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逼不是爱情》歌德斯尔摩

87、重组

　　81号的办事大厅里熙熙攘攘，里外人隔着窗口大声说话，还有排队的看着都像三和大神，不耐烦的大声嚷嚷。

　　“百泽的手表又走了。”楼瑜萧说。

　　秦晋烽没听清，低下头来靠近楼瑜萧：“什么？”

　　楼瑜萧：“百泽的手表又开始走了。”说着在秦晋烽嘴角上飞快的亲了口，忙左右看看。

　　秦晋烽扬眉，沉吟道：“知道了，第一档案馆是吧？先打申请，不行到时候再说，晚上去拜访一下华阁老？”

　　秦晋烽稍一想知道楼瑜萧在怀疑什么，又想查什么。

　　楼瑜萧忍不住叹道：“你真奸。”

　　秦晋烽无所谓的看了眼楼瑜萧，手指漫不经心的从楼瑜萧耳垂下滑过去：“嗯，只喜欢奸你。”

　　楼瑜萧耳朵红了，扭开头朝向另一边。将近一个月没见，再秦晋烽这么着一撩，他就觉得头晕目全，腿都有点软。

　　近千坪的办事处鸡飞狗跳，南腔北调，点烟的，吃煎饼裹着的，满身是淤泥的……异味发酵不断发酵，活像个批发市场，又或者是早些年的绿皮火车站，还是春节期间的。

　　楼瑜萧被挤的东倒西歪，怀疑的看秦晋烽的后脑勺：“你确定没给小爷带错地儿？还是想把小爷卖去出海的船……”

　　秦晋烽眉梢动了动，漠然道：“床，别读错音。你还是做MB吧。”他看着吵吵嚷嚷的人群，脸色也不好。

　　楼瑜萧不屑于和秦晋烽再说这话题，大度的勾着秦晋烽手指：“这么多人？还不是81号的人？”

　　“让让，谢谢，劳驾让让……滚一边去，谢谢。”棠汝穿过人群大步走过来，眉头也不耐烦的皱着，闻言便道：“戏老可是招募了一大批民间高人，补充能力，填报之后下发资格证，算协警吧估计。来吧，来，跟着我，带你们去领单子。”

　　楼瑜萧见缝插针的从人群里挤过去：“对了，今天我想进趟档案室，要权限么？”

　　棠汝：“不知道，问你男人去。”盖了通红印章的票据一直跟在她后面，可劲儿扇风扑棱她后脑勺。

　　棠汝怒而转身，一撩长卷发：“说了老娘今天调岗了！帮您来登记两天账务，倒成欠了您的了？”

　　那票据自个儿两边对齐一叠，唰的逃了。

　　秦晋烽回答楼瑜萧：“看什么级别的档案，申请批复一般还挺快。”

　　棠汝烦躁道：“最近可快不了，人手不够，除非直接往上面去申请，但现在你懂得，上面的人是谁，脾性如何都还没摸着脉呢。”

　　楼瑜萧诧异：“这么官僚，以前也这样？还是现在才这样？”

　　秦晋烽轻咳了声，摇摇头。

　　棠汝被一噎，楼瑜萧明白了，恐怕81号是一向如此。

　　棠汝便换了个表示不满的表达：“你看看都元旦了，还不放假，说是人手不够，人手不够，难民潮似的一来哪来人手够的时候，真是的。”

　　楼瑜萧笑：“加班乃兵家常事。”

　　棠汝翻白眼：“还不是因为这么些人都跑来，通知一发出去就来了一大批，也不知道北京什么时候有这么些斩妖除魔抓鬼的来了。”

　　“四海之内皆兄弟，棠汝，看你嫌弃的，这可不好。”林薮洋被裹挟在乌七八糟的人群中被冲向窗口，然后发现窗口错了，只得再挤出来。

　　楼瑜萧看了眼秦晋烽，倒还真瞧见了那一丝藏在眼底的嫌弃。

　　楼瑜萧就像发现了新大陆：“戏温玉接受妖作同伴，你们都没意见，怎么接受人类，你们反倒嫌弃了。”

　　秦晋烽一看楼瑜萧就知道他打着挤兑自己的念头，于是只是简单道：“只是不习惯人多。”

　　楼瑜萧眼珠子转了半天，没想到话来挤兑，只得作罢，在棠汝加塞下直接取了单子。

　　“边上登记，履历写清楚点，别把自己小时候看过鬼这种的条目也写上去，没有用……下一个。”窗口里的办事员脾气暴躁。

　　所谓民间高手自然是良莠不齐的，这筛选下去，甄别下去也挺麻烦，不知道戏温玉是怎么想这出的。楼瑜萧愁眉苦脸，填了万里岩姑婆屋女人，老龙头两只散妖，巫峡朱厌并半只融合水鬼，最后填上81号喇呼啦。

　　“会不会太少了？”楼瑜萧咬笔杆，瞄见旁边一老大爷刷刷的写，跟写作文似的。

　　“戏温玉早打过招呼了，而且不少了，你当谁都和你男人似的，你这已经算是惊心动魄了。”棠汝说着把楼瑜萧的单子抽走，自己另一头挤，说：“我上楼去盖章证明下来，你先去8号窗口排队，等会单子拿下来你直接换门禁卡。”

　　棠汝踩着高跟鞋走了。

　　楼瑜萧：“我觉得她和棠溪越来越像了。”

　　逝去的人总会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出现。

　　秦晋烽瞄了一眼老大爷，低头和楼瑜萧咬耳朵：“他在写小时候见到鬼的事情。”

　　楼瑜萧莞尔，两人之间靠的极近，呼吸交错，楼瑜萧看着秦晋烽转折的唇角有点想和他接吻，但这里人多又不太好。

　　两人拱着去排队，楼瑜萧看见前面一人很眼熟，再看：“雉吉？”

　　那人转过头，俊美的有点妖娆的青年，果然是雉吉，雉吉看见楼瑜萧就横挑眉毛竖挑眼的。

　　楼瑜萧高深莫测的看了眼雉吉：“李妍来了？”

　　雉吉抿了抿嘴，眼角斜吊着看看楼瑜萧，转而对秦晋烽道：“应龙大人，李家这么大的事儿，李娘娘总得来看看，是不是？我们也想和现在的81号合作，这点初步是和童大人商量过了。娘娘和上回一样在潘家园，您得空可以去玩坐坐吧。”

　　秦晋烽略一点头，没说话。

　　雉吉还有点想搭话，但棠汝跑下来，把之前打印好的文件往楼瑜萧手里一塞：“这个证明换门禁卡，这份是入职文件，给你登记好了，公章也盖了，你先去那边找个机子拍个照片贴上去，到31号窗口让他给你审核签字。”

　　雉吉已经换了门禁卡，最初级权限，只能进81号大门，楼瑜萧那张权限高，能进三级保密区域。

　　雉吉有点不满，又听棠汝给他安排的妥妥当当的，顿时转头道：“你们办事人员怎么这样啊，熟人就能加塞插队了？”

　　楼瑜萧轻慢的笑了笑：“不是熟人的问题，现在我是应龙大人的……上级。”

　　秦晋烽笑：“小娘皮似的，小心眼。”

　　雉吉脸都黑了。

　　棠汝又喊秦晋烽：“你替他上楼一趟？政审材料刚批下来，你去拿吧，上面调查的人得给你几分面子，楼瑜萧应付不来。”

　　秦晋烽便跟着棠汝上楼，楼瑜萧挤去拍照，雉吉一直跟着他。

　　楼瑜萧对着镜头拍了张，对雉吉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雉吉阴阳怪气道：“你现在是那个□□面前的大红人啊，了不起。”

　　楼瑜萧龇牙一笑：“对，你有意见？”

　　雉吉哼了一声，楼瑜萧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去人少的台阶上坐下等秦晋烽。

　　林薮洋也来楼瑜萧身边坐下：“小别胜新婚？和好了？”

　　楼瑜萧懒洋洋的把手撑在身后，人向后半仰着，挑眉：“不然能怎么样？你生一个隔月的气试试？”

　　林薮洋笑了笑，又特瞧不上的拽拽楼瑜萧的兔尾巴：“小姑娘似的。”

　　楼瑜萧无所谓道：“赶明儿有空剪剪头去。”

　　林薮洋又恢复成了楼瑜萧印象中那个棒棒儿的模样，只是见过他剪短头发时候的样子，于是楼瑜萧这会儿看他，照旧觉得是个帅大叔，t倒是忘记此前栖图说他在密云狼狈逃窜的事情了。

　　林薮洋把烟放在鼻子下嗅着：“小泽上学去了？我也觉得他更喜欢跟着你，听你的话。”

　　楼瑜萧：“你算的什么卦？百胥怎么说？”

　　林薮洋摇头：“和秦晋烽之前让我算的一样，天意高难问。你就没觉得81号……实际上愁云惨雾的。”

　　楼瑜萧皱眉，压低声音道：“地下城全毁了，大半人被双鱼佩复制了，李芯逸还给自己复制了三次，都成什么了，也不知道有没后续影响……而且你想，复制的那个怎么办？他们是怎么判断的，又是……怎么处理这些复制出来的？李芯逸是重伤，复制体死了，别的人呢？”

　　林薮洋叹气：“不光是这，你不大敏感，这儿恐怕是改天换日了，进来这么些人，戏温玉这是在想借机彻底改革，81号的权利会被层层下放，不信你看着吧。”

　　楼瑜萧笑了起来：“你刚不是还说四海之内皆兄弟？怎么这会儿小心眼起来了。”

　　林薮洋：“只是顺口一提，秦五不会有想法？”

　　楼瑜萧摇头：“他不会的。改革总是要的，原本的81号感觉缺点人味儿，现在这样我倒是觉得挺好，走上正轨就好。”

　　瞿曜也来了，他瘦得厉害，整个人显得更苍老了，余冯骁毕竟是他外公，现在还在关押中，事情又没问出来，瞿曜少不得要担心。棠汝远远的转头，担忧的看了他一眼。

　　瞿曜只是来招呼一声，对楼瑜萧道：“棠汝、栖图、獒悛、秦晋烽，当然还有林薮洋，以后都是你的组员，钱洛同已经入职了，在办公室等你。”

　　楼瑜萧讶然：“他？”

　　瞿曜微妙的笑了笑：“他全程没参与任何阴谋，也没图谋。”

　　楼瑜萧眯了眯眼睛，这个组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是接触了这一系列事件，并且可能具有提供遗落线索能力的人。

　　棠汝和秦晋烽重新走过来，瞿曜转身走了。

　　手续办完，一众人先跟着去了一间公共会议室，戏温玉和之前楼瑜萧见过的那男人在等着。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官员也在一旁坐着。

　　楼瑜萧和秦晋烽坐在一起翻看之前地煞的相关文件。

　　戏温玉没多话，直接进入主题，初步进行了复盘，不时让秦晋烽补充。楼瑜萧则不时看看秦晋烽的侧脸。秦晋烽瘦了很多，脸部线条更加锋利了。

　　戏温玉最后道：“……金载涛顺水推舟，在幕后操纵与魔勾结的李芯逸和周志国，想操纵地煞进行些什么阴谋活动，这点就是你们要查下去的。余冯骁从玉门关下挖出了什么尚且不可知，但他可能仅仅是想要借此扳倒李芯逸，至少目前掌握的证据就是这样。”

　　楼瑜萧举手。

　　戏温玉笑起来：“说吧。”

　　楼瑜萧：“原本操纵煞气的是李芯逸，她如果依靠的不是喇呼啦的骨灰，那是什么”

　　戏温玉：“就是喇呼啦的骨灰，这点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你走神了小朋友。”

　　楼瑜萧摸摸鼻子，讪笑了一声。

　　戏温玉接着道：“金载涛很可能让她以为是她自己操纵的煞气，双鱼佩也一样。双鱼佩证实就是镶嵌在十巫举鼎镜中充当那面镜子，而原本里面镶嵌的，更大可能是血罗经，并且就是当年给钱洛书家里的，属于你的那块血罗经。”

　　楼瑜萧：“那当年喇呼啦手里的那块呢？”

　　戏温玉道：“当年喇呼啦手中被调换的血罗经目前不知道属于谁，但既然它当初控制了你做出了一些事情，我有理由相信它是李家从哪里弄来的，她家毕竟在实验阶段也算是巫。她当年就想通过这一手段做什么，但被你和你母亲当年做的事情打断了。”

　　钱洛同被提起了自己哥哥顿时尴尬了，这段时间来他很茫然，也不知道如何面对以前认识的人。

　　楼瑜萧想了想，又道：“说句题外话，双鱼佩制造出来的人你们是如何甄别的，然后又会把他们怎么样？”

　　戏温玉脸上的浅笑消失了：“这点我们也在考虑，这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给出的方案。”

　　林薮洋轻哼了声，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看着戏温玉的眼神有那么一丝尖锐。

　　戏温玉身边的男人不动声色的挡住林薮洋的视线，开口道：“这方面的事情目前还没有定论，双鱼佩复制出来的人某种程度上是其本体的一个潜意识投影，很难定义他们是否还是人，目前不主张直接销毁，毕竟对本体的影响不明确，现在做你们自己的事情吧。细节部分秦晋烽会告诉你们。”

　　秦晋烽点头起身，带着全组人上电梯，进办公室。楼瑜萧发现办公室距离审判庭很近，从办公室的窗口就能看见那通往审判庭的阴森森的走廊。

　　秦晋烽关上门，道：“双鱼佩的问题现在有点敏感，华云也被复制过，她的潜意识里面到底有什么不好说。”

　　楼瑜萧去煮咖啡，耐心的在咖啡壶边上等着。

　　栖图拍了拍脑门：“你们之前说的，那什么万妖冢里的事情……？”

　　楼瑜萧接了咖啡递给秦晋烽，有点恐慌，道：“是，金老操纵她递出来的造化幡最后是在百胥手里。手表开始走动是突发事件，就在地下城打完那天下午，你会不会觉得……现在的百胥可能不是我们认为的那个了？”

　　秦晋烽示意这个问题暂放一边，眉心皱着，下意识的揉捏着楼瑜萧的手指。

　　楼瑜萧担忧的看着秦晋烽：“你看起来很累。”

　　秦晋烽安抚的搂住楼瑜萧，一手拿着纸杯喝了口咖啡，简单道：“上个月需要更多的线索支持你们今天看见的这些推测，复盘的需要，我提供了一些线索和猜测。”

　　楼瑜萧知道这事情不会像秦晋烽说的这么简单，他作为金老的徒弟，在目前情况下肯定备受怀疑，不过只要他现在完全魔化的事情没被发现就好。

　　办公室里众人都沉默着，栖图和獒悛是茫然，棠汝和钱洛同反复看秦晋烽递过去的万妖冢的资料，林薮洋两腿搁在办公桌上，抱着手臂看着天花板发呆或在沉思。

　　秦晋烽小憩了一会儿，楼瑜萧叼着烟接着看地图，又看双鱼佩的详细资料。

　　獒悛什么都不懂，只得耐心的守着咖啡机，出来一杯给一个人送上一杯。

　　“我们下一步行动计划是什么”林薮洋开口打破了平静。

　　“找枯骨山，玉玺可能就在金老手里，抢走玉玺的我怀疑是钱洛书，看看最近京里有没特殊的案子，排查一下，说不定能扯出点别的。”秦晋烽睁开眼睛说，接着又补充道：“没事就都散了吧，晚上约个地方聊。”

　　楼瑜萧恍然明白了什么，秦晋烽是恐怕这81号内现在还没清查干净。

　　棠汝倒是简单道：“也或许是你想多了，本来我们也都是外勤，合情合理，而且一个组的夜猫子，白天不合适。”

　　楼瑜萧一想也是。

　　钱洛同边收资料，便抬头看秦晋烽，想说什么，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像头窝囊的狗熊似的，问：“但是按照上面的日期来看……我哥当时和我们在一起的，我很确定。”

　　秦晋烽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道：“只是我个人的猜测，你在玉门关里的时候，你哥什么都不让你参与，甚至连挖掘行动都没有通知你，你就不奇怪么？”

　　钱洛同高大的身躯又往下塌了塌：“没有……真没有，大家都一直这么对我的，呃，我哥更一直这样。你还没说为什么这么猜测？”

　　楼瑜萧陡然想到一个可能性，颤颤巍巍道：“因为钱洛书实际上和我一样……是巫，你们家也有血罗经，这不是没可能性。但是他这远程太可怕了吧？为什么我做不到？”

　　秦晋烽看了眼地图，手指点了点玉门关：“地脉的位置，很可能也有地煞，但不一定就和我们镇压的那个一样暴虐，否则动静太大了。余冯骁在玉门关挖掘到的，本是想自己操纵对抗李芯逸，但可能最后被钱洛书用了。”

　　楼瑜萧崩溃道：“所以就我是弱鸡！？不行，有空我得试试我的那只。”但他想到那地煞的样子就有点恶心。

　　林薮洋摊手，道：“然后那个余冯骁就跑来北京这抢了？他手里有什么特殊的可以控制所有地煞的东西？这不是没可能，但遗憾的是我想不出来。”

　　棠汝点了烟，叼着烟把档案胡乱塞进文件袋：“撇开这不提，余将军到底是被钱洛书那丫的利用了，还是他和钱洛书乃至于金老是一起的”

　　秦晋烽没回答，显然是也不知道：“走了。”

　　钱洛同失落道：“所以说，我是家里捡来的吧？怎么就我什么事都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