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恐怖同人——冰山实验员与其阳光实验体不得不说的故事》稀饭

33、 再识（1）

　　“楚轩你，喜欢星星吗？”

　　感觉到楚轩干燥微凉的柔软指尖在皮肤上滑过，然后将一条条数据线盒贴片连接到自己身上和脖子的抑制器上，郑吒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楚轩可能会喜欢看星星的这件事情，郑吒莫名的有些窃喜——也许是因为这多少证明了楚轩还是有一些像人类的。

　　而不是靠着无尽的求知欲，放弃一切朝着真理前进的机械。

　　“算是吧。”
　　楚轩淡淡的回答，有时候思路不清晰的时候他总是喜欢看星星。也许是因为那是他第一次看到的，关于外界的景象。

　　楚轩记得自己自从在“父亲”的带领下溜出龙隐看星星之后，他就总是一个人去看星星，并且对此的热衷程度毫不亚于实验，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喜欢吧。

　　他记得自己会躲开其他研究员和执行保护任务的特别行动组偷偷跑到龙隐的最上方——那片开阔的，满是蒿草的空地上，躺在那里，看着无尽的星空听着铃虫的鸣叫，明明没有知觉却忽然觉得自己触摸到了夏天。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产生了制造楚风的想法，制造一个可以真正触摸到夏天的自己。尽管就本质上来说，那个拥有着不同记忆和生理的孩子并不是他。

　　那时他去看星星回来身上总会有一些被草叶或石头刮到的伤痕，或是因为一些小昆虫而满身红肿的小包。但是，那的确是很惬意的近乎快乐的日子。每天天刚刚发亮星星却尚未隐去的时候，父亲就会来空地上把他拎回实验室。

　　但是这样的机会并不多，尤其是在“父亲”去世之后……死亡代表着什么呢？他无法明了那种哀伤，也无法流泪。在种类众多的灵长类动物中，人类是唯一会哭泣流泪的成员。流泪是人们与生俱来的简单行为，无需学习，人人都会，就象心脏搏动、肾脏排泄一样本能，象叹息、打喷嚏一样自发。但是他虽然有着人类的形体，却一开始就被改造成了不会恐惧不会哀伤不会流泪的“完人”。

　　对于制造他的人来说，流泪是某种进化的“遗迹”，与进化过程中的生存竞争无关。哭泣时，眼睛周围的微血管会充血，同时小肌肉为保护眼睛而收缩，于是导致泪腺分泌眼泪。对于人体来说，眼泪本身是没有意义的“副产品”。所以，他们没有给他哭泣的权利和能力。

　　只是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恐怕再也见不到那个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老人了。对于那个人来说，尽管有些遗憾没有完成，但他的死亡也只是一个无梦的睡眠罢了，忙了那么久，他也要好好休息了。

　　不过，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在天刚刚发亮星星尚未隐没时叫他“回家”了。

　　那之后，整个实验任务都压在了他身上，他就更没时间了。虽然并不讨厌那种忙碌，但是的确没有再去仔细看过星星了，虽然星星的投影也不错，但是他也依然还是更喜欢夜空中的，真实的星星还有铃虫的鸣叫……

　　简短的对答之后，两人之间再次无言以对。楚轩倒是不会在乎这种近乎尴尬的沉默，郑吒想要挑起话题，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何况如果打扰到楚轩检查……

　　“楚轩，你难过吗……”
　　最终，郑吒还是决定好了话题。那是梗在他喉咙的一根刺，如果不拔掉，就算不会死也会让他觉得不舒服，虽然很可能会让楚轩不快，从而恶整他，他也想要问清楚。

　　“你是指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楚轩思考着他的提问，就像他问的是一个很平常的问题，而作为老师的楚轩想要认真的解答一样。的确，如果不是一些不该让他知道的事情，楚轩都会很详细的解答他的疑问，真是，出乎意料的纯粹和单纯啊……

　　“鹰眼死掉的时候，你难过吗？”
　　郑吒舔了舔因为紧张而干涩的嘴唇，楚轩则看着液晶屏幕上快速流动的数据，偶尔伸手在上面输入指令然后拔下一个接驳器换上另外一种颜色的线。

　　“我不知道。”
　　楚轩不确定的回答让郑吒愣了一下，楚轩的回答一向是很精确的，很少会有这种模糊不清的暧昧答案。但是他知道这不是敷衍，因为楚轩不会，也没必要这么做。

　　“如果觉得难过的话，人的激素分泌会发生异常，就算他失去了痛觉和触觉，脑垂体也会分泌那些东西。但是我没有那种东西，检测器也没有发现我的身体在那时有什么异常，所以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难过。”

　　“那么，你为什么不让我把鹰眼的尸体带回来呢？我想龙兴里面想要的人也不是没有吧？”
　　郑吒接着问道，而楚轩正将一条接驳器刺入他颈部的抑制器。

　　“因为我不需要没用处的东西，他的身体我早就已经研究透彻，甚至连骨髓也抽取过，虽然脑部检测可能会得到一些东西，但是他的神经系统早就被赵樱空给的药物破坏了。这样的话，我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依然干脆利落到无情无心的答案，郑吒却觉得自己似乎没有像以前那么愤怒了。

　　“是这样的么？那么，如果他还活着，你会让我把他带回来么？”
　　郑吒接着问道。

　　“不要做没有意义的假设，时间不可能倒流，已经发生的事情也无法改变。更何况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没有干涉的权利，也没有干涉的想法。”

　　“你不是常常干这事情吗？”

　　“在不会影响我的计划的前提下，没有任何干涉的必要，我不喜欢浪费力气。”

　　“也就是说，是因为鹰眼不想活下去你才会不干涉。如果他想活下去的话，你就会救他？”

　　“差不多吧。”

　　时间就在这样的一问一答中流逝着，郑吒觉得卡在自己喉咙里的刺正在被什么东西慢慢软化着，然后一点一点融掉了。

　　“楚轩，你这个人还不坏。”

　　当郑吒这么笑将话出口的时候，忽然觉得全身一麻，眼前就黑了下去。

　　“抱歉，我似乎没有掌握好力道。”

　　平静的将接驳器拔出来，楚轩推了推反射着白光的眼镜。

　　“你的身体暂时还没有检测出什么问题，但是看起来精神状况还是有一些问题，楚风的杀伤力果然很强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