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又起祸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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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马加鞭一路往南疆赶的沈其佑，在南昌府收到了暗卫的禀报，他盯着报信的暗卫道：“火场的尸体可查看过了？”
暗卫道：“查看了，一具不少。”
沈其佑绷紧的神色这才有一丝松动，抬头看了看天色，道：“赶路，务必在天黑前赶到瑞州府。”
众侍卫随从应了，更是一阵扬鞭打马的吆喝声。至戌时，已将穿过梅岭，瑞州近在眼前。却在这时，惊变徒生！
无数弩箭劈空而来，将沈其佑等人罩了个严严实实。沈其佑不愧是杀场奔袭的武将出身，只见他马速不减，手中却多了一把伞，一把打开后寒光闪闪的伞，与此同时众侍卫的手中都多了一把同样的伞，只见那些侍卫与沈其佑变换队形，围成了圈把彼此护了个严实，却并不停下，胯下马儿更仿佛拼了命似的一路前冲。沈其佑等人手中的伞飞速的旋转着，那些射过来的箭便纷纷四散而飞。
眼见沈其佑将要冲出弓弩手的包围圈，几个弓弩手便弃了弩箭，抽出□□，冲上前路挡在马前。其它弓弩手也抽出各自兵器，追了上来。瞬间，远攻的弩箭便成了近攻的刀剑，几十个杀手围攻十几个暗卫却并不轻松，可见沈其佑的人也并不好对付。再看沈其佑，清峻的面容一片肃杀，颔下微须更添了他几分硬朗。手中一柄鸣鸿刀虎虎生风，刀锋过出，血溅三尺。又一名黑衣杀手迎上前来，几招之间，被沈其佑一刀划破胸口，胸前衣襟裂开，伤口处血流如注，沈其佑正待再补一刀，却见那裂开的衣襟正好露出了那杀手左胸口的一处朱红印记，竟是一只朱雀。
沈其佑眸中寒光凝结，手中鸣鸿刀更加气势磅礴，但那些杀手毕竟人多势众，不多时已将沈其佑的随身暗卫杀了个干干净净，就连马匹都未留一只，杀手虽然也损失了大半，但也还剩了十几个，这十几个若如初时那般一拥而上，他还能寻着契机杀出一条血路逃生，偏偏这十几人三个一拨轮番攻上，也不急着置他于死地，防守为主，佯攻一两招之后便齐齐退后换下一拨来攻，这样的打法，是要活活把他拖死。
沈其佑心思通透，虚晃一刀，趁了他们换攻的间隙飞身冲了出去，杀手们却也不笨，紧随而去，一路穷追不舍。沈其佑且战且退，仍是甩不掉这些杀手，他却几近力竭，手脚沉重。
正在此时，一匹骏马踏风而来，由远及近，沈其佑并未放过杀手们眼中的诧异，心思电转，待烈马冲过他身边的时候，他脚尖一点飞身便跃上马背。
那骏马似乎并不知道已经有人骑在他的背上，依旧四蹄如飞，目不斜视的往前飞奔。杀手们竭力飞奔怎奈双腿难敌四蹄，更何况也都苦战一个时辰了，个个力不从心，最终也只是望蹄兴叹。
沈其佑避开危机之后，才有功夫打量座下马，那马儿通体火红，四蹄矫健，打眼一看便是一匹难得一见的好马，且此马并不认主，任他骑在背上也不抗拒，显然是军中战马。而更令他诧异的是，这马背上还有一只背馕，馕中除了水食之外，竟还有一包碎银子并一张字条，字条上寥寥数字：避长沙，走彬州。
沈其佑一惊，他原本的打算便是穿长沙、辰州直入黔州省，这是最短的路程，只要进了黔州，便是他的地盘。但是这留信人却让他走彬州，那也就是要一路往南，先回桂州再入黔州。虽然桂州也是他的地盘，但这个留信人的目的是什么？思忖良久，他还是决定按照信上所写的路线，往南奔桂州，不管留信人是什么目的，唯一可以断定的是，那人不会要他的命，否则，也不必费心救他。
京都江宁城中的宋青却是笑得欢快，对凌楚寒道：“你这是要送佛送到西了？”
凌楚寒心不在焉的道：“既然要保他的命，自然不能半途而废。”
宋青摇头惋惜道：“皇上的护龙卫也太差劲了，四十人对付不了十四个人。”
凌楚寒抬眸瞧着她道：“你居然知道护龙卫？”
宋青一怔，眨着眼睛道：“我为何不能知道？我的消息网难道不如你？得意楼的消息网在江湖上都是赫赫有名，还不是连哥舒衍进京都的消息都打探不到？”
凌楚寒被噎得无话可说，讪讪道：“那些人可不是护龙卫，皇上怎么会派那些身上印着标记的护龙卫去做这件事？万一杀不了沈其佑，还给了沈其佑一个谋反的借口。”
宋青想了想，恍然大悟道：“难道是鲜衣卫？鲜衣卫里也有你的人？”
凌楚寒不置可否，只淡淡道：“护龙卫是父皇年幼便开始培养的暗卫，人数虽不多，但个个忠心，能力也不凡，父皇轻易是不肯动用他们做这等暗杀的勾当的。”
宋青当然知道，前世里她父亲被冤枉通敌判国，便有护龙卫的功劳，她怎么会不知道？恐怕连凌楚寒都想不到，皇帝的护龙卫人数并不少，只是分散在各个行省，埋伏在三司各处，或者三司官吏的家侍之中，他们最大的作用并不是保护皇帝的安全，而是充作皇帝的眼线。
腊月十五，雪夫人要去栖霞寺上香还愿。宁王派了侍卫跟随，雪夫人以侍卫不能入寺庙为由，非要宁王妃也跟着去，宁王觉得有理，便下令由王妃陪同雪夫人去栖霞寺上香。
此消息不到一柱香便传得阖府皆知，众人便再一次见识了雪夫人的荣宠，以及王妃的不受宠。
宋青却是一脸淡漠，面无表情的带着龙雀来到府门前，二话不说便跳上了马车。进香的主角雪夫人却是挽着宁王的手臂姗姗来迟，一身嫩黄色银丝团花的裙子，被浅青色狐裘披风一罩，似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金钟花儿，在这万物萧索的仲冬时节里，别有一番惹人怜爱的风情。
“不动时如娇花照水，行动时似弱柳拂风，当真是我见犹怜啊！”宋青撩着车帘子看得炯炯有神，忍不住啧啧称叹。龙雀却是‘扑哧’一声笑起来道：“听他们说，这位雪夫人每次喝药都要王爷哄着，一碗药时常要喝上半个时辰。”
宋青道：“半个时辰，那不都成了冷的？”
“再去热呗！”龙雀啧啧道：“所以品香阁里的小丫头们都怨声载道呢，说这位大小姐吃一碗粥都要热三回。”
宋青回头瞧了一眼龙雀，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龙雀大笑道：“我是想起小姐每回吃药都是捏着鼻子一口焖，跟人家雪夫人一比，简直是骆驼之于家猫。”
宋青柳眉一竖，一把丢了帘子去捏龙雀的脸颊，狠狠道：“几天不打，你就要上房揭瓦了？”
龙雀嗷嗷大叫：“不带你这么恼羞成怒的！”
马车外的无伤和无痛抬头望天，与王妃呆久了，这样的事情见多了，所以他们很淡定。但是走到车前的王雪凝却是满脸惊愕地道：“这……王妃的婢女怎能如此尊卑不分，成何体统！”她自是一脸正义凛然，本想趁机跟王爷义愤填膺一番，不想一回头却见到向来冷肃的凌楚寒竟是神色古怪，嘴角抽搐，像是憋笑憋得很是辛苦，她怔然道：“王爷？”
凌楚寒这才回了神，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道：“嗯！雪夫人的安危，就交给王妃了。”
马车里的宋青只淡淡‘哼’了一声，语气没有半分恭敬，王雪凝下意识望向凌楚寒，果见他脸色黑沉，她心中暗喜，面上却是一派愤愤不平，只拉着凌楚寒的手，也不说话。凌楚寒低头瞧瞧她，面色立刻缓和了许多，拍拍她的手道：“别怕，她若不护你周全，自有父皇母后替你作主！”
这话说的，明摆着抬举雪夫人啊！车旁的无伤都忍不住盯了他家主子一眼，心道，这雪夫人在王爷的心中难不成比王妃还重要？
不管旁人如何腹诽，王雪凝却是喜笑颜开的上了马车。
马车上宋青闭眼靠着，龙雀往她身边盘腿一坐也是半垂着眼帘，王雪凝眼中厌恨之色一闪而过，礼数周全的道了一声：“多谢王妃。”
宋青并不睁眼，只轻轻‘嗯’了一声，龙雀亦是纹丝不动。
王雪凝牙根咬得死紧，唇角却还是弯着，在宋青对面的软坐上坐好。她的婢女翠儿却是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来，不敢针对宋青，只向着龙雀道：“你个贱婢，见到夫人也不见礼？”
龙雀抬眼瞧了她一眼便又垂下眸子，一副懒怠理她的样子。这下连王雪凝也绷不住了，唇角的笑意收了，脸色也冷了下来。
翠儿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的脸色，更是如同得了理一般，竟扑过去一把扯了龙雀的手臂道：“你懂不懂规矩，快给我家夫人行礼！”
龙雀秀眉一蹙，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她一个寻常小丫头，哪受得住龙雀这一掌，人跌出去直撞到了车壁上，竟晕了过去，吓得王雪凝尖叫一声，指着宋青尖声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乍足了胆子吼了这么一句，本指望外面的侍卫听了总要问一句‘何事’，然而等了许久，马车照旧稳稳前行，外面还能听见笃笃的马蹄声，可就是无一人上前询问。
王雪凝这才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与宋青正面相抗她毫无胜算！至少此时此地，她是没有半分抗衡之力的。刚刚努起的那么几分气势，瞬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战战兢兢的颤抖。
宋青直到此时才懒懒睁开眼睛，慢悠悠道：“本宫罚了龙雀打坐，打坐时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你这婢女非要去拉她，让她迫不得已动了手臂，又得加坐一个时辰，你问本宫什么意思？本宫到是要问问你们主仆俩是什么意思，本宫的婢女是该听你们的，还是该听本宫这个王妃的？”
王雪凝看了一眼晕迷不醒的翠儿，心里便是有千般委屈、万般气恼，却再不敢顶撞面前这个看起来一脸平静的女人，是啊，明明跟自己差不多年岁的样子，怎么会有这般强大的气场？压得她连大气也不敢出！王雪凝低了头，双手死劲拧着帕子，声若蚊蝇：“听……听王妃的。”
宋青满意的点点头，便依旧闭目养神。于是这一路，马车里静静悄悄，马车外顺顺当当，竟平安无事的到了栖霞寺。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又起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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