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六十七章、凝魂之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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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许是不久之后便会到来的分离，长生莫名觉得有些烦燥，皱着眉头，复又沾了些药膏，继续抹着。
指下的炙热不停的通过指尖源源不断的传来，长生寻思着这凡间外伤之药的药剂怕是用得极重，令他这个抹药人也觉着烫手了。
深吸了口气，暗自压下心头的燥动，硬逼着自己心无旁鹜地将余下几处的伤处也给抹了药。
将药瓶子搁在床头凳上，他正想叮嘱他稍后自个儿瞧瞧腿上有没有伤处，俯身却发现元晟竟已趴在榻上睡着了。
他不由又锁紧了眉头。
他觉着元晟定是有何处不对劲，否则怎会这般嗜睡。
可是，偏生眼下他却查不出什么来，只能盼着太上老君能从典籍中查出些什么头绪来。
他倾身，将元晟轻轻地翻了个身，正扯过被子要替他盖上，发现他的眼微微睁了道缝儿，迷朦的望着他，竟是被自己吵醒了。
“若想睡，便尽管睡吧。”他说着，心想着即使是自己拦着，这也拦不住啊。
元晟有些无力的眨了眨眼，他觉着自己的意识像是有两个人在拉扯着一般，一个人让他快些睡，另一个却让他别睡了，他也不晓得自己到底该不该睡。
不过，既然长生让他睡，那他就大胆放心的睡吧。
正想闭眼之时，他却发现自己的眼完全闭不上了，且身子也动弹不得，连手想抬一下都成了难题。
顿时，他被吓得所有瞌睡虫都跑完了，想出声叫一下正细心替自己掖被角的长生，却发现连嘴都动不了。
就在此时，他看到长生的手突然一滞，随即转头看向身后。
“长生大帝，别来无恙啊。”
因着元晟正好歪着脸袋，眼下虽然动不得，到是将来人的模样看了个清清楚楚，还别说，竟隐隐觉着有些眼熟，特别是那说话的语气，像是什么时候听到过。
“石暗，你又来做什么？”长生转头看到的正是魔君石暗，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再次出现。
“我倒是真得未料到，长生大帝为了元晟竟花了这么大的心思，在凡间足足呆了十几年，在我看来，到是九重天里难得一见重情重义的神仙了。”
石暗讥笑着，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床榻上的元晟。
元晟亦怔怔地望着他，此时不仅觉着他的模样有些熟悉，连带着他的话亦有些耳熟。
长生大帝？长生竟还有这样的称呼，他到是听孟安时常唤他帝君，还一直以为这不过是种称谓罢了。
而长生以为元晟早便睡了过去，未曾回头查看，只是戒备地望着石暗，压着声音说道：“你是来特意夸我的？”
他可不觉得石暗就有这么闲，虽说这些年魔族未在人间兴起什么风浪，但其一直隐于暗处，怕是要伺机再次为祸人间。
“自然不是，我是来看元晟的，也顺道看看你后悔了没有？昔日我说过的，终有一日，你会来找我。”
长生不语，到是身后的元晟忍不住心生好奇。
这人竟说是来看他的，他们认识么？虽说他瞅着此人也有几分眼熟，但石暗这个名字他好似真不熟。
石暗将元晟的神情尽收眼底，却不动声色，挑眉一笑，对着长继续道：“不过我这人比较善解人意，怕你寻不到我，特意先过来一趟。”
长生蹙眉瞪着他，嗤笑了一声：“我何处需后悔的，自然也更无找你的必要。我还是那句话，想带走元晟，不可能。”
元晟听着长生紧定而语的一句话，一颗心嗵嗵地跳了起来。
这个人是想来带走他么？长生说他绝不会让这人带走自己，他听了，很是欢喜。
他想笑来着，却发现自己连笑都做不到了，也不知到底是出了何事，不晓得自己会不会一辈子都是这个样子，不由有些心慌。
他可不想拖累长生啊。
一旁的石暗也未去留意元晟，只是定定地看着长生的脸，须臾笑了起来：“哈哈，看来长生大帝还未发觉他的异样，原来九重天的神仙也不过如此。”
这是元晟第二回从石暗口中听到神仙两个字眼，难不成长生还是神仙来着？
如此想来，倒也并无不可能，毕竟这十几年来，长生的容颜丝毫未见更改，但倘若他真是神仙，便也是顺得成章之事，众多的疑问也有了解答。
而长生所关心之事，却与元晟不同。
在听到石暗这话时，他心中便咯噔一下，觉着自己定然是遗漏了什么。
石暗的为人，他多少知晓一下，既然他这般说了，那定然是做了什么手脚了。
只是这些年来，他基本上时时刻刻都跟在元晟身旁，显少有他脱离自己视线的时候，也唯有这一年来，因着元晟的心智恢复的差不多了，他放心了许多，有时他独自出门时，他未跟随。
难道便是那仅有的几回，就如此凑巧的让石暗钻了空子？
当真有这般凑巧之事？
“我的法力如何，魔君与我一战便知。”长生蹙着眉头，不悦而道。
石暗讥笑着，瞟了元晟一眼，冷冷道：“我今日来可不是同你打架的，只是有桩事儿，我不得不知会你一声，元晟近些年来，是否越发的贪睡？”
长生不由攥起了拳头。
如此说来，元晟会贪睡是他做了手脚的缘故？也难怪他与太上老君一时间都查不出原由来。
“你不说话，那便是了。”石暗得意地笑了笑，“依你的聪明才智，定然是发现了，不过，便是你察觉有异，是否能寻出根源，却是另一回事。”
长生有些失了耐性：“你到底想说什么？”
“元晟又非是女子能怀孕，这贪睡的毛病嘛，是因着他体内残余的神识与我的魔性相互牵制而造成的。”
“神识？魔性？”长生的眉头皱得越发紧实了，在眉间聚成了一个深深川字，“不可能，当初他体内若还留有神识与魔性，我与紫微大帝不可能毫无察觉。”
昔日不仅仅是他与紫微大帝，还有太上老君亦查探过，难不成石暗当真有这等本事，可瞒过众人？
石暗闻言，却是大笑起来。
“当初兰馨的神识正是因着与我的魔性相互压制，你们便无人发觉元晟体内的有着兰馨的神识，不是么？”石暗笑道。
长生一怔，那时确是如此，要不然也不会在元晟上了九重天许久之后，才在青予剑解封识主时，那神元才回归了正主，以至元晟入世轮回。
“而反过来言，兰馨的神识在他体内多年，即便不是他的，机缘巧合之下，亦替他结出了不少仙缘，自然也生了丝神识，否则你以为仅凭着兰馨的神识，便真得能让一个无功无德无修为的凡人成仙？”
石暗徐徐说着，那模样正经的让长生都寻不出破绽来。
“兰馨的神识回了自个儿体内，却不会夺取元晟仅有的那丝属于自己的神识，而我原本压制兰馨神识的那丝魔性，在解了封印之后亦不可能凭空消失，只是你们无人去留意罢了。”
诚然，那时他们皆为元晟之事而焦头烂额的，根本无人顾及石暗的那丝魔性，后来他下了凡界，一心扑在元晟身上，这些小事自然也不再挂在心间。
许是天尊他们会思及去寻，但若按着石暗的说话，那魔性与元晟自己的神识相互压制，混在他的魂魄之中下了凡间，自然在九重天寻不到蛛丝马迹了。
“你们为神者，许是对魔性有着天生的洞察力，但混了神识的却毫无分辩能力，而今怕是也不晓得事实是否如我所言吧。”石暗诮笑着，冲着床榻上的人挥了挥袖。
长生返身施法追赶，却还是慢了一步，只见到元晟被一团淡淡的黑雾笼罩着，而透过罩壁，他竟看到元晟体内飘浮着两团雾气。
一团白，一团黑，两者相互交缠着，难解难分似鸳鸯交颈。
当真有神识与魔性。
这一怔神间，笼罩着元晟的那团雾气便消失了，一切都复归平静，而他，亦看到了元晟半眯的眼。
长生转头，瞪他石暗：“你……”
“这些，他迟早都会晓得的，又何必瞒着他呢。待他的那抹小小神识慢慢变得强大的时候，你觉得他还什么都想不起来么？”石暗说着，沉了沉眸子，“不过，也要看他熬不熬得过这关。”
“何意？”长生追问。
不得不说，很多时候，石暗知晓得事比他多，这又有何办法，谁让这魔君的身份特殊，特殊的与九重天亦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的魂魄将养了这么多年，虽快齐全，但如今他的神识亦随之增强，再加之魔性，两相争斗之下，魂魄便会被吞食，这魂魄一旦被食，彼时他又未修成得道，介时自是做不成人，亦成不得仙，你说会如何？”
会如何？自然是会从这世间消失的荡然无存。
长生皱眉无语，更是不敢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元晟。
他为神又何用，自以为小心翼翼地护了他多年，满心以为终要将他的魂魄养齐全了，哪里料得竟横生枝节。
而这难题，他根本束手无策。
这是长生第二次，觉得自己枉为神仙，全身都充斥着无力感。
头一回，便是元晟在九重天命悬一线之时，而眼下是第二回，他也总算明白了紫微大帝面对司命之事，那种无力的感觉是何种滋味了。
石暗看到长生一脸沉寂的神情，很是开心地笑了。
他便是想看看这些神仙遇到自己无能为力之事时的模样，那种颓废的样子，会让他很是开心。
“虽说我不喜欢你们这些神仙，只是，却还是十分欢喜元晟的，我有法子救他，至于要不要用便由你替他选择。”
石暗说着，自袖中取出了一个木盒扔了过去。
长生接过，抬眼瞟了他一眼，而后打开了木盒。
木盒之内，静静地放置着三四株小草，泛着诡异的深蓝之色，一看便是魔族之物。
“这是凝魂草，九重天的典籍中定然也有记载，你若不识，大可拿回去让太上老君那个老东西瞧瞧。”
石暗说着，再次看向床榻上的元晟，挥了挥衣袖，一道风吹挥而去，他的身形已作雾气散去。
而此时的元晟忽然发觉自己又可以动弹了，挣扎着从床上起身，忙不迭的相问：
“长生，那个人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凝魂之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