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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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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宏律知道程啸在想什么，他的脑子就和池水一样清澈到可以见到底。也许别人还可能因为光线的折射而看错那池水的深浅，早就趟下去踩到底的萧宏律却不会。
水面的波澜和反光，都无法影响到早已沉淀定型的水底。程啸这个人看上去像圆滑的水，其实却是水底的鹅卵石。虽然早已被磨去了棱角，学会了隐藏锋芒，却变得更加的细腻坚硬。
萧宏律看人的眼光一向敏锐到犀利，程啸那并不容易懂得的本质，和不可改变的底线，他都在一次次试探之下清楚明白了。
所以，毫不费力的猜到了程啸的想法的萧宏律有些想笑。
他相信楚轩也会想笑的，如果不是因为一些生理上的原因让楚轩的思考方式更加接近电脑而不是人类的话。
既然不管如何挣扎和纠结，最后都会做到这一步，那么为什么还要犹豫？犹豫除了带来更大的牺牲和良心上的折磨之外什么还有什么用处？恩，或许还可以让人保留下这个人还是有感情的这个认知？
但是很可惜，他不需要别人看到自己的悲伤，自己的难过，自己的犹豫。给自己树立起一个悲天悯人的慈悲形象，慈不掌兵，不是吗？他不会不看不听不想，但却依然会背负着那些血泪哀号决绝向前，虽然他做不到完全像楚轩那样不被干扰，但至少知道决策者的犹豫会带来多大的危害。
他想程啸一定也清楚，他所不能接受的只不过是，他所表现出来的不在乎和无所谓而已。不是他对人命的无所谓，而是对自己将自己的感情视若无物的不在乎。
真是意外残酷对吧。
程啸一直很善良，他并不是不懂得权衡利弊，却往往因为在其他人看起来莫名其妙的原因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但是别忘了，他也早已学会了什么时候应该残酷，不管是对敌人还是对自己——他是个军人。
让他心软的除了需要被保护的弱者就只有“同伴”而已，为了“同伴”他也可以无视弱者的求救，就像在那个禁锢着自己的“研究所”的病人们……程啸将自己视为了“同伴”，既然连被称为没有感情的楚轩他都没有放弃过，那么他怎么可能会放弃自己？
让他们拥有和正常人一样的心和感情。
在知道了程啸的过往之后，他就知道他不可能放弃，也不会放弃这个愿望，这已经是程啸的本能了。
这样就很好…萧宏律想…只是他无法接受程啸想要将自己保护在身后的态度而已，就像兰做的那样……
他站在和他对等的位置，他做的决定，不是牺牲也不是叛逆，只是为了证明，他的能力足够让他站在他身边，甚至，保护他……
楚轩早就问过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其实他根本就没必要参与进去的，就像李帅西那样明哲保身不失为一个安全而正确的选择。而他现在做得，更像是给自己找麻烦，这从来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聪明人…这称呼简直让人不屑……他可是被那些变-态研究员称为有着成为“先知”潜力的人啊……若不想后悔，就趁着现在的混乱参合进去吧，以后就没机会让他们的命运纠缠到无法分割了，而他不希望自己和他只不过是偶然相交后便全然陌生的交叉线。
他的直觉这么告诉他，于是他就不理智的做了。不过，理智这东西，本来就是为了让本能得到满足而存在的不是么。
程啸，不会懂得啊……他这种人的心思……
不过也不需要他懂……他想这么做，这个理由就足够了。
果说没有一点心理负担，那当然不可能，但是，不会后悔呢反正他也不是利用其他人的生命为自己牟取私利……只不过是顺便而已，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要后悔和犹豫呢……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既然这样我会努力的救回能够救回的人的……后勤，你真不是一个热血男儿该呆的地方啊……”
似乎看懂了萧宏律似笑非笑表情后的坚决和楚轩一向决定了就绝对不可能因为一些“无足轻重”的理由而更改自己计划的表现，程啸只能咬牙扒了扒乱糟糟的头发。
既然无法改变，那尽全力去做能够做到的事吧。
“还有，楚轩，那个郑吒和……鹰眼……在事情结束之后如果他们活下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听到程啸的疑问，楚轩只是冷淡的推了推眼镜。
“郑吒还可以继续回收使用，鹰眼的话，没有危险性。”
也就是说，你不会要他的命，却不会再让他回到你身边是吧……
程啸只能苦笑着转身离开。
鹰眼，也许，你不要活下来比较好呢……那样，至少不会难过啊……这对你来说是最恐怖的惩罚了对吧，就算有着不被原谅的觉悟……
但楚轩不过是出于安全啊这些角度去考虑问题跟原谅什么的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所以，鹰眼是完全没机会了的啊……
一切都没有想象中的那没复杂，只不过是因为党-内派系斗争波及到了原本不该波及的硬要来做和事老的倒霉鬼。而这个倒霉鬼恰好就是楚风的“项圈”，拴住他的反骨和兽-性的铁链。因为承诺的关系，楚风当然不会去打破倒霉鬼一直守护着的国家，但是清理蛀虫什么的倒是完全可以去做，至于手段是不是正常就不在他的考虑中了。
先是牵扯进西大陆和莫家袭击楚轩，坐实了西-党的叛国罪，再就是利用丹荔岛的资料吸引“那个人”来。
那个人，指的并不是楚轩，而是另外一个自以为是的白痴。
楚轩派来的人，只不过是为了让那个人相信耳食足够香甜罢了。楚轩在楚风的“锁链”死的时候就织好了网子，只等着某个还有些警觉性的鱼儿入网。但是楚轩却并不想让楚风来执行他的审判，所以才会指派给赵樱空和郑吒这个任务。
趁着那个人上钩，楚轩可以一举收拾掉他的势力，釜底抽薪。而楚风，希望可以亲手报仇，用那个人的鲜血清洗他在“锁链”死前就早已弄脏的双手。这样，他在可以毫无负担的接受死亡，他早就注定了会下地狱，无法和那个人在天堂相遇。但是楚轩对这个交易不置可否，所以楚风才会撺掇着鹰眼这个单纯的孩子做了这么个蠢事，导致楚轩的网子出了个小漏洞。
鹰眼，根本就不可能会背叛楚轩。除了楚轩和A组的那几个家伙之外，他根本就不在乎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所以楚风的诱惑毫不费力的就成功。C组的那些，鹰眼根本就只是当合作对象而已，还是那种随时会买了他们的，所以他下起手来根本就不会手软。
而那个人的死虽然会为这个国家带来一些混乱，却能让楚轩更加的安全。楚风根本不担心鹰眼不上钩，鹰眼对楚轩的感情啊……但是对于楚轩来说，鹰眼根本就是在莫名其妙的自我满足而已……
不过，这就难怪鹰眼对郑吒完全没好感了。
因为他得到了自己已经注定失去的东西……就算是自己选择了放弃，也不想失去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