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游侠太白·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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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早上起床，杜揺躺在床上隔着不够厚实的木头墙便听见街道上人声鼎沸。推开窗子，城郭有的屋子外挂上了彩色装饰。
杜揺打了个呵欠，手掩着嘴转过身子，正是吴指南回房间的时候，他端着一盆水，放在一旁，“洗漱。”声音毫无波澜。
“外头为何这么热闹？”杜揺以五指做梳子，随意捋一捋头发。
“今日有集会。”
“哦。”
他们几人每天都处于走很多路、筋疲力竭的状态，于是每天晚上都睡得香。昨晚，似乎什么动静也没有。隔壁也未发生旁的事。
紫烟已然忘了之前的不愉快，这会儿蹦着到门外，催促道：“你们快点啊，吃了饭我们要去城里耍呢！”
杜揺仍然困，挠挠脖子，扯着呵欠走过去，把手伸进盆里。嘶……冷水，打一个冷颤，透心凉。睡意消了一半，她转过头看看吴指南，他端正坐在凳子上，拿着一本书在看。
这人，倒不赖。
李白与紫烟二人早已收拾好。吴指南和李白都有闻鸡起舞的习惯，紫烟也是早睡早起。可怜杜揺的生物钟，仍旧过着土耳其时间。
她不欲拖后腿，飞速整理一遍，四人下楼吃饭。
唐朝的食物做法仍比较单调，以煮、蒸、烤最常见。四人一人点了一碗馎饦，这时候没有辣椒，但是汤里面加了花椒，有点麻麻的感觉。
杜摇已经适应了唐朝人的口味，一碗面片汤吃到一半，终于忍不住问道：“太白兄，咱们行走江湖，这盘缠从何而来？”
紫烟小口小口啜着汤，闻言颇不解地瞥了杜摇一眼。她自是没有银钱方面的疑虑。
“我的意思是，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1]。若我们只是沿巴蜀荆楚一带游玩，自是不必担忧阿堵物，然我们的目的是到幽州一带，银钱应当慎重考虑。”
不待李白发言，紫烟撇撇嘴：“杜摇小弟怕是掉进钱眼里头了吧。我等侠客行走江湖，以天为被地为床，哪需在乎那些身外之物。”
杜摇苦笑，紫烟这种没吃过什么苦的“何不食肉糜”的行为美好而单纯，但这却不是她能做到的。人生有诗和远方，她当然希望多走走多看看，也希望能够吃好喝好。
李白笑道：“吾父乃商人，我此次出蜀承阿耶帮济。”
他观望吴指南一眼，“我与指南至今未考虑过银钱问题，大抵至此已所剩不多。摇弟所言实在提醒及时。离开荆州城，到下个目的地我们再寻讨生之道。”
杜揺仍是不放心，暗暗决定制定一份计划，详细探讨如何出卖李白的才气和李白、吴指南的□□来挣米米。
走出客舍，阳光正好。
这里不算城市中心位置，人流量仍比以往多了一倍还不止。
有大人带着小孩骑马马，手中拿着小糖人，咿咿呀呀；有穿着不同颜色衣裳的妙龄少女手执竹柄圆扇，人比花娇；形形色色的人群，络绎不绝。
“哇！”紫烟惊呼。
此人以往怕是整日呆在深宅大院！杜揺心道，看紫烟这表现，家里定不是小门小户。自小修拳脚功夫、跟在白云先生身边求道，且她这两日讨论银钱的模样，实在的视金钱为粪土，对此毫无概念。
紫烟性格活泼跳脱，走在路上一蹦一跳，随手找了个路人，问：“老丈，城里这般热闹是为甚？”
老伯的口音带着明显的地方腔调，“今天是上巳节，三月三，去踏春郊游啵！”
“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2]”李白脱口而出。
“哇！”
杜揺在一旁凉凉地说：“白云先生说你来渡劫，怕是来长见识的吧。”
“那也比你掉进钱眼里的好。”
“哈哈哈哈你们这俩小孩。”李白将二人隔开，“我们这就去一探虚实。”
一路随着人群晃荡。
云梦泽。
人们脸上喜气洋洋。湖水波光粼粼，与不远处的山、鸟，远处的蓝天、白云相辉映。
杜揺感叹道：“真美！”尚未被严重污染的湖水，宛如一块碧绿剔透的美玉。
湖边鹅卵石与青草之上，覆盖着人们各式各或整齐或凌乱的衣衫。而那湖边和中央位置，俨然有一群人在嬉戏玩闹，有的在凫水，有的在深潜。
李白解开外衫衣襟，朗声道：“今日便让我等酣畅游一回。”语罢，不再管身后人的目光，往前走远了。
前方那个自由自在的，正奔向湖中。吴指南顿了顿，转过身对正沉浸在景色与美色中的杜摇、紫烟说：“此处人多想必无大危险，你们二人便随意找寻一处享受吧。”
“为什么我跟他一块儿？！”紫烟不屑地瞪了杜摇一眼。
杜摇深吸一口气。
“你可会凫水？”
紫烟摇摇头。
吴指南问杜摇：“你可会凫水？”安抚性地看了她一眼。
会啊会啊，可在李白与吴指南面前宽衣解带不就暴露了自己的性别。“不会。”
“既如此，你们二人尚在稚龄，男女之防未然，紫烟，你便当作保护摇弟，二人相互照料。”
紫烟听到是她保护杜摇，面上表情方霁，恋恋不舍地轻瞥李白的背影一眼。“那……那好吧，有我在，你们放心。”
杜摇跟在紫烟轻快的步伐后。想起吴指南穿越前是国家级别的游泳健将，有些好奇地朝后看看。他也正看向她，目光炯炯有神，似有话要倾吐。
忙转过头。
两人沿着水边绿地走到一处葱茏的林子里，偶见小鱼从水中跃起，紫烟咽了唾沫说：“我好想吃鱼啊！”
“那还不容易，待会叫太白兄和指南兄过来斩竹竿戳鱼，我则负责烤。”
“哇，摇弟，你会烤鱼？”
“不要小瞧了我，我可是一流大厨。”
紫烟虽仍质疑杜摇所言是否属实，看她的眼神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似乎觉得眼前这瘦杆子小泼孩不是那么没用，也不似昨晚那般流氓。
两人继续走。
果真找到了一泓清澈支流汇聚而成的池塘，流水汩汩，清可见底。
紫烟迫不及待想下水，鼓着眼睛叉着腰，“杜揺，你去守着。要是被我发现你偷看，我废了你！”
杜揺受不了她这颐指气使的模样，不服气，“为什么要我在这守着！你在这处洗，我去那处洗，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不行，你得帮我守着！”
“偏不！”
“你、你！”
“我，我怎么了？”
“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你打啊，你打我我就去告诉你的太白兄！”话音刚落，杜揺满头黑线，觉得自己穿越到小孩身上，无端沾染小孩心性，所作所为跟小孩一般。这对话简直与小学时候会说的“我去告诉老师”异曲同工。
紫烟涨红了脸，两颊如同抹了胭脂。她飞快扑上去，意图制住杜揺的细胳膊细腿，给他点颜色瞧瞧。
杜揺这回早有防备，在紫烟刚龇牙咧嘴要打人的时候便想好自己出的招数。然而学过武功和没学过武功的人完全是两个水准，一招之内被制服。杜揺使出铁头功，想和紫烟比谁的头更硬，哪知道中途失了准头，正撞去姑娘家胸口。
“啊——！”
紫烟这回真正生了气，手下的劲收不住，使了几个狠招扭杜揺的胳膊。
“痛！”
杜揺也上火，把自己当成□□沙包整个身子撞向紫烟……
噗通。
两个人进了水。
她们从高处呈抛物线跌落，到的水面深度不过及胸。但因为猝不及防，皆是呛了几口，并且把衣服弄得湿透了。
紫烟今日没有女扮男装，穿的是普通的女孩衣裳，襦裙半臂，俏皮可爱。如今浸湿后，湿哒哒贴在身上，两颊散乱的发丝也黏在脸上。又懵又狼狈，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啊！杜揺我要杀了你！”
杜揺也惨兮兮，宽大的衣服下摆浸湿后漂在水面，身上被紫烟碰到过的地方哪哪都痛。
她想和紫烟讲道理，看过去，才发现对方完全就是纸老虎，这会儿已经哭起来了，豆大的泪珠掉下来，脸蛋红通通的。她们正处于阳光与树荫投射下的交汇点，光影之间明暗不定。
杜揺好半天才听清楚紫烟哭着喃喃的话。
“我不要嫁给你……你那么没用，打架都打不过我……”
杜揺听来好笑，也不知怎的，她看到紫烟又嚣张跋扈又可爱的模样就想逗她。上次吃了亏不记性，这次被揍后仍想逗她一逗。
“嫁给我有什么不好？我打不过你你不就可以一直作威作福了吗？难道你想嫁给一个打得过你的，天天打你不成？”
紫烟听得愣了，须臾，彻底放弃默默流泪开始嚎啕大哭。“呜啊……呜呜……呜啊……”
女人哭起来，真要命！
杜揺忙大声道：“别哭了！紫烟！我给你说我的秘密！”
“我不要听。”
两个人仍是泡在水里，偶尔看到不远处有小鱼灵活穿梭。
杜揺逆着水流的阻力，离紫烟更近一些，抓住她的手，一把盖在了自己胸前。
[1]庄子·逍遥游
[2]论语·先进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游侠太白·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