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道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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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的萧唯琛，当真是闪闪发光。
人人为他欢呼呐喊，少年人的意气风发，骄傲张狂，直至如今也没有一点改变。易疏阳站在舞台下，随着不住移动的人群，渐渐离远了一些。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是这幅骄傲的样子，别人砸烂了他的吉他，他就是拼了命也要给自己出一口气，可惜空长了健壮的个子，没有打架的经验，被人按在地上围殴。
那个时候，刚走出父母庇护的小狼，只知道张牙舞爪地挥舞着还不够坚硬的爪子，未沾染血气，空有吓人的外表，却不知道怎么维护自己，只能傻兮兮地被欺负。
易疏阳没有想到，两年的分别，昔日那个笨拙又别扭的少年会变得这么出色。
是的，出色。
哪怕在别人眼里他和这两个字根本沾不了边，可是易疏阳明白，他已经向着自己梦想中的方向努力了，或许路有些走偏……可实际上，他很聪明，他会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任性，什么时候又必须暂时蛰伏。
与此同时，台上的萧唯琛也不禁想起了那个动不动就不告而别的阿圆。
他现在的表现就被说成目中无人、叛逆任性了，可谁知道，那家伙比他还要任性，还要不听话。
那一腿太让人惊艳，可惜惊艳过后，萧唯琛自己也领教了那双腿的威力，被踢到墙角的时候，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别挡我的路。”
他没有说话，萧唯琛却能从那双冷漠桀骜的眼睛里读出这五个字来，之后带着黑色口罩的少年双手插兜，就很冷酷地从他身边跨过去了。
萧唯琛高扬下颔，额上的汗珠从线条利落的脸颊上滑落，意态竟有几分昔日少年的傲慢：“笑人天真虚妄，厌我肆意张狂——”
他救了他，但背后的原因也不是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只是因为——他们在他必经的路上做了路障而已。
路障，自然是要被踢开的。
明明那么纤弱的身体，却蕴含着如此强大的能量，至极的反差最能引起人的好奇心，之后他每天都在那条路上堵他，终于磨动了这块冷硬的石头。
如果你真的回来了，真的愿意不再离开，此刻是不是在哪个角落，注视着我呢……阿圆？
“戳中你心脏，抛拘谨太难……”
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萧唯琛闭上眼睛，音阶飙高，在众人的尖叫里落下最后一句。
“不过一场胜负败亡。”
光线骤暗，接下来上台的人并不是他，萧唯琛下了台试图离开舞台中心，奈何那一头张扬的红发实在太过惹眼，在歌声余韵下疯狂的人们不肯放过他，一路围追堵截，易疏阳站在角落里，无力地靠着墙壁，强行压下了想要告诉他一切的想法。
当初就是被他的固执磨得叫了他几招，又不懂事做了坏榜样，结果好好的少年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半年前就回了Y市，他却早就搬了家，以至于她现在才找到他。
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何况当初她认识的萧唯琛根本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所以就算萧唯琛在Y市的中学恶名远扬，她也没有把这两人联系到一起。
即使找到了，还因为她接二连三转学的事宜耽误了许久，更出于近人情怯的想法，她最近才鼓起勇气接近他。
所以萧唯琛呐，你心目中的阿圆可一点儿也不完美，她既桀骜又冷漠，既善于伪装欺骗又不肯轻易放手——面对这个人的回归，你做好准备了吗？
易疏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复杂的微笑。
*
“哇靠，想到以后没有这么多热情的女孩子围追堵截——难受！”一群人好不容易逃出升天，窝在地下室里，相视良久，终于大笑。
独属于少年的青春热血冲上心头，在这一个晚上，他们不是所有人眼中的不受欢迎废物和混子，而是被人喜欢和追捧的对象，他们也能够拥有崇拜的目光。
萧唯琛向来面无表情，此刻脸上的线条却也显得柔和了几分，嘴角甚至挂着细微的笑意，看起来心情也很不错，赵黎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试探道：“琛哥，虽然咱们已经做下了回去读书的决定，但今天演出成功，咱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嗯？”
赵黎立刻怂了：“嘿嘿，我说笑……”
“好。”萧唯琛随手捡了个空瓶砸在他身上：“我没这么不近人情。”
得了萧唯琛允许，一群画着浓妆汗流浃背的少年瞬间跳起来欢呼，一刻也不想多等，三三两两勾肩搭背地走了出去，萧唯琛落在最后，捡起搭在沙发上的外衣，摇摇头失笑。
临出门前，他转身看了眼这间狭窄却充满回忆的地下室，东西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剩下的只有几张沙发，乐器也全都被搬走了，只有水泥地面上，还歪七扭八地倒着矿泉水瓶，彰显着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你还是没出现。”
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萧唯琛按下了地下室的灯控开关，“啪”的一声，黑暗彻底笼罩了所有回忆。
没有阿圆参与的回忆，虽然有些遗憾，但也并不是不能暂时放下，在所有人看来，这都是他不务正业的证明，但他唯独想要的，不过是一个人的承认而已。
他走出去，嘻嘻哈哈的少年们竟然还没走出多远，团团围着沈四，邀请他一起参与狂欢，萧唯琛上前打了个招呼，沈四看上去却有点心不在焉。
萧唯琛按住了一帮还沉浸在兴奋里的少年，他们差点要强行动手拉走沈四：“四哥不乐意去？”
“不是。”沈四摆摆手，啧了一声，愁眉苦脸：“我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得找人啊！怎么转眼她人就不见了呢？”
赵黎挤眉弄眼：“哦，就是四哥的女朋友吧，我可知道了哈哈哈……”笑声没完就见沈四打了个哆嗦，狠狠捂住了他的嘴巴：“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记住了，那不是我女朋友，那是我姑奶奶，而且老子也没有吃嫩草的习惯。”
要被易疏阳那凶残货知道了，不踢断他的腿算他骨头硬了！何况他三十来岁的人，哪敢肖想个十七岁的小姑娘。
虽然这个小姑娘行事，一点也不像个小姑娘。
这群人在这里，易疏阳更不可能和他会合了，之前她躲着赵黎这件事他还记着，想到易疏阳也不是什么普通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既然人回来了，叙旧自然有的是时间——
等等，那家伙是谁？
视线里走来一个穿着宽大外套的少年，眉目漆黑深刻，头上连带着风帽，拉链拉到了下颔处，唯恐多露出一寸肌肤，但令沈四惊讶的却不是他古怪的穿着，而是……
那不是他的衣服吗？之前被易疏阳强行征用了，怎么会穿在这小子身上？
不对！
少年一双漆黑的眼睛冷淡地看过来，沈四瞬间就反应过来，什么小子，这分明就是易疏阳，别以为带个口罩他就不认识了！
还没等沈四想出个二三四五，一连串的“圆哥”就把他弄懵了，方才还热情围着他的少年一个个抛弃了他，将少年围了起来。
“圆哥你又出现啦！”赵黎兴奋之下，竟然忘记了这人被他曾经吐槽过的怪癖，所以他刚想要把手搭在少年身上以示亲热，下一秒就被踹开了好几丈。
方宏早有预料，带着大家散了开来，见到赵黎吃了教训，忍不住幸灾乐祸：“梨子，你又忘记圆哥的规矩了。”
易疏阳早控制了力道，虽然把他踢远了，却没让他受痛，所以赵黎在地上滚了两圈又没事人地爬起来，满脸控诉：“圆哥你好歹给我个面子嘛！”
“圆哥”斜睨他一眼，不屑之态溢于言表，何文哲倒还算好心，劝解他：“圆哥的规矩就是琛哥也不能例外，你还想怎样？”
萧唯琛插着兜，目光冷冷地看着这边，就是不过来，虽然阿圆此时出现弥补了之前没能见到他的遗憾，但想到这家伙前日一言不合就跑人的行为，还是免不了生气。
所以他是不会主动过去道歉的，不愿意或是有苦衷都可以告诉他，动不动就躲算怎么回事？还想不想当他兄弟了？
易疏阳若是知道他此刻的想法，一定会郑重其事地在心里回一句：“不想。”
虽然没有读心术，但她多少明白萧唯琛还在因为她跑路的事情生气，这件事的确是她做得不对，所以她也做好了道歉的心理准备。
她沉默地走上前，伸出手，紧握成拳，抵了抵他的胸膛，又指了指自己。
萧唯琛哼道：“你以为我是你？随便打人。”这就是他的诚意？让他打他一顿，亏他说得出来，他不像他，什么时候动手打过自己人？
易疏阳：“……”欺负她不能说话，还得寸进尺了，她也没打过自己人，只是训练他们而已。
不然这几个家伙是怎么混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道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