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歌飞》清寒剪风

47、童趣

　　“雪儿在想什么？一会点头，一会摇头？”北冥皓辰打趣道。
　　我回过神来，“没什么，就是难得的好心情被打扰了。“
　　他一乐，“你倒是毫不遮掩！”
　　我一脸摆烂，“无欲则刚，她求得不是我想要的，而我又刚刚好有，自然能够拿捏她。你要是心疼，去找她便是。”
　　他一把拉过我的手，“怎么真的生气了，不过是哄着她而已，对你才是实打实的真心。”
　　我淡笑一声，也懒得和他拉扯，前面正是那糖人的摊子，鬼使神差地向前走去，看着那栩栩如生的糖人，倒是想起给南宫月的那一个，当真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北冥皓辰问道，“喜欢？”
　　我没有答话，那店家自然是聪明的，看着我俩先是咦了一声，接着闭嘴不动声色。北冥皓辰看着有趣，问道，“店家这是惊讶什么？”
　　那店家忙说，“没。。没。。什么，姑娘和公子贵气非凡，姑。。。姑娘以前倒是常来，只是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了。”说完，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啪，北冥皓辰扔过去一锭银子，该是足够买了十个糖人摊子了，说道，“你给我俩捏一个怎样？”
　　那店家高兴坏了，忙着应好，北冥皓辰拉着我坐下，一边等，一边看着其他的糖人。
　　“雪儿，看这个，这是。。。武松打虎？这是什么？我没见过。”
　　“这个是何仙姑，八仙过海。”
　　“这个呢？”
　　“哪吒。”
　　“这个呢，怎么有个兔子？”
　　“嫦娥奔月啊。”
　　“那这个老头是？”
　　他专心求教，被他一打岔，我满心头的阴霾倒是一扫而空，仔细看了看，说道，“这是姜子牙啊。”
　　他一脸原来如此，“雪儿知道的真多，只是这些孩童故事，我略有耳闻，却不知道细节，雪儿要不给我说说？”
　　他一脸兴致，倒不像是装出来的，我才反应过来，他在宫中长大，和自己的生母也不大亲厚，自然没有人拿这些孩童玩意去哄他，心下一软，就开口和他说了说哪吒闹海的故事。那店家想来是有眼力劲的，不早不晚，等我说完了这故事，他那边的糖人才做好，只见那糖人栩栩如生，才子佳人一对伉俪，好不般配，北冥皓辰喜滋滋地接过，抬手又赏了些碎银子，那店家就差在地上磕头谢他了。他拉起我，接着向人群中走，我笑道，“你给他的银子，他以后都不用出摊子讨生活了，以后你还想玩，看你到哪里找去。”
　　他不以为意，举着手里的糖人说，“雪儿不能和我抢，这一对，做得正和我的心意，我带回去，睹物思人。”
　　我笑着点头，知道他话里真假参半，也不深究，随他闹去。他倒是真的来了兴致，拉着我尽看一些孩童玩意，一时间风车，拨浪鼓，木剑搜罗了一大推，实在拿不下了，他将暗卫唤出来当搬运工使。逛着逛着，又到那茶楼，今天这样的日子，自然热闹非凡。自从出了顾奉恩的事，我再怎么爱凑热闹也没有走进过这茶楼，北冥皓辰倒像是未卜先知，凑到我耳边，“顾奉恩已死，雪儿别怕，可想进去凑凑热闹？”
　　我转头看他，又看了看茶楼，不知为何，倒也再没有以前那样的心悸和恶心，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他绽出孩童般的笑意，给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人进去不到片刻就出来回禀道，“主子，都安排好了。”
　　他这才拉起我的手，进了茶楼，那掌柜的亲自出来迎，将众人迎上二楼，话也不多说就朝众人掬了一礼下去张罗，又过了片刻，茶点小吃样样齐全地送了进来，丝毫也不怠慢。这个角度刚好不偏不倚地看见台正中的说书先生，那先生醒堂木一拍，就侃侃道来，说得也不过是些才子佳人的风月之事，惹得众人一时唏嘘一时愤恨。台下又说到金榜题名状元郎负心薄性的故事，这样简单老套的故事倒是听得我昏昏欲睡，
　　北冥皓辰剥好一个橘子，伸到我面前，“雪儿听得无聊了？”
　　我一个激灵，睡意全无，抬头见他笑意吟吟地看着我，倒是有几分不好意思，“没什么，估计这天气暖暖的但又阴沉沉的，惹人犯困呢。”
　　他笑道，“我也不知道是这说书先生无趣，还是我无趣，竟然害得雪儿打起了盹。”
　　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讨好道，“哪里，就算天下人都是无趣，也不能是太子殿下无趣。”
　　他伸手理了理我的发髻，“这冒冒失失地样子倒是没变，”
　　又看着我说道，“其实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这一年来，父皇的身体每况愈下，朝堂的事情也是越来越多，自然我能陪着你的时间也就越来越少。加上我本来就不知晓这些市井之物，想来和我相处自然是有些无趣的。”
　　我正了正身子，一时间分不清楚他这一番话是交心还是试探，说道，“人各有长短，我也没什么本事替你分忧，要是以后太子哥哥闷了，我倒是可以凑数做个一起胡闹的闲人。”
　　他心念一动，拉我进怀里拥着，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说道，“就知道雪儿比旁人有趣多了，不会说些大道理来膈应我。”
　　我一翻白眼，合着我就是他中规中矩之外的一点小叛逆！他把玩着我的头发，问道，“这才子佳人双宿双飞的故事听得多了，这金榜题名状元郎负心薄性的故事我还是第一次听，雪儿觉得如何？”
　　我说道，“这有什么，这样的故事多了，什么杜十娘怒沉百宝箱了，世间有深情就会有辜负，不然怎么有人感叹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他嗅了嗅我的头发，说道，“我竟不知道雪儿看得这么通透，那你说说，这状元郎是不是就该千夫所指，受了惩戒，丢了功名利禄？”
　　我想也没多想，说道，“天子治世，君子有君子的用处，小人有小人的用处，忠心是第一位的，再就是能力，男女之事，虽然薄情寡义但也不见得能耽误了正事，所以自然是要分开来考量。强拧的瓜不甜，我若是那女子，定不做纠缠，只是这么多年的银两钱财可要细细算清楚，翻了倍的要过来，再好聚好散，如此有了钱财傍身，怎么样不是另有一番天地，何必一棵树上吊死。”
　　我只感觉肩膀上的力道重了重，北冥皓辰说，“雪儿真是惊世狂言，以后这样的话不可以在宫里说知道吗？什么何必一棵树上吊不吊死的，难不成太子妃还想着改嫁不成！”
　　我抬眼看他，他倒不像真的恼了，于是乖觉地点点头，“就事论事而已，不必较真。世间的人，大多可以共患难难以同富贵。”
　　他又拥了拥我，说道，“哪里，同富贵自然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