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情识妙》左弦月

28、桃花灼灼 花朝节的花

　　花朝节的花儿没赏成，季知妙寻了个天气晴朗的好日子，让柳枝做了糕点吃食去自家去年买的山地里赏桃花。
　　十亩的山地有一半儿种的桃树，另外一半有些荒废，今年请人清理了之后种了些梨树、杏树、李树等水果，还有些核桃、枣子之类的干果。新种下去的树还是青青葱葱的小树苗，但那一片桃花却正是灼灼其华。
　　“姑娘，这桃花开得真美，今年的桃子肯定是大丰收。桃子也是能酿酒的吧？”柳枝寻了个干净平整的地方，铺上一块垫子，把糕点吃食都摆上了。
　　“不仅桃子能酿酒，桃花也能酿酒呢，还能制成花茶。待会儿我们摘一些回去。”
　　“我就知道姑娘肯定有好主意。”柳枝跟季知妙越久，越觉得自家姑娘厉害，什么东西到自家姑娘手里都能变出好多花样儿来。
　　季知妙见四下无人，便爬上了一棵桃树，坐在花间，手里拿了壶去年酿的覆盆子酒。小酌一口，嗅着桃花香，觉得神仙日子也不外如是了。
　　此时此刻云屹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醉人的画面，穿着月白色衣裳的女子醉卧桃花间，面颊微红，眼神迷离。
　　“季姑娘好兴致。”
　　“呀，云大哥，你，你怎么来这儿了。”
　　“路过时闻到酒香了。”
　　季知妙转过头看树下的云屹，青色长衫，剑眉星目，身姿挺拔。似乎好像才反应过来，这货是自己的男朋友来着。自己居然在古代找了个男朋友，想到对封建礼教的挑战，还真有种莫名的刺激感。
　　“姑娘我回去拿筐子来摘桃花。”柳枝看了看两人之间的氛围，突然间福至心灵。
　　见没了外人，云屹也拿了一壶酒轻身一跃坐在了季知妙旁边。
　　“妙儿。”云屹伸出手，本想抚上那比桃花还要娇艳的面颊，可是又转手捋了捋季知妙耳际的一缕头发。
　　“怎么不叫季姑娘了？”季知妙转过头来，看着云屹的眼睛里有些痴迷。
　　“你这丫头，酒量浅，还喝这么多。”
　　“我是高兴。”
　　“有什么好事？”
　　“当然有好事儿，姑娘我慧眼如炬，早早把你收入囊中。”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季知妙的胆子大了起来，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云屹的胸口。咦，手感硬邦邦的，看来十分有料啊。
　　“生辰礼物喜欢么？”云屹一把抓住了那只捣乱的手，轻轻收拢，握在手心。
　　“我怎么不记得你送过我礼物啊，我只记得岩儿和岚儿给我送来了生辰礼物。”
　　“小醉猫要耍赖？”云屹捏了捏手掌里的那只小手。
　　“窗台上的盒子又没写你的名儿。”
　　“你要喜欢，我也可以写上我的名字。”
　　“额，那还是算了。”要是被旁人看见了还得了，夫子家的孙女跟一个男子私相授受，想想就觉得刺激。
　　“等我们成亲了，我送你的每一件礼物都刻上我的名字。”
　　“你怎么会想到送我骨笛？”生辰那天季知妙一推开窗户就在窗台上看了一个木制的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支巴掌长的骨笛，入手温润，笛身上刻了一个小篆的妙字。
　　“那是我第一次猎到鹫鹰，用翅骨做了两支骨笛，还有一支在我这里。”那时候云家刚来云溪村落户，云屹第一次进连云山打猎，运气极好一进山就猎到一头鹿。可是却被一只鹫鹰跟了一路，因为不熟悉地形，云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那只鹫鹰射下来。
　　“你肯定时常把玩吧，这骨笛的质地已经有几分玉泽了。”季知妙把手从云屹的手里抽了出来，从怀里把那支骨笛拿了出来，摸起来确实有些像是玉石的质地。
　　“没事儿的时候我就会拿出来雕琢雕琢，那你喜欢么？”见季知妙随身带着那支骨笛，云屹的眼里氤氲满了笑意。
　　“喜欢，很特别的礼物，只是我不怎么会吹，不过音色很特别。”季知妙刚拿到骨笛的时候就试着吹了吹，季知妙是会吹笛子的，但是这五孔的骨笛和十一孔的竹笛还是有些区别的。
　　“以后若是家里有什么事儿，你就吹这个骨笛，我耳力比一般人强，只要在家我就能听见。”虽然季家现在养了两只有潜力的小东西，可毕竟比不得人，云屹现在夜里总要在屋顶上朝季家看两眼才去睡觉。
　　“好啊，以后我要是找你就吹这个骨笛。”
　　云屹的目力极好，看见柳枝拿着两个篮子上山来了，便转身一跃坐到了季知妙对面的一棵桃树上。刚刚才夸了这丫头有眼力见儿，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而此时此刻的柳枝也有些着急上火，自己怎么脑子一热让姑娘单独和一个男子在一起呢，而且姑娘还喝了酒。一路上越想越不对劲儿，便赶紧拿了篮子往回赶。
　　“姑娘，我把篮子拿来啦。”
　　“有狗追你么，跑这么快做什么。”看着气喘吁吁的柳枝，季知妙好笑的瞥了云屹一眼。
　　“可不是有狗在追我么，我回家拿篮子，墨团和雪团便一路跟着我跑出来了。刚刚出门的时候姑娘不让它们跟来捣乱，现在可算好了，全都跟着我来了，我可管不住这两团。”柳枝把篮子放下，拍了拍胸口，果然那两团子就跟在柳枝身后摇摇摆摆的出现了。
　　季知妙麻利的从树上下来，看得云屹心里一跳，手不自觉的伸了出去，看了看一旁的柳枝又默然收回了手。墨团一见季知妙就冲了过来围着季知妙打转，小尾巴摇得十分欢快。
　　“墨团，不是说了让你在家看家的？”季知妙点了点墨团的小脑袋，好吃好喝的养了几个月，墨团已经初步脱离了团子的体型，身量开始抽条，身形越来越像矫捷的豹子。倒是雪团越来越像个团子，肚子上的毛也越来越雪白，就连背上的花纹的灰色部分也越来越白，现在是只黑白分明的团子了。若不是它耳朵上的两簇笔毛以及那锐利的眼神，季知妙都要真的把它当做是一只软萌的猫咪了。
　　墨团围着季知妙打转，雪团瞅了季知妙一眼，叼了一块点心轻轻一跃跳上了季知妙刚刚坐的位置，打起了盹。
　　“柳枝，我们去摘桃花吧。“季知妙捡了一块糕点喂给墨团，就拿着篮子开始摘桃花了。墨团虽然贪吃，但是你没有给它的，它是坚决不会动的。季知妙并没有特别训练墨团这一点，但是这小家伙记住了有一次跳上饭桌偷吃了之后季云礼那严肃的眼神。
　　而雪团大概真的是有野性，长出牙齿和利爪之后便时不时往山里去。家里的吃食也不怎么吃，但也从没听村里哪家说丢过鸡鸭。一开始季云礼还担心它吃了生食之后会滋长野性，但是雪团在家的时候还是很温顺的，只是除了季知妙以外不让人碰。猞猁习惯独来独往，性子孤傲，倒也还说得通。
　　柳枝拿着篮子，犹豫了两下，还是跺了跺脚往季知妙相反的方向去了。云公子的眼神儿太吓人了，全身冒着冷气儿，还是不要上前去挨冻了。
　　云屹跃身下树，接过季知妙手里的篮子，默默跟在季知妙身后。看着拿篮子的云屹，季知妙觉得有个人在身旁的感觉也不坏。
　　“来，你拿着篮子。“云屹找了一棵开得极为热闹的桃树，让季知妙拿着篮子站在树下，然后运气踹了一脚树干。一瞬间便是花雨漫天，季知妙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抱着篮子在花雨中转着圈。
　　云屹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宠溺，季知妙一眼看过去，差点沉溺其中。而季知妙在花雨中的笑容，云屹怕是这一辈子都难以忘记。
　　“妙儿，以后每年我都陪你摘桃花好不好？“
　　“不好，按照剧情，所有以花期为约的约定都会失约的。“
　　“剧情？“
　　“反正我不用和你约定，你要是不来，我就自己摘。“
　　云屹把两个姑娘俩个团子还有两篮子桃花一起送回了季家，季知妙歇了个午觉，就神清气爽的带着张氏和柳枝一起折腾起了桃花。
　　桃花清洗起来十分麻烦，用淡盐水洗过，再放在铺开的细纱布上晾干水分，三个人忙活了大半天才洗好一篮子。
　　“姑娘，这一篮子不用洗了？“自家姑娘最是爱洁，入口的东西更是倍加注意，自己和娘亲管了家务事儿之后什么都要多洗两遍。
　　“酿酒的花儿不能沾水，这酒酿好了也是要过滤的，不洗也不妨事儿。“
　　季知妙把桃花均匀的铺在坛子里，铺一层桃花，再铺一层冰糖。等坛子装满了，再倒入高度数的粮食酒，把坛子用棉布油纸封好了之后再用调好的泥把坛口再封上一圈。
　　季知妙看了看自家的院子，把坛子埋在了老槐树下。打算把另外一坛子拿去埋在桃花树下，桃花酒肯定埋在桃树下最合适，但是桃树毕竟在山上，要是出了意外，明年可就没得喝了。花朵酿酒不比果酒，果子上有天然的果酶，可以酿成原汁酒。但是用花的话，就需要窖藏一年的时间了。
　　洗过晾干水分的桃花，季知妙全都烘干杀青制成了干花。
　　“姑娘，这桃花茶好喝么？“柳枝拿来罐子，用竹制的镊子把桃花一朵一朵的全都收进了罐子里，密封装好。
　　“这桃花茶气味芬芳，还有美白淡斑的功效呢，多喝点桃花茶，以后就能面若桃花了。“
　　“那姑娘用不着喝桃花茶了，您多喝两口酒啊，比那满山的桃花都要娇艳呢。“
　　“你这小丫头，胆敢消遣起我来了。“
　　“咳，快去把茶叶放好，放在阴凉干燥的柜子里。“见自家闺女越说越没个正形，赶紧把她打发了出去。
　　“娘，我知道啦。“
　　用剩下的桃花又做了些桃花粥和桃花酥，配上几个小菜，就是今日的晚饭了。
　　季云礼见粥里的桃花，尝了两口，味道有些说不上来的特别，不算难吃，但也说不上来哪里可口。自己这个孙女啊，总爱折腾些奇思妙想。不过好在味道都还不错，多数都称得上是美味可口，只有少数的味道有些奇特。
　　“爷爷，怎么样，这桃花做的吃食还算可口吧？“
　　“爷爷我还是更喜欢吃桃子。“
　　“这桃树要疏一疏花朵，结出来的桃子才能脆甜多汁。人不能太贪心嘛，一棵树上果子结多了，就不够甜了。“
　　“你这丫头还说不贪心，这些花儿没长成桃子，不也进了你的肚子了？“
　　“爷爷，什么叫看破不说破啊。“
　　回应季知妙的是季云礼一连串爽朗的笑声，周围的村民又在感叹这季夫子可真是爱花成痴，今天好多人都看见季家姑娘抱了一大束桃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