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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边城浪子/路小佳)春色如许 ...

  •   春色如许
      文案:谢虞看着他想,一个杀手实在不该有这样的笑。
      好似长风送来了整个春天,让你瞧得春色如许,这般明亮招摇。

      走原作剧情,路小佳人设主要参考16版电视剧。
      一句话简介:送给丁灵中的绿帽子
      立意:特殊职业人员下岗再就业的有效路径探析

      【没有写到女主出场就坑掉的无趣开头】:
      大漠深处的水塔旁竟有座颇有江南风韵的宅邸。白墙黛瓦,雕梁画栋,檐角挂着的串串铜铃被暴雨前夕的大风拉扯着,带起此起彼伏的清脆铃音。
      鲜有人知,这正是昔日显赫一时却远走西域,隐居于此的姑苏谢家。
      愈发深浓的暮色沉沉压下去,曲栏回廊上升起大红灯笼,谢家张灯结彩,四处贴满双喜,红绸金字,似是在办喜事。
      高堂之上没有谢家家主,也没有新婚夫妇,反而立着一尊三头六目的阿修罗像。一群头带彩绘面具的黑衣人跪拜于地,齐声呼道:“天魔无相,万妙无方。”
      风穿堂而过,廊外的狮子林四周堆满家奴的尸体,鲜血尚未干涸,腥味随着风飘向月洞门后的幽静小苑。

      【不知道在哪里的小片段】:
      路小佳微微扬脸,被抛起的花生反射出一点光落入口中。
      他闭起眼,慢慢咀嚼着,惬意非常。
      霞光绮丽,吻上根根分明的眼睫,在鼻梁上小小的驼峰处打了个旋,恰好拂过眼下一颗浅色小痣。
      宽大袖摆在抛掷间被风吹动,飒飒然飘扬。
      杀手都爱黑紫短打,隐蔽且方便缠斗。
      可他偏偏一身霸道而飘逸的白。
      谢虞自窗内凝望他,眼波泠泠地滑向他腰际的剑。
      ——唯有那把剑,仅缠着布条,剑面似秋日寒潭,冷而无鞘。
      “为什么你的剑没有剑鞘?”她思忖一二,方开口问道。
      路小佳睁开眼,眸光穿透眼底映着的纷繁云影,雪亮地倾注过来。
      “一把剑刚造出来时,便没有鞘。”
      他眉目本就生得动人,最要紧的是那点笑意,浸透了锋锐飞扬的神采,令夕光也因之暗淡。
      谢虞撑着腮,一眨不眨地凝睇着少年剑客,听得他含笑而语——
      “剑无鞘,方可搏杀恣意。”

      【无趣的男女主重逢片段】:
      她委实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样的女人合该待在桃林绣楼,而不是在这黄沙漫天的戈壁草原。
      白健目不转睛地盯着斜前方,头戴帷帽的年轻姑娘。
      纱帷将她的面容挡得严严实实,但自她走进这四面朝天茶肆的一刻,他就注意到了她。
      这世上真正的美人从不仅仅美在皮相,一等一的美如同虚无缥缈的气场,就算看不见摸不着,也浑然天成,无法掩盖。
      他想他八成遇上了一个。
      她仅露出一只手。纤指轻轻搭在茶盏上,玉白细腻,映衬得这器具愈发简陋粗鄙。澄光如洗,洒向众人,偏偏落在她周围就如同蓄了满池光华,映得那少女一身皎白之色,出尘不染。
      白健一时心痒难耐,他暗地里用内力催动掌风。或是天意,恰巧一阵强风袭来,合他心意掀起那女子的纱帽。

      轻纱拂过谢虞面庞,眨眼间帷帽被吹翻在地。
      茶肆里歇脚的客人连同伙计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她。谢虞这几日已习惯类似的注目。眼看帽子随着风越滚越远,她顾不上他人眼光,正要绕过木桌走进沙地,但见身后一人如哨箭般迅疾窜出。
      她顿了顿,停住步子。果然,没过一会儿,那人带着帷帽回来了。

      白健立在少女跟前,竭力挺直腰背,做出气宇轩昂的模样。
      他面皮白净,能识文断字,得龙虎寨兄弟美名为“玉面郎君”,更自诩驭女有道,此刻正是踌躇满志。
      那少女轻声谢过,要接过帽子,被一道力量阻止——他还未放手。
      她微抬眼睫,带些疑惑,明丽潋滟的眼波软软地淌向白健。
      他顿觉小半边身子酥麻一片,慌不迭扯出自认风流倜傥的笑,手向上探,去抓她的手腕。
      “在下白健,欲请姑娘来舍下做客,还望姑娘不要拒绝。”
      他话说得谦恭有礼,可是动作不容拒绝。看出她无半分内力,他将她强行按住。对着这纤纤弱质的女子,只拿出一成力,足以令她挣脱不能。

      谢虞不由地笑了。
      她一笑,那股温柔和忧郁便如秋水潺潺而来,苍白而幽丽的容色令边城热烈灿烂的晚霞也哀婉了几分。
      白健更觉眼热,愈加大胆,竟要伸手去点她的穴道以强行带走。
      谢虞的笑仍含着轻愁,还有些许赧然。
      她怀着丝歉意,看向白健腰间的长剑。
      下一瞬,白健突然爆出一声哀嚎。
      他撤回手,托在掌中的手腕抖个不停。右手筋脉已断,他再也不能使剑了!
      一粒花生自他腕间滚落,悄无声息地落在尘土里。
      白健捧着手,目眦尽裂地瞪向四周:“是谁?是谁?!”
      那少女身形未动,显见的不是她所为。
      茶肆中没有人看清那花生是何时射出,又是从哪里射出击打在他腕上。更何况,一颗花生便有这般功力,幕后人也不是他们能够非议的。
      边城已经不是昔日的边城,万马堂被付之一炬,三老板马空群不知去向,盘踞一方的庞大势力几日间溃散得干干净净。这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了。现下还留在边城镇的,不过是些做生意糊口的商贩,虽见识不少,自知无甚本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无人分给他一丝一毫的注意。
      白健大叫着,奔进长街外滚滚的黄沙里。
      江湖中最容易对付的是落单女子,最需要小心警惕的同样是落单女子。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也是活该。
      茶肆伙计暗自摇头。他偷偷瞄了眼那姑娘,又赶快移开眼。
      现在还有谁敢小瞧她,狎昵她?

      谢虞正盯着那粒于尘土中泛着光泽的白花生仁儿。
      她抬头环视周遭,试图发现某个灰衣笠帽的身影,遍寻不至,扭头却撞上一陌生少年探寻的视线。
      他年纪尚轻,从黄沙中走来,衣衫沾了尘埃,满身落拓。但眼神清亮,漆目缀着些懒散的笑意,纵是明目张胆地打量人,亦很难惹人讨厌。
      “瞧,哪里轮得到丁大小姐你动手。”他弹了弹灰尘,朝身侧着月白衫裙的女孩子说道,似是在微笑。
      那姑娘娇伶伶地拿眼角嗔了他一眼,转过脸,噔噔噔地跑向谢虞,一身金铃叮当作响。
      谢虞不认得他,但识得这女孩。
      “灵琳。”她柔和了眉眼,莞尔唤道,这才泄出几点真切的亲昵。
      丁灵琳一把挽住她的手,挨着她亲亲热热地坐下。
      “虞姐姐你可算来啦!”丁灵琳将脑袋歪在谢虞肩上,轻俏俏看着她,“三哥肯定急坏了。”
      “早该这样气他一回!看他下次敢不敢随便带女人回家!” 她说着说着,仿佛已看到丁灵中苦恼的样子,笑出声来。天真气十足,颇有些不知愁滋味的活泼。
      丁家三少虽然一副世家公子做派,对醇酒美人倒爱得坦坦荡荡,不加掩饰。不久前,他与南宫兄弟斗棋斗剑,赢回了三十坛陈年女儿红,连带南宫青新得的清吟小唱一并归了他。
      这一队莺莺燕燕被安置在丁家别业。谢虞没什么反应,她向来不过问丁灵中的事。丁老庄主痛斥他不肖,被妹妹丁白云劝下。他极爱护妹妹,看在她的面上,不好再说什么。
      偏丁灵琳替谢虞抱不平,逃家途中还特地寄信回来,鼓动谢虞同她一起“闯荡江湖”。
      “无碍的。”谢虞垂睫回视,弯出一泓笑影,“那些姑娘个个人美声甜,我也喜欢。”
      丁灵琳腾地起身,跺跺脚:“哎呀,三哥他就是欺负你好性儿。”
      谢虞望向前方,刚刚和丁灵琳一道的少年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停在她身旁。
      “想必这位便是灵琳常提的叶开叶公子。”她面朝叶开,眼神悄然滑向丁灵琳。
      那点揶揄刚露端倪,就被瞧了出来。丁灵琳咬着唇,羞赧地点了点头。
      她这表妹甚少有如此小儿女情态。
      谢虞暗自称奇,不知这位叶公子是何许人也。
      她站起来,福了福身:“方才,多谢叶公子出手相助。”
      “姑娘不必道谢。”叶开放低了声音,眼中一派清湛而通旷的光,“我尚未来得及出手,出手的自然不是我,至于是谁——”
      他意有所指地瞧了瞧后方漫漫的黄沙,回身道:“谢姑娘应当心中有数。”
      谢虞缓了一缓,迎上他的审视,轻轻摇头:“未曾看见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他竟又回到了这里。”叶开嘴角仍挂着轻盈而凝练的微笑,投向谢虞的目光意味悠远,令人难以捉摸。
      “路小佳呗。”丁灵琳一语道破,她用手肘戳了戳叶开,“你就爱卖关子。”
      “他是杀手,谁给他钱请他杀人,他就去哪里咯。”
      “这花生不是只有他能用。”叶开心知丁灵琳并未看到,有意逗她,“你怎知一定是他?”
      谢虞和丁灵琳不约而同地凝神看向叶开。
      他暗觉好笑。
      丁、谢两家姑娘是姨表,眉目有几分相像。可叶开并不认为两人有什么相似之处。
      丁灵琳是春日里叮叮咚咚的山泉,谢虞便是雪夜碎映于湖心的袅袅月影。
      他对丁灵琳一望皆知,她实在是个简单纯粹的姑娘。可谢虞——她此刻的讶然是真是假,他竟看不透。
      “看来你们是朋友?”谢虞就着他提起路小佳的熟稔口吻发问,将问题抛了回来。
      “朋友?”叶开站在阳光下,敞亮笑道,“我当然愿意交他这个朋友。”
      他久闻快剑路小佳之名,初次谋面则是几月前,在边城。
      “两位既非仇敌,路公子断然没有避而不见的道理。”谢虞轻缓地说道,她垂了颈子,若有所思,“但倘若真是他,倒免了我寻人的功夫。”
      “虞姐姐,你寻他做什么?”丁灵琳奇道。
      谢虞微微扬起脸,眼底映进了暮星,一闪一闪的,似有笑意。
      “讨债。”

      天色既晚,三人在附近的客栈安顿下来。
      两个表姐妹许久未见,丁灵琳遂来寻谢虞说话。小姑娘藏不住话,三言两语把叶开提了出来,期期艾艾道:“虞姐姐,你觉得……他怎么样?”
      剪烛的手略略凝滞,谢虞侧过脸。
      朱红焰影辉映,耀得丁灵琳双颊生晕,她眼睫低垂,没了在叶开面前的自如。
      谢虞掩下欲露未露的笑,故作不知:“谁怎么样?”
      “哎呀!”丁灵琳羞恼地跳了起来,“你干嘛和三哥似的!净拿我寻开心!”
      “好嘛好嘛,不逗你。”谢虞拉着丁灵琳坐下,对上她殷切的眼神,“叶公子啊……”
      她曾在丁家大哥丁云鹤那里听到过丁灵琳和叶开相识的事儿。丁云鹤那样高傲的人,即使不喜叶开与丁灵琳来往,对叶开的武艺倒不加掩饰地赞许过。
      如此出众的年轻人,却无人知晓他的来历和师承。
      他究竟是谁,在白家后人寻仇时出现在边城只是巧合吗?
      谢虞偏偏不信巧合。
      她将即将飘出来的叹息咽了回去:“叶公子看上去像是个心性极坚定的人。”
      叶开此人宛如谜团,丁灵琳亦对他所知甚少。此类人要么背负着重大秘密,要么心防极深,抑或两者兼具。他通脱豁达不假,却也暗藏机警,极冷静地谛视着所有人。动情容易入心难,可不是心性坚定吗?
      谢虞惯来委婉,这评价由她说出,褒贬难辨。
      “心性坚定不好吗?”丁灵琳靠在她肩旁,难掩茫然地低喃。
      虞姐姐看人颇准。
      但叶开的为人,她自己再清楚不过。正直坚韧,虽浪荡不羁,可她喜欢的正是这样的叶开。
      “丁姨父许是会喜欢他的。”见丁灵琳垂头思索,心情低落,谢虞出声安抚道。
      “诶……?对啊!”丁灵琳猛地合手一拍,手上的金铃叮铃铃地响起来,她甜甜笑道,“就算我爹我大哥他们不喜欢他,虞姐姐你也可以帮忙说说情嘛!除了姑姑,我爹他最听你的话啦!”
      谢虞为宽慰她,颔首笑笑:“尽力而为吧。”
      疑虑来得快去得也快。丁灵琳安安心心地倚着谢虞,盯着更漏,闲闲地聊了会儿,便说要回房早点歇息。
      谢虞送她出去,回首,漏壶的水一点点滴下,时辰尚早。
      这不像丁灵琳的风格。她惯来喜欢和她腻在一起。
      谢虞心知她有事隐瞒,也未执意留她,只当未察觉,像平常那般安然就寝。

      夜色转深,人声俱静。偏有吱吱呀呀的声响交替传来。接着极轻的脚步声响起,而后愈来愈远,渐归于无。
      谢虞睁开眼。
      她生来听觉惊人地敏锐,可纵然是她,若非刻意留心,定然注意不到这轻微的骚动。等了一会儿方出屋,叩响丁灵琳客房的门。
      无人回应。
      叶开房中灯光已熄,瞧不见人影。
      她调头回去,踏入房内的一瞬,一侧墙壁上的烛火忽地无风自灭。
      谢虞心神微凝,下意识隔了碰衣衫内的匕首,绕过隔断朝内走去。
      屏息之间,蓦然听得一声轻笑。
      她怀着某种预感循声望去。
      窗前依稀可见一头戴斗笠的挺拔身姿。
      那人于满地被踏破的月色之间转身,道:“传言丁家表小姐南下求医途中无故失踪,丁三少连夜斥重金联系各路朋友寻其踪影。”
      “谁又能想到谢小姐入了关东?”他摘下笠帽。月色沾了满身,少年剑客褪去青涩的脸棱角分明,眉宇间意气未敛。
      牙白袍袖于夜风中飘然而动,他眸光飒然,依旧是一番风拂山岚、星垂平野的潇洒气度。
      “路、小、佳。”她低低唤道,并不意外。

      【无趣的片段3】:
      “依我看,这样无用的护卫不要也罢,连个学武不到三年的女子也防不住。”他未理会她的呼唤,笑言,“不过,谢姑娘一届奇女子,‘艺高人胆大’,自然敢独闯江湖。”
      这话里话外的嘲弄溢于言表。
      谢虞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这会儿心情不佳,连惯常旷达洒脱的笑也染上了点冷诮。
      她诧异地望了望他,也没有问他怎么知道她何时学武的事。
      “我不会有事。”
      丁家君子之风一脉而承,丁灵中面上温文尔雅,却是丁家的异类。他教谢虞的几招,招招狠辣,纵然她资质平庸,数年如一日地练习这几式,也足够料理等闲之辈。毕竟,并不是每个人都抱着玉石俱焚的心出手。
      江湖凶险,但谢虞已在丁家等待数年。是是非非,皆看此次。
      她对当年事态原委的怀疑不足为道,只轻甩衣袖:“不信你瞧。”
      一点银星射出,刹那间爆裂成一蓬花雨,如火树银花勾魂摄魄,几乎令人忘了它的凶险。那光散似霰珠,织就天罗地网,锐利非凡直奔要害,避无可避。
      可惜它袭向的是路小佳。
      淡青色的澄光乍现,谢虞仅瞧得一片翻飞的衣袂。转瞬之后,她发觉自己被按住肩膀抵至后墙,颈间一缕凉意微荡——路小佳的长剑正横悬在她咽喉前,剑面如镜,薄而锋利,剑柄上熟悉的璎珞正轻轻摇晃。
      她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那细密如雾的银针已被打落在地,整整齐齐地排列,一共二十七根。
      “如何?”他轻哂,“一团废铜烂铁。”
      这暗器被丁灵中取名为月入花林,和丁灵琳的金铃一起打造,是江湖中八种最要命的暗器之一。说它是“废铜烂铁”,委实不公。
      谢虞不作争辩。
      丁灵中说得不错,月入花林已足够应付武林七七八八的人,而路小佳恰好不在其中。
      “有人告诉我,边城镇会出现和魔教有关的人。还有……”她停顿了许久,引得路小佳饶有兴味地微微倾身。
      “你姐夫说你也要去边城镇。”谢虞低垂眼眸,顿了一秒,继而,轻声说,“你不来找我,还不许我来寻你吗?”
      他的呼吸猛然错落了一瞬。
      路小佳握剑的手依然坚定,如同每一个无往不利的杀手。可只有他知晓,他一开始出剑时已不由自主地慢了半分。
      “找我做什么?”他平静地盯住她,挑起唇,戏谑道,“难道有什么杀人的买卖?”
      谢虞抬眼,迎上他状似轻佻的笑容。
      红蜡在壁砻上哔剥一声,烛光在她漆黑清澈的眸子漾起一脉醉人的晕影,朦胧光影里她的容思透着股静寂而惊心动魄的美。
      她只凝望着他,不言不语。
      路小佳淡然地承接她的注视。心脏却倏然间剧烈地搏动了一下,它明明在方才、在杀人时都平稳如初。
      他惯于用暧昧轻邈的态度和似是而非的话语迷惑旁人,矫饰内心。可此刻,面对她,他的能言善辩、口舌之利仿佛消失地无影无踪。
      谢虞碰了碰剑柄,没有受到阻拦,轻而易举地拂开了他那把传闻中“从不留活口”的剑。
      路小佳曾以为,人生最大的乐趣在于杀掉所有难杀的敌手。谢虞从不在这名单上,可她无疑是他所遇最难应付的人。
      他并不是谙于沉默的人,然而他也仅能晦涩地一言:“你不该贸然离开丁家的看护。”
      谢虞已回到桌旁。她点亮灯烛,斟了酒,闻言侧颈,问他:“有什么该和不该?”不等他回答,她微微一笑,竟颇有些特别的意味:“又能发生什么?”
      他随她而坐,接过她塞过来的小瓷杯,便听见她长长叹了口气。
      “倒是我,听灵琳说,若早到几日,便能遇上有人当街沐浴的妙事。”她意有所指地瞧了瞧传言里的当事人,“万马堂三老板的千金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他擦背。这等好事未能亲见,当真可惜。”
      这话仿佛是一把辣子扔进了滚烫的油锅,连带着路小佳喉管处的空气也跟着呛人起来。
      他猛地咳嗽了几声。庆幸还未喝下酒水之余,不由地心下好笑。
      这打趣如果是边城头牌翠浓说的,自然顺理成章。从谢虞嘴里吐出来,就变得格外惊悚,不亚于荆无命对他暖洋洋地笑,丁灵琳不围着叶开转,移情于傅红雪……虽然这当口,无论是想起荆无命,还是他妹妹、叶开,抑或傅红雪,都一样诡异。
      偏偏她还那样一本正经,一丝调侃味也没有。
      他不禁又望了她一眼。
      谢虞手肘撑在雕花木桌上,几绺乌莹莹的发荡在雪白的手背旁,她抬睫凝注于他,像是什么也没说似的,照旧是袅娜温柔的模样。
      路小佳心思莫名地开口问:“你猜马芳玲为何会如此低三下四?”他高傲又轻快地笑了一声:“不过是想让我为她杀傅红雪。”
      谢虞轻轻柔柔地“嗯”了下,少顷,方问道:“傅红雪是谁?”
      他却未直接回答,反而问她:“你可听说过梅花庵一案?”
      十八年前,神刀堂堂主白天羽及其一家血染梅花庵,无一人生还。是谁下此毒手,至今成谜。丁老庄主丁乘风素来钦佩白天羽豪情才干,常常提起,故而这桩经年旧案,谢虞一闺阁女子也有所耳闻。
      谢虞心头微动:“傅红雪难不成和白天羽有关?”
      “人人皆道白天羽一家数十口亡于梅花庵。少有人知白天羽四处留情,更私纳魔教大公主花白凤为外室,金屋藏娇。在他亡故时,花白凤已孕有一子。”他语带嘲讽,竟不似寻常人提及白天羽时的敬重。
      她讶异地看了看他,暗自留心,记下这异常。
      傅红雪……魔教……
      原来是他。
      她细细咂摸着这一连串消息。“看来,傅红雪是白天羽后人。马空群和白家惨案有关,故而马家人做贼心虚,马姑娘为父考虑,想让你替他们杀了傅红雪?”
      谢虞的推断八九不离十。
      这单生意是萧别离所提,萧别离与马空群互相勾结,沆瀣一气,他请他诛杀白家后人,背后必然有马空群的意思。至于马芳铃……她虽求他杀白家后人,对马空群也舍得干脆果断,一心只求自保。
      颔首肯定谢虞的猜测,他话锋一转:“马芳铃这么做,也不全为此。”他鼻音傲慢地笑了笑:“或许,她本就巴不得做这些,以求得男人庇护。”
      这话实在刻薄,可由他说来,竟不显粗鲁,反倒让人留意那煌煌风流的笑颜。
      谢虞低敛了眸子,默然片刻,叹道:“白大侠身陨时,马姑娘尚是稚子,想来傅公子不会朝她寻仇。现下马空群不见踪迹,不知傅公子何日才能替父报仇。”
      他挑起一侧眉梢,不以为意:“你当真以为傅红雪在边城没有动手的机会,才致使马空群逃遁一方?”
      她眼睫一颤,望着掌心的纹路,说不出什么滋味。
      其中缘由……于她,或许本就一目了然。
      谢虞忽而提起唇角,细语道:“……莫不是这血案不止马空群一人指使,还有他人影子?傅公子刻意放过他,通过他引出其他同党?”
      昏黄灯影下,她容色苍白,虽是笑着,寂寂然垂目之时,无端透出一股冷淡、没有人气的柔意。
      路小佳觉出她须臾间的气息紊乱。

      【女主和她垃圾的未婚夫丁灵中】:
      她看了他一眼,柔顺地侧过颈子,避开他伸来的手,拎着裙摆矮身一跳,轻灵灵地落在地上。
      姑娘的发尾从他指尖擦过,丁灵中望着她的侧影,搓了几下指腹。
      谢虞的温柔似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莫说丁灵琳,连南宫家的几个小子也喜欢与她待在一起。
      然而,每当他与之对视时,总生出些错觉,仿佛被一双冷淡的眼睛审视。
      恰似深秋雨后的桂子香,清清冷冷的只留一点甜。这似有若无的冰凉甜意,越是缥缈不定,越是撩人心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边城浪子/路小佳)春色如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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