他的原因。
因着他元晟的善名在外，周遭有人告之他，城西的元大夫心善，遇到穷人家不止给看病 ，还赠药，他这才舍近求远的。
元晟看着他那个家徒四壁的破屋子，再看看一旁嗷嗷待哺的两个孩子，心想也着实为难他了。
因着元晟又是替他爹白看病白赠药，男子免不得感恩戴德一番，还非要亲自再送他回去。
元晟本觉着反正让他送，还是需得自个儿迈着双腿走回去，推辞了，而男子执意要送，他也只好由着他了。
倒是在路上，男子说了不少元奕的事儿。
元奕在凡世的名字果然还是叫元奕，是城东一富商之子，刚刚迁来还不到半年的光景，是在城东出了名的风流浪荡子，整日里无所是事，寻花问柳的，总之就是个纨绔子弟。
元晟有些不明白了，元奕清君做凡人同做神仙差别怎就这么大呢，还是说现下才是他之本性，还或是因着他渡劫的缘故才会如此。
此事，他倒也未放在心上，只当是一次偶然的相遇，日后之事，司命定有安排。
只是司命这一安排又是半月过去了，元晟已有些淡忘了此事，整日为了生计而四处奔波。
现如今一切都需靠他一人，而偏生他照拂穷苦人家的事在城东也传开了，时不时便有人上门来求医问药，害得他不赠下不来面子，赠了自个儿又要没银子维持生计。
唯一庆幸的是，正因为名声在外，也偶有大户人家请他上门看病，收得诊金也自然多些，若非如此，就靠他时不时进山采得那些草药，怕是他这家医馆就要开不下去了。
这一日他将将送走了一个病人，正研着草药，一个富贵人家下人模样打扮的人一路小跑着进了医馆，四下一张望，见到墙角的元晟便径直快步走了过来。
“请问，是元大夫吧？”
元晟手里的动作未停，只是抬头望着他：“正是。”
“我家少爷病了，麻烦元大夫随我走一趟。”那人说着，脸色却沉稳的很，果然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行事也稳重的很。
“你家少爷？是哪一家啊？”元晟放下手中的活，到了一旁慢条厮里的整理起药箱来。
凡去大户人家出诊，他总装着坦然沉稳些，免得被人家瞧不起自个儿的医术，如此也能多得些诊金。
“哦，是城东元家的少爷。”那人说了一句，看着他将东西一样一样的收进药箱里，在听到自个儿的话时，动作顿了顿。
城东元家？那不正是元奕家么？他说的元家少爷指得不会就是元奕吧？
难不成这就是司命替他们安排的命数？
此刻他真想叫出司命来好好问问，这接下来他该怎么行事才不会出岔子，如今他想要回九重天去了，可不想反因着此事而生出什么事端来。
“大夫，您快些吧，我家少爷病了好几日了。”末了，那人见元晟收拾个东西也收拾了半天，也急了，忍不住催了一句。
“好了好了，你且去帮我将门关一关。”元晟打发他去关门，自个儿合上了盖子背着药箱出了门。
元府不亏是大户，那大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上头挂着两颗红绣球，门口两旁各站了两个门房，自下至门口，他粗略一数就有七八个台阶。
他跟着下人踏步上了台阶，正要进门，从门内，一人引着一个郎中模样的人正好出来，元晟打量了那人一眼，好似是城东赫赫有名且有神医之称的朱自愈。
此时看他垂头丧气的模样，看来他对元奕之病也束手无策，那他怕是也没辄了。
这般一想，他是连进去的兴致都没了，停步于门外看着朱自愈离去的背影，半天没动弹。
“元大夫，走吧。”
下人催促着，元晟收回视线：“连朱神医都治不好你家少爷的病，我怕是要白跑这一趟了。”
“元大夫还是进去一趟吧，就算是治不好少爷的病，你跑得这一趟，老爷还是会付你诊金的。”
元晟闻言一想也好，至少不落空，那他且先进去看看元奕再说，便当着是故人重逢好了，虽说那个故人已然不记得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元家少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