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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二 诅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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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洲将灌满了水的瓶子放在眼前轻轻晃着,阳光撒进水里折射着金色的光。
“就是这个吗?”十洲看向身后望着泉眼的妇人。
“是的,这就是让我们能够迎来两个生命的泉水。”妇人点头,有些怀念的看着。
在那平滑陡峭的石壁上,天然而成的泉眼正潺潺着喷涌而出,滑落到下面碧色的小潭里,溅起四散的水花,而小潭连接的,便是一直向下,养育着这座村子的,蜿蜒流淌的溪水。
十洲收好瓶子里的水,望向妇人:
“不介意的话,能跟我说说关于这泉水,以及双胞胎的故事吗?”
到山脚下的村庄时,正巧太阳方下山,袅袅的炊烟从屋顶的烟囱升起,各家灯火依次亮起,遥遥望去,像是一条璀璨的星河。
妇人带着十洲回到家里。
开了一条缝的门后,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容藏在那里,怯生生的望着十洲。
“这是我家里的两个孩子。”妇人走上前,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大的是里奈,小的是奈末。”
“她们也是……”十洲停了停。
妇人轻轻点了点头。
让两个孩子回了房间后,妇人望着坐在桌子前的十洲,沉默了片刻,目光有些飘远:
“其实这村子原本不叫双生村,只是因为村里的妇人们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怀孕,生下来的孩子就是双胞胎,才因此得名的。”
村子早些年的时候名叫依水村,依傍着南边那条河水为生,因为一场洪水冲垮了家园后,村长才决定带着村里人迁居到这座山下。
本是打渔为生的人们来到山下,重新开始农牧生活,虽然很辛苦,收成好的时候却比打渔挣得多。
而在这座山上,丛林深处的地方,有一条溪水涓涓流淌,流过山脉,最后汇集在村子里挖的河道里,浇灌着这些土地。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传说在村子里蔓延开。
只要是有了身孕的母亲,只身上山,爬到这条溪水的源头上,双手捧着喝一口溪水,就会生出两个孩子。
因为那场洪水,村子里幸存的人都渴望着重新迎来新的生命,许多怀了身孕的母亲带着这样的期盼爬上了这座山,在这溪水的源头上,那处泉眼处,捧起了一小捧清冽的泉水。
我也是这其中的一个。
那时我已经有了三个月身孕了。
丈夫因为洪水丢了性命,我只想多一个孩子在这个即将到来的冬天里陪伴自己。
七个月后,我如愿以偿的看到了怀里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
“因为这个泉水吗……”十洲拿出灌满泉水的小瓶子,望着水面上的涟漪有些讶然。
“是的,这个泉水真的赐予了我们两个孩子。”妇人的神情柔和下来,不知道因为想到什么,随即又稍稍暗淡,望向十洲又重新露出笑容:
“如果不介意,今天您就在敝舍留宿一晚。”
“麻烦了。”十洲起身。
“没关系。”妇人笑着:“每年村子里都会来一些像是您这样四处行走的人,有流人来借宿,我们都很荣幸能够接待你们。”
十洲看着妇人转过去的背影,却是稍稍皱眉。
后半夜的时候,隔壁突然传来哀恸的哭声,本就浅眠的十洲一惊,坐起身,打开窗户望过去,却一眼望见本该睡在房间里的妇人站在院子里,望着隔壁灯火通明的屋子,神色悲恸,像是带着难以言喻的哀痛。
十洲也望向隔壁的屋子,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到一个女人紧紧地抱着孩子痛哭出声,心下有些了然,随即又看着妇人的背影皱紧眉头。
妇人站在院子里,良久之后才缓慢的转过身,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十洲。
“您……都看到了……”妇人稍稍吃惊之后,便是垂下眼睑轻声说着。
“那个故事里,你少说了什么对吗?”十洲淡淡开口。
“……请跟我来。”妇人沉默了一下,对着十洲弯了弯腰,向着屋内走去。
烛台上的火轻轻摇曳着,妇人跪坐在小木桌前,面前桌子上摆放的瓷杯里白烟缭绕,妇人垂着眸子望着瓷杯里漂浮的茶叶,缓慢开口:
“之前的故事,我确实没有说完。那是在村子里的妇人们都如愿以偿得到孩子之后,不幸的事,发生了。”
那已经是生下孩子的第五个年头。
我的两个孩子也已经五岁了,此时村子里最大的孩子也不过是十一二岁。
村子里每天都是嬉闹的孩子跑过,笑声连夏日的暑气都带走了。
然而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包括噩耗。
就在那年的初秋,最后一丝的暑气也全部湮灭在了大雨里。
到现在我都还记得,白色的灯笼挂在村头,大雨瓢泼而下,迷了所有人的眼睛,只有女人的哭声响在耳边。
我紧紧地搂着两个孩子,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心寒在身体里蔓延着。
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每年的夏末初秋,村子里都会有一个孩子悄无声息的消逝,没有人能够找到病因,只是身体从某一天开始,越来越虚弱,就像是身体的某个部位突然裂开了一口子,生命的气息源源不断的流出来,直到流尽的那一刻。
而每一个,都必是双胞胎的其中一个。
就像是一双无情的手,没人能够阻止它。
我更加小心我的两个孩子,她们每一次生病,我都会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就这么,十年过去了。
妇人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着,带着几分喑哑,像是有些苍白无力:
“就在今年的时候,我的孩子,我的里奈也……”
“这些孩子,都是因为喝了山上的泉水才夭折的吗?”十洲问着。
“泉水只是把他们带到我们身边,出生后就再也没有碰过那泉水。”妇人低声说着:“两个孩子中必有一个会夭折,很少能够活过成年,他们的生命每一天都有可能被剥夺……”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我想你们都应该别再碰那泉水。”十洲思索了一下说着。
妇人只是摇着头,神情痛苦。
十洲看着烛火将妇人倒影在墙上的身影拉长弯曲,躬起的背像是要被压垮一样。
他站起身,看着同样抬头望着他的妇人,淡淡开口: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看看你的女儿,也许我能够帮助她。”
妇人怔愣之后,是满目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