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六十一章、帝君爹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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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安花了好一番心思，才哄着元晟心不在焉吃了一些东西。
然待元晟从烦人的孟安手里夺回了对自己小脸的掌控之后，再转头看向窗外时，那对父女已收拾了东西，离开了。
而这厢，孟安自己匆匆了扒了几口后结了帐，抱着元晟也往回赶。
酒楼到常府有些距离，这一来一去的，到也是费了些功夫，从日头半挂西边，到华灯初上，待两人回到府内，便看到正厅里似有盈盈烛光。
“看来是帝君回来了。”孟安说了一句，随即垂头看了看怀中的人儿。
他都忘了，他怀里的这位哪里晓得这些，怕是帝君是何人都分不清吧。
快步到了厅门口，果然见长生坐在上座，一手执简，一手执笔，呆呆坐着一动未动。
孟安想了想，还是抱着人提步迈了进去，压着声说了一句：“帝君，我们回来了。”
长生抬头看了一眼，将东西随手塞回了袖中。
这一厢，元晟见到已近两个时辰未见的长生，眉开眼笑地扭着身子，想从孟安怀中挣脱。
孟安险些抱不住他，忙蹲身将小人儿放在了地上。
元晟双足将将沾了地，还未来得及站稳身子，便跌跌撞撞地往长生的方向冲去。
长生蹲下身，接住了险险冲入他怀中之人，一把将之抱起身，还未开口，便被元晟抱着脑袋连亲了好几口，吧唧吧唧的声响在正厅里响起，惊得孟安险些掉了下巴。
元晟亲得不亦乐乎，带着口水的唇印在长生的脸上，糊了他一脸的口水。
他刚才看到有好几人这么做，一个个好似都很开心，而他一定也要眼前的这人开心。
长生终于从怔神中转醒，抽搐着嘴角拉开与元晟的距离，一脸怪异的看了看他，而后皱眉看向已惶惶不安的孟安。
“你带他去了何处？”
孟安呆了呆，认真地回想了一下自己带着元晟所行之路：“回帝君，我未带他去哪里啊，我只是按着帝君的意思，带他去了春晓酒楼吃了饭，吃完咱们就回来了，没去别的……啊。”
孟安突然停了话，张着嘴顿了顿，而后脸色白了几分。
“那个，帝君，我们回来的时候，经过了青楼，你也晓得，这时候正是人家开门赚银子的时辰，总有几个姑娘站在门口招揽生意，可能正好让他给瞧见了。”
长生抿了抿嘴，虽觉得孟安不至于敢同他撒谎，然一个心智不全，连话都不会说的孩子，只是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便学会了这个？
说出去，难以让人信服。
长生板着脸，瞪向元晟，成功的让他止了傻笑。
而心思单纯的元晟却瞧出来他不开心，歪着脸袋与他互视着。
孟安觉得自己再在此处站下去，迟早要被帝君吊起来打，便想趁着他们二人大眼瞪小眼之时，悄悄退出厅去。
不想，就在此时，又出了岔子。
元晟看了长生许久，忽又笑了起来，吐出了有些含糊却又让长生和孟安能听得清的两个字。
“爹爹。”
长生的脸突然涨红，而后又发白，再转青，最后孟安瞧着他都快要发紫炸了。
他看着像是能生出这么大的孩子来么？诚然，他的仙岁怕是千个百个都能生得出来，然他的君后之位都还悬空着，这就升辈分了？
“孟安，这是你教他的？”果不其然，孟安正打算落跑保命之时，这脚才挪了一寸，便听到长生的怒吼声。
“嗳，帝君，真是天地良心，小仙冤枉啊。”
孟安在酒楼里，忙着点菜，替元晟布菜，根本不曾留意听到窗外父女的对话，眼下自然不晓得该同帝君如何解释，这小祖宗又是从何处听来这个称呼。
而元晟看到长生的脸上毫不见笑意，心中有些委屈。
明明他看到的两个人都很开心，脸上有笑，为何他叫了他爹爹，他却没有笑。
“那你说，他是从何处学来这两个字的？”长生皱眉问道。
昔日在山上这四年，长生也曾教过他念书识字，然他却连简单的平日里生活用得到的字眼都说不出来。
这到好，才下来几天，他便突飞猛进了？
但，也不能说就不是了。
长生想了想，许是也有这个可能。
那时在山上就他们二人，连他自个儿都甚少说话，更何况是元晟。
如此一想，他便压下了心头的几分不悦，冲着孟安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孟安闻言，顿时如得了赦令，行了个礼逃似得奔出了正厅。
他抱着元晟坐回到椅中，也不搭理他，而是掏出了风音镜来。
他带着元晟住于山中之时，得空将风音镜又改了改，虽不如观微镜厉害，但也能看到一些过往之事。
将元晟和孟安所经之地都看了一遍，长生可断定孟安到是未说假话。
这亲人的举动，应是自打青楼前经过时看来的，而这声爹爹，是是在吃饭时，他听着街旁的那小女娃叫唤的。
看罢，长生收了镜子，垂头看着正巴巴望着自己出神的元晟，眼见着他的小手揪着自己的衣袖子，可怜兮兮地样子，到让他生不起气来。
眼下的他懵懵懂懂得，好不容易开始慢慢有些进展了，他可不能因着自己不喜欢他叫自己爹爹而浇灭了这希望之火。
“看来，将你带下山来这步算是走对了。”长生说着，悠悠叹了口气。
眼下他这心情还真是难以形容，说是喜吧，但看到他这样子，也着实喜不起来，说是忧吧，但左右较之前好了些许，总算是有些盼头了。
寻思着，长生起身，抱着元晟往后院行去。
元晟紧紧抱着长生，将头埋在他的颈侧，咧着嘴痴痴的笑。
好像，他喜欢自己叫他爹爹了。
元晟的这声爹爹，一叫就是两年，长生从初时的别扭，后来的无可奈何，到眼下的烦燥，皆是因着元晟一天天的长大，这话慢慢开始变多的缘故。
如今，左邻右舍经过孙媒婆的那张嘴，都晓得他与元晟的关系了，不，怕是再过不久，这全城的人都该晓得，元晟喊他一声爹，他常生（长生）是一个年纪轻轻就失了妻子的鳏夫。
元晟抬头，看到躺于檐下软躺上晒太阳的长生，咧了咧嘴。
“爹爹，吃什么？”
长生闻言，收回了四散的思绪，看向正站在院子里摞石子的元晟。
因着天寒，他今日被自己包得有些严实，从毛绒绒的领口露出一张被冻得发红的小脸，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长生怔了怔神，元晟是心智不全，但有一样却还如在九重天时的元晟一样，总是爱笑，而今没心没肺的，笑得是愈发频繁了。
“爹爹？”
长生的眉一挑，看着他淡淡道：“要吃糯米鸡么？”
虽说元晟这话问的没头没脑的，但与他经年累月住于一处，长生自是晓得他在问晚上吃什么，而这午饭他才将将咽下肚呢。
“要。”元晟笑着，继续摆弄着手里的石子。
他这两年身形又拔高了一些，只是与同龄的孩子相比，还是稍矮了些许，再加之他笨笨的，反应总是慢上许久，周遭的孩子都不愿同他玩耍，如今，他也只能自娱自乐了。
而元晟也乐得呆在家中，反正爹爹会时时刻刻陪着他，也不会拿石头砸头，更不会推他，像孟安说得那样，爹爹只会心疼他。
于是，这一大一小在后院各自为阵，渡过了很是枯燥的一下午，临近傍明之时，长生带着元晟出了门。
去往春晓酒楼的路，元晟走了无数回了，却还记不得路，每次都是长生牵着他，一路慢慢晃悠过去的。
经过两年的光景，春晓酒楼已扩大了地儿，从原本只吃饭，到如今也做起了客栈的营生。
因着元晟喜欢吃糯米鸡，这两年他们二人没少来，掌柜同店小二都识得他们了，远远地便迎了过来。
“常老爷是带小公子来吃糯米□□？”
店小二陪着笑说道，还垂下目光看了看元晟。
“嗯。”长生牵着人往里走，一边说道，“还是照旧吧。”
“好嘞，刚好您与小公子往常爱坐的位置还空着，小的引您过去。”店小二引着二人走到那个临窗的位置后，便一头栽进了后厨间准备去了。
这位置，自是那回让元晟学会爹爹二字的位置，也是令长生受恨交织的位置。
元晟照例转头看向窗外，随即挂下嘴角来。
那个漂亮的女娃娃竟然不在？
长生亦看到了他的神情，不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过扫了一眼，便晓得是为何了。
“常老爷，菜来了。”店小二将菜送上，一边端菜一边道，“今日的青菜不是很新鲜，所以小的自作主张替您换了碟小炒，您尝尝看。”
长生点头应下，见他要走，忙唤住他：“等等，这平日总在窗外支摊卖瓜果蔬菜的父女今日怎未来？”
小二拎着掌盘，瞟了眼窗外：“常老爷真是细心人，这两日您还是头一个问起的客人。”
说着，店小二叹了口气道：
“说起来也是可怜，卖菜的那个叫展亭，听说自小聪明念书用功，原本已考上了秀才，家中亦替他娶了妻，准备等科考之期一到就让他进京赶考的，哪料想这娇妻娶回家还未两月，他爹娘一前一后都病逝了。”
“他爹娘死后，小两口子也算是安稳渡日，不久便生下了女儿，而后又过了大半年，他正准备赶考之际，他妻子又病重，下不得榻，这展亭也是个有情有义之人，当下便表示要在家照顾妻子，不想这一照顾就是七年了，错过了一期又一期的科考。”
小二说着说着，眼见着元晟握着筷子去够菜，忙将盘子往前推了推，接着道：
“这七年，原本攒得那些银子都用尽了，他一个书生只能用家里几分田地，学着种些瓜果蔬菜或是进山采草药来换银子，前两日，他妻子还是熬不过病逝了，这不头七还未过呢。”
说着，小二又指了指桌上的小炒：
“往日，掌柜地看他可怜，允他在外头支摊，再同他购些蔬菜，这不新鲜么。可他这两天未来，咱们都需去集市买菜，您还别说，这书生种得菜还真是旁人比不得的。故而这两日菜不好，小的方才才换了您的菜。”
“原来如此。”长生听罢，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对于看多了凡事的他而言，这本不算什么，然许是在凡间呆得多了，也慢慢多了份人心，听了展亭的故事，顿觉唏嘘不已。
“这样吧，我这里有些银子，麻烦你跑一趟，替我送过去。”
看到元晟略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长生思衬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了一小包银子递给了店小二。
店小二迟疑着，未伸手来接：“这……”
长生浅浅一笑：“我平日总坐在这个位置，转头便能看到他们父女二人，也算是种缘份，眼下她夫人病逝，他定然急需银子，你就替我跑一趟吧。”
听了长生一番话，店小二这才伸手来接，笑道：“常老爷真是大好人呐，稍晚些小的就替您送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帝君爹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