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六十二章、神魔之争 ...
-
虽说初时因着未看到窗外的父女二人，元晟显得有些兴致缺缺，但他终究与常人不同。
一盘糯米鸡上来，他的笑容又回来了。
店小二在得了长生赠予他的跑腿费用之后，喜滋滋地离开了。
“吃吧。”长生将碟子往元晟跟前挪了挪，说着。
元晟一门心思都扑在吃得上头，吃得满脸油腻，而长生却只是偶尔举筷夹上几口，大多时候都是在替元晟布菜。
他有些忧虑，虽说如今元晟渐渐学会了说话，但行事仍是呆头呆脑的。
明明他的命格本上大肆撰写了他如何快速的成为一个健全的孩子，但不久便会发现，他所写内容都会莫名消失。
也许，他该去问问太上老君，为何他还写不得作为凡人的元晟的命数。
“贾老爷，您来了。”
门口响起店小二人的迎客声，随后便有一行四人随着他的指引而来，自打他们桌旁经过，在他们身后的桌边坐了下来。
长生识得来人，正是他入城之日便听到传闻的那位贾老爷。
他抬手，从袖中取了帕子，轻轻地拭着元晟的嘴角，眼见着他去勾盘中另一只鸡腿，便伸手替他取了过来。
吃食给是给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也不知元晟他听不听得懂：“少吃些，要不然夜里又要嚷着胀肚子了。”
元晟想回话来着，只是光顾着吃鸡腿了，连头都没得空点一点。
“梦儿，这春晓楼酒里顶顶出名的，便是糯米鸡，你待会儿可得多吃些，你看你这几日都瘦了。”
身后，传来贾老爷的声音。
他方才见到随行中有两名女子，一名年轻女子衣着华丽些，想来应是贾老爷的女儿了，叫什么来着，好似就叫贾梦吧。
“爹，女儿是真得没什么胃口。”女子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到让长生不由想起孟安不久前说起的事儿。
贾梦自打从京都回来之初，这岩城的富家子弟个个伸长了脖子，条件稍好些的，都径直带着礼物找上了孙媒婆，求着她替自己向贾家说亲事。
回想起来那几个月孙媒婆家门口的热闹景象，不知情的还道是她家也有个适龄女子呢。
说起来，这贾小姐也着实眼高于顶，提亲的一个又一个人公子哥儿被她拒了，孟安说他猜是贾小姐心里还舍不得京城里的那位穷秀才，还妄想着待那人高中可以来娶她。
后来，如此拖了近一年，还是贾老爷一气之下做主拍了板，将她许给了城西的王家公子，原本定于来年开春便成亲的。
不想，也不晓得是何人去了趟京城，待回来时，将贾小姐在京都与人私奔的消息给带了回来，一个不小心还被王家晓得了，自然是不愿了，硬逼着孙媒婆去退婚事。
论起来，这贾家在岩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自是不肯答应这等毁自家女儿清白之事，可王家见退婚不成，当下将贾小姐在京城里的那些过往都给抖了出来，闹得满城皆知。
如此一来，贾老爷没办法，只能答应。
贾小姐原本便不是真心愿意嫁予王家公子的，再经这退婚一事，心境越发沉闷，贾老爷思前想后没法子，就派了人去了京城一趟，去寻昔日的那个秀才。
贾老爷的算盘打得很简单，想寻到那个秀才，若是已有了一官半职，便让他赶紧来娶了女儿，若还未有，干脆招为入赘女婿，自个儿有这么一份家业，也算有了人继承。
不曾想，不打听也就罢了，一打听，说那秀才去年高中了，然后被朝中相爷相中招为女婿了，贾小姐一听到这消息，深受打击，整个人便茶饭不思起来。
只是今日到是奇了，这父女两竟是到外头来吃晚饭了，是不怕城中的流言蜚语么？
“爹爹。”
长生正胡思乱想着，忽听到元晟的叫声，撇头看去，只见他笑眯眯地冲着自己扬着两只小手。
他还道他是吃饱了想着擦手了，正想夸他总算长记性了，然待他拿了帕子准备替他擦拭时，却发现他的手明显像是在何处擦过了，只留下浅浅的几道油渍。
“啊，这是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子的惊呼声。
长生下意识地心生不祥，皱眉又看了看元晟，眼下才觉得他这笑，很是让人觉得怪异。
于是，他回过头去。
原来这贾小姐正好坐在他们后头，此时衣后背下摆处，正好印着不是很清楚但还是能一眼看出来的十根手指头印，且是孩子的手指印。
长生怒目瞪了元晟一眼，这才起身走到正拿帕子与婢女一同不停擦拭衣料的贾小姐身旁。
“贾小姐，对不住，小儿不懂事，污了小姐的衣裙，若不嫌弃，请小姐的丫头拿这银子去替小姐买身合适的新衣更换吧。”
长生说着，自袖中掏出银子递了过去。
贾小姐闻声抬起头来，怔怔地望着他，须臾才转了目光看了看站于长生侧后方的元晟，原本皱着的秀眉舒缓开来，冲着身侧的丫头点了点头，这才莞尔一笑道：
“如此，我便收下公子的这份心意了。”
丫头接过银子，在男仆的陪同之下，忽忽离了酒楼。
“贾老爷，常老爷，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眼见着这一边齐刷刷的站了好几个人，机灵的店小二即刻跑过来了，生怕哪里招呼不周得罪了两位大人物，白白损失了银子。
“无事，我与贾老爷和贾小姐打声招呼。”说罢，转而看向贾家两人，“贾老爷，贾小姐，今日常某对不住了，改日再登门致歉，先告辞了。”
长生同贾老爷说罢客套话，也不待这对父女二人说上话，留下银子俯身抱起元晟便往门口走去。
店小二跟在他后头，送着他出门。
“莫忘了将银子送过去。”临出门口时，长生又回叮嘱了店小二一声，这才慢慢悠悠地往回赶。
临近年边，夜里的街市也热闹了起来，许多人忙于白日里的生计，只有待到了夜里才有闲暇出来置办一些过年的物什。
元晟显得很开心，在长生怀里也显得不老实起来，扭着身子想下去，长生干脆将他放到了地上，随着他自处张望。
这一耽搁，待回到府里时便有些晚了，长生亲自帮着他洗漱，再铺床叠被，催着他上床歇息。
然今夜的元晟似十分兴奋，他说了几回，也不见消停，末了，他怒了。
“你若还不想睡，便出去，晚上自个儿寻地方睡去。”
此话一出，元晟即刻静了下来，瘪着嘴无辜地望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得长生都不忍再多言一句。
“爹爹，我，睡不着。”
长生叹了口气，予心中埋怨自己同一个心智不全的凡间孩童置什么气，有这份闲心，还不如多想想如何助他快些修补魂魄呢。
静了静心思，他正欲开口，忽感觉到四周出现的异样，急步上前将元晟拉到身旁。
“哈哈，长生大帝还是这般警觉，我还以为你在凡间呆久了，都忘了自个儿是个神仙了。”
随着一声大笑而来的，是一袭黑衣的男子。
元晟好奇地看着突然凭空出现在屋内的这个将自己从头包到脚的男子，隐隐觉着自己以前见过他，但又觉得自己跟在爹爹身边，应该没见过这个连脸都看不清的奇怪之人。
男子抬头，徐徐除下兜帽，然长生却早就看出了来人的身份。
“石暗，你又来做什么？”
石暗收回手，目光自长生身上落下，缓缓挪到元晟身上。
“自是来看看朋友，许久不见，不想他竟变成这副样子？”石暗说着，装出一副惋惜的模样，长叹了口气。
长生冷哼了一声：“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相较于长生怒目相向的样子，石暗显得坦然多了，勾唇浅浅一笑道：“初时我只是怀疑兰馨的那一抹元神在元晟体内，故而只想一试罢了。没成想，那缕元神自个儿寻到了主子回去了，这又怎可怪我呢。”
长生冷眸如箭，嗖嗖地直飞向一脸嬉笑的石暗：“我便不信了，这从中你就未动手脚？”
事发许久之后，长生才缓过神来，细细思索那日之事，才觉疑点重重。
若兰馨的元神在元晟体内，他们又可会无人查觉，便是他们周遭人都能发觉，难不成连天尊和兰馨本尊都毫无察觉？
再者，为何那抹元神早不回晚不回，偏偏是在元晟送回青予剑之时，元神才觉醒离体回了兰馨体内，这其中必有蹊跷。
“青予剑遗失之前，承了我的魔气被封，且又失了灵性，而元晟体内那抹元神本就是从青予剑所出，在剑身承了兰馨的血后，封印自解，那元神自能受到感召，回到主人体内。”
石暗说着，目光又看了元晟一眼：“不过，我瞧着他眼下这样子也顶好，好吃好喝好睡亦无烦恼，这可是旁人千求万求皆难得之事呢。”
“你非他，焉知这些是否为他所求？”长生冷笑着，“他如今心智不全，行事说话皆比不得正常之人，稍不留神，比他小的孩子都能欺压了他，你觉得这是好？”
石暗噙着笑看着元晟，而后竟是蹲下身去，冲着他招了招手。
元晟抬头看了看站于自己侧前方的长生，见他一动不动的站着，也未看自己，便又转头看向石暗。
莫名的，他总觉着这个男人长得有些可亲，让他忍不住想凑过去。
诚然，他的双腿的确快于他的意识，正想着过去，这腿已迈了出去，然才将将走了两三步，方越过长生的身侧，便被他一把拽住了。
“你做什么？”
长生怒目瞪了元晟一眼，将他吓了一跳，喃喃说道：“他，让过去。”
“在这世间，唯有我之言语你必须听，明白么？”长生怒火中烧，重重说道。
元晟这缺心眼果真是缺得厉害，眼下连善恶无法分辩到也罢了，连局势也不会瞧了，看不出来他不喜石暗么？
人家让他过去，他便过去，也不怕吃亏。
元晟被他这么一瞪，觉得心中万分委屈，却又不敢多话，只是木讷地点点头，又被他扯到了身后。
石暗见状起了身，邪媚地冲着长生笑道：“看来，长生帝君对眼下这样的日子很是厌烦呐。也是，毕竟照顾一个傻子可不易，不如，将人交给我看顾，如何？”
虽知石暗来者不善，但长生始终不明他的来意，而眼下听了他一番话，他到是有些糊涂了。
难不成，他只是为了元晟而来？
昔日元晟为仙之时，石暗倒是表现的对元晟兴致颇浓的样子，不过，彼时他以为是因着兰馨上神之事的缘故，而今元晟都成这模样了，他还来抢，莫不是真得对元晟有意？
不由的，他回头看向身后之人，却愕然地未发现他之身影，心惊之下目光巡视了一圈，才看到元晟竟是悄然无声间已爬到了床上，拥着被子坐在床榻上，一脸无辜地望着二人。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神魔之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