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兄妹（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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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是经过希亚后，才学会如何跟妹妹相处的。
在那之前，无论安西娅如何耳提面命，他也无法强迫自己不去作弄这个“小面团”。
起初，托尼是失望的。他期待的是一个可以和他坐在玩具飞机里的弟弟，而不是这个娇气的小妹妹。
不过她太好玩了，反应永远慢半拍，像他在电视里见过的小豚鼠。
眉毛脸颊皱成一团的希亚，托尼感觉他仿佛捉住了一只闪闪发亮的雨蛙——那么小，连一蹦一跳的模样都无比可爱。他要非常小心，不能伤害它，又不能让它逃走。就像戏弄希亚一样，决不能过了火，让她哭闹起来引来大人。
哎，大人们永远那么麻烦。
一股古怪的怜爱又夹杂着作弄欲的情绪在心里蔓延。
他也不是每次都能把握好分寸。不如说，十次中六七次他会引来安西娅抑或是酒鬼父亲的怒喝。
小托尼渐渐察觉到了“失宠”的危机——啧，妹妹除了哭哭啼啼吸引父母的注意，还能干什么？
但很快希亚在几个月的“训练”下明白，比起大哭，还手更痛快。
说不清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两个很难安分地待在同一个屋子。
艾菲降生后，情况好了许多。至少在安西娅眼里，两个令人头疼的小恶魔总算消停了，不约而同地趴在摇篮旁，围观新生命。
“真、真小。”希亚话还说不利索。
你那时候比她更小。
托尼扭头瞥了希亚一眼，紧接着摇篮里婴儿的抽泣把他的目光吸引过去。
婴儿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不舒服地皱了皱鼻子，阿嚏一声打出了响亮的喷嚏。
“好了，托尼，希亚，离妹妹远点！”
安西娅把两只脑袋推到一边，把他们赶出婴儿房。
“她可真小。”希亚仍在念叨。
托尼透过门缝看了看婴儿伸出摇篮外的小拳头。
粉红色，紧攥在一起的，胖嘟嘟的手。
那一幕落在视网膜上，慢慢引出了记忆里的什么。
同样脆弱的，软软的，一不留神就会生病的，他的妹妹。
那是希亚刚来到斯托姆家时，他出于失望而遗漏的东西。
这想法猛然撞进他心底。
这是妹妹，需要他保护的妹妹。
安西娅往日教训他的话恍恍惚惚地串联在一起。他在那一瞬醍醐灌顶一般，懂得了这些话的实际意义。
托尼发自内心地爱护艾菲。安西娅只以为他终于明白了哥哥的责任——或许也确实如此。
但对于希亚……捉弄她的习惯似乎根深蒂固，上帝啊，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他总喜欢看她气呼呼的样子。看着那双眼睛被愤怒点亮，然后它会呈现出巧克力被融化成热可可时的深褐色。
温暖而甜蜜的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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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没有醒来。
视野突然变低，那只熟悉的高脚柜骤然间拉长拉高。
托尼发觉他从旁观者变成了局中人。
厚实的天鹅绒窗帘拉开，将雪花和黑暗一同挡在外面。复古留声机里流泻出欢快的圣诞歌。到处飘散着朗姆酒和烤火鸡的香味。
挺着啤酒肚的斯托姆先生靠在沙发上打着呼噜。
托尼没看到艾菲和希亚的身影——或者——他猝然意识到，这时候还没有艾菲。
屋子中央是圣诞树，针叶在壁炉微弱的火光里闪闪烁烁。
托尼想起来，为了挑选装点它的饰品，安西娅带着他和希亚在礼品店流连了很久。
回来后，希亚一直在寻找什么，他彼时也懒得询问。
反正都是小女孩的东西。
那时候托尼带些不耐烦地想着，他的眼睛还黏在店门口摆着的电动小货车上。
圣诞树上一连串发出了清脆的铃铛声。托尼抬起头，呼吸一滞。
还穿着蓬蓬裙的小姑娘正像只小猴子在树上攀爬，不经意扯到了彩色的中国铃铛。那群小东西在震荡中叮叮泠泠地响成一片。希亚伸出手像是要够到最上端的榭寄生。
托尼的心脏窜到了嗓子口，随时要滑出来，“快下来，希亚！”
“快下来，否则我叫妈妈！”他成功阻止了仍打算向上爬的希亚。
小姑娘委委屈屈地落了地，她背过身赌气似的不搭理他，但又小声念叨：“坏！托尼坏！”
托尼忍不住揪了揪她的小辫子，被希亚一把拍开。
他这才注意到她手里还攥着东西。
小姑娘顺着他的视线摊开手——一张皱巴巴的相片。
“丑！”希亚指了指榭寄生，大力摇摇头。
她猛然把相片举起来摆在他眼前。
里面那个黑发小男孩歪着脑袋，懒洋洋地和他对视。
“好看！托尼！”照片后，小姑娘咧开嘴，露出了几颗乳牙。
托尼毫无障碍地get了她的意思，他愣了一会儿，方才不明缘由地语气微顿，“……那当然。”大力揉乱了小姑娘柔顺的头发。
留声机里的歌曲恰时切换到了那首有名的童谣——
小女孩是什么做的？
糖、香料和一切美妙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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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亚震惊地发现睡梦中的托尼在哼歌。
她毫不客气地推了推哥哥倚在她肩头的脑袋，“喂！该下飞机了！”
托尼的头哐地撞到了舷窗附近，痛感很快唤醒了他。他揉了揉脑袋，刚睁开眼，视线有些涣散，莫名就透出了一点无辜和惹人怜爱的茫然。
他定了定神，初醒时笼在视网膜外的水雾消散，蓝盈盈的眼睛里映出了希亚放大的脸——一时间还没分清梦境和现实，他眼底罕见地没了以散漫为外壳的桀骜，升起堪称温柔和煦的光。这神情使得他看起来像是个漂亮而耀眼的单纯少年。当然，西德尼会实名反对这种错觉。
希亚自然也是，她嫌弃地往后挪了挪，“……你那是什么眼神？”
她用力地咬了咬橙汁里的吸管，瞪他一眼，“再这么看我就把你头咬下来！”
托尼沉默了。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而后啪地拍在希亚头上。
果然温柔地对待希亚是不可能的。
他的妹妹不是糖和香料，是炮仗和巨怪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兄妹（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