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逼不是爱情》歌德斯尔摩

86、停摆

　　大战结束，□□调动的军队赶来，和陈平的部队会和，开始调查疏散。想来这事情□□是早有预料，不过是不适合亲自前来。

　　秦晋烽和楼瑜落在整个队伍的最后，兵荒马乱中没人注意到两人。

　　秦晋烽忙着讨好不搭理人的楼瑜萧，说了自己原本的计划。

　　秦晋烽在重庆遇见朝鸫之后，就开始怀疑金老有问题，毕竟师兄弟几个都藏头露尾意图不明，似乎也只有金载涛这个做师傅的有这能耐了。而后的被害的诸葛瑾、遇见不明危险的林薮洋，再加上楼瑜萧发现锁龙井和故乡里的那口井相通，81号内，掌控地煞的关键物又被藏在余冯骁的办公室……

　　层级控制，嫁祸……

　　一系列的事终在秦晋烽心中贯穿起来，构建出阴谋的粗浅框架，他和戏温玉前些日子商量出这个将计就计的行动计划，只是不想还是出了岔子。

　　幸好在老宅交还羯磨的时候，楼瑜萧转移了自己的一丝天魂在羯磨上，而游虚宫里，秦晋烽分出的羯磨唤醒了被金载涛操纵的华云和王长季。

　　同时，秦晋烽将自己的人魂转移进了羯磨中，顺带暂时安置在两位阁老处，没有被魔化，只是，除此之外他确实已完全成魔。

　　楼瑜因为这而忧心，他瞥了眼秦晋烽身上已不再有血液流出的伤口，道：“没想到骨灰坛里的东西还能镇地煞，地煞到底什么样子也只是推测，还没料到我会带着骨灰坛子追上来，没想到有双鱼佩……总之，没想到一大堆。”

　　秦晋烽颇有些羞恼的揉了下鼻梁，楼瑜萧把这个最终被完美实现的寻找幕后主使者的计划戳得千疮百孔。

　　楼瑜萧冷冷道：“要不是小爷留了个心眼，留了一缕天魂在羯磨里……”

　　秦晋烽只得道：“是，我的错。”

　　楼瑜萧恼怒：“现在你说这话不管用了，你说这话的时候异常的没有诚意。”

　　秦晋烽无奈道：“萧萧，别这样，我之前也不知道老头子的镜子是什么作用。”

　　楼瑜萧嗤笑：“反正都是没想到。”

　　秦晋按表无奈的表示：“我无法判断出所有细节，决策需要足够的信息资源。”

　　楼瑜萧扬眉：“信息资源？所以这就是你不和我商量的理由？这不是第一次了秦晋烽，每次都这样，为什么我们要反复因为同样的事情争吵？这种争吵有价值？”

　　秦晋烽牵着楼瑜萧的手：“没有，我不认为在和你争吵，只是你在发脾气。”

　　楼瑜萧恼怒的甩开秦晋烽的手，手指无意义的晃动了一下，几乎想要戳到秦晋烽鼻梁上去，但最终他的教养阻止了他做出这个粗鲁的举动，他只是把手指狠狠抵在秦晋烽锁骨中间的凹陷处。

　　楼瑜萧：“如果小爷没带着骨灰坛过来找你们，你们最后准备怎么收场？”

　　秦晋烽低头看着他，耐着性子道：“总会有办法的，现在想这些，我倒觉得不如想想老头子最终的目的是什么，这次只是把他揪出来……”

　　楼瑜萧烦躁的打断他：“反正他的主意都打在你身上。你就和神经病，拿自己去做饵，想套金老的最终目的？你莫不是疯了吧？”

　　楼瑜萧凑近秦晋烽耳边，小声道：“他把你魔化了想干什么？控制你？你和戏温玉商量的计划里有这环节么？”

　　秦晋烽没说话。

　　楼瑜萧深吸了口气：“他不知道是不是？但是……我觉得他最后让我把恢复阵眼的时候肯定感觉到了什么，你没看见他的表情，他很怀疑。”他说话的尾声微微发颤。

　　秦晋烽侧过头与他对视，眼底的血红色转瞬即逝：“我明白了。”

　　楼瑜萧猛的扯住秦晋烽的衣领：“不，你没明白，我确定有某些瞬间，戏温玉是希望阵法最终的效果，会把你们都封印起来的。”

　　秦晋烽草率的点头：“好的，我知道了，但至少他没这么做。”

　　楼瑜萧道：“那是因为他指望得到地煞的力量……喇呼拉相当于是被我打败的，别笑，就是相当于，这可能是某种约定，我能感觉到，地煞的力量现在就在血罗经了。我觉得戏温玉有点可怕，他什么都知道。”

　　秦晋烽忙去卷起楼瑜萧的袖子看了一眼，目前看起来仍和原先一样，像烙印，并不能明确分辨出来这是什么。他又把楼瑜萧卫衣的袖子撸下来。

　　“暂时什么都别说。”秦晋烽快速而小声的说。

　　楼瑜萧点点头。

　　众人被分批赶进电梯里，犹如进了纳粹集中营。

　　电梯门开，楼瑜萧就见四方院落上高悬的那抹天色将明未明，原来夤夜已经过去，不由的长出了口气。

　　秦晋烽在下一批人中间，楼瑜萧本想等他，但被百泽拽住向外走：“他是‘相关人等’，我们先去录口供，然后回81号等他。”

　　楼瑜萧点点头，陡然明白秦晋烽为什么刚才会和自己解释了，这分明是对口供来着，这人无时不刻都在算计着。

　　楼瑜萧跟着走了几步，心思烦乱，不知道秦晋烽会遇见什么事情。接着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是在故宫华西门内：“这特么也行……这不是第一历史档案馆？”

　　一位领路的校官转回来，道：“是，这位小同学，这件事最好不要宣扬，当然，今天参与进来的所有人都会备案，所以，如果出现一些民间怪谈，恐怕就有人要来喝茶了。”

　　楼瑜萧板着脸，一本正经道：“是，你们就是喝茶的时间太久了，所以什么时候都姗姗来迟。”

　　校官和蔼的笑起来，什么都没解释，只是摇了摇头。

　　故宫门外已经封锁，早就等着的大巴将人一装，开走了。

　　冬迟来的朝阳徐徐升起，遍地暖色，天安门升旗，歌声壮阔。

　　楼瑜萧只是被例行公事的询问了两句，主要是登记相关身份信息，采集指纹以及血液样本，另外，全副隔离装备的医护人员给他们进行了体检。

　　陈玮负责帮了点忙，把楼瑜萧和百泽排在了前面，两人成了第一批被释放的。

　　楼瑜萧按着抽过血的臂弯：“我本来还以为会扣留我们48小时还是什么的，才中午就放出来了。对了，你是白□□NA还和人一样么？”

　　百泽无奈道：“查不出来的，从小到大体检那么多回，生病还正常吃药么。”

　　楼瑜萧放心了。

　　下午两点，陈玮喊了车，两人表示先去81号。

　　到达后，两人才意识到他们根本进不去。两人面面相觑，又困又累。

　　楼瑜萧提议先去吃个午饭，百泽则表示，没带钱包，打车还是陈玮用手机帮他们叫的。楼瑜萧一脸绝望，他再度陷入了没钱没手机，没身份证没银行卡的局面里。

　　楼瑜萧和百泽在弄堂地上坐着，没一会呈三角状相互支撑着。

　　楼瑜萧犹豫了会儿，道：“对了，这阵子你还好么？”

　　百泽笑了笑：“挺好。这次回来我打算回学校继续上学去，百胥一直想我好好念书，至少念个本科。”

　　楼瑜萧唔了一声：“等过几天给你找学校，想去原来的学校还是换一个读？我可以给你补课。”

　　“楼瑜萧……”棠汝的声音悠悠传来：“你们在干嘛？”

　　棠汝从81号推门出来，就看见楼瑜萧和百泽像两个民工般蹲在地上。

　　楼瑜萧对百泽摆摆手示意等会再说，接着对棠汝：“正好，我们先进去……”

　　棠汝摆手：“我是来送你们去休整的，百少将……嗯家里的钥匙已经归还了，81号暂还不能放外人进去。”她说着把钥匙递给百泽。

　　楼瑜萧茫然的看棠汝：“那……秦晋烽他……”

　　棠汝点了根烟：“不会有事的，就是先安排你休整收拾行李而已，下月一号你来81号报道，戏温玉点名要了你……地煞案件调查组，编号32组，组长。”

　　楼瑜萧瞬间五雷轰顶：“什么！？我我我……”

　　棠汝幽幽的说：“恭喜恭喜，还给你分房子了呢，不会太远，多好的事儿啊，对不，特殊待遇，充分考虑外来务工人员的福利。”

　　楼瑜萧冷静下来，戏温玉是不想自己和秦晋烽脱离他视线，但现在看来恐怕想脱离也脱离不了。地煞调查组只是个名头，调查的其实是金老金载涛，还有即将降临的天煞。

　　楼瑜萧：“那秦晋烽……”

　　棠汝：“当你副手。”

　　百泽家在四环外，一到楼下百泽一溜烟的窜上去，开门冲进自己房间：“终于能回来了！”

　　他欢呼着拖着楼瑜萧在床上滚过一圈，扬起满房间的灰尘。

　　楼瑜萧：“……”

　　百泽：“……”

　　棠汝猛咳：“我……我走了。”

　　冬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洒进来，扬起的灰尘也懒洋洋的漫散在空气中。

　　楼瑜萧和百泽也都懒起来，完全不想打扫卫生。

　　鹈鹕倒是出来了，聒噪不堪，被扔进浴室浴缸里，倒是很满意。

　　“算了，将就睡吧。”楼瑜萧打了个哈欠，一点都不想从横七竖八放慢杂物的床上起来。

　　百泽已经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楼瑜萧眼皮子渐沉，半梦半醒中听觉变得异常灵敏，他就听见“滴答滴答”的声音，有点吵。

　　楼瑜萧滚了一圈，把头埋起来。

　　“滴答滴答……”

　　百泽被吵醒了，他迷糊的揉揉眼睛，接着陡然反应过来，是那块手表发出的声音！

　　百泽猛的弹起来，翻手腕看表，深呼吸大叫：“楼瑜萧！”

　　楼瑜萧一个激灵醒了，就听百泽激动的直哆嗦，说：“手表，手表又走了……”

　　楼瑜萧先迷糊着没听明白，接着陡然反应过来百泽说的是百胥留给他的那块手表，从外妖冢上来之后，这块手表就停转了。

　　楼瑜萧一惊，这意味着什么百泽此前说这手表实际上被他动过手表，若是停摆表示百胥死亡，那接着转动是不是就意味着……

　　百泽喘息着看楼瑜萧，双眸闪亮，他只需要一个肯定的回答。

　　楼瑜萧立刻点头：“冷静，先冷静，我们，我想想……”

　　百泽哭起来：“我，我就知道……就知道他……不会丢下我……”

　　楼瑜萧安抚了百泽，去卫生间赶走鹈鹕，洗澡。

　　滚烫的热水冲下来，他在氤氲的雾气中整理思绪。

　　百胥复活了，在某个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是什么原因让他复活了？他会联系他们么？

　　然而，百胥一直没消息传回来，秦晋烽那边也没消息。

　　獒悛、栖图、林薮洋倒是来了倒是来几趟，在附近找了房子住下来，他们也会在下月初加入所谓的调查组，百泽未成年，倒是不在行列中。

　　戏温玉倒和原本81号的风格不同，对妖没什么偏见。这倒让楼瑜萧感觉舒服了点。

　　百泽天天守着电话，一会儿又担心百胥不知道北京这的情况没敢回来，于是一遍遍隐喻的刷朋友圈刷动态，传达消息，之前读书的话也不在提了。

　　楼瑜萧本自己动手打扫卫生，但想也知道，两个男人住的屋子本也就不会干净到哪去，于是他也耐心告罄，只弄干净了房间和浴室，就开始天天打电话问棠汝，倒是陆续知道了一点81号内的情况。

　　金老金载涛到底还是逃了，□□的周志国同样不知所踪，李芯逸未死，重伤，被转送特殊医院，她将在其后和余冯骁一起被收押，暂时没法问话。

　　余冯骁和他的手下也没追到喇呼啦腹部脱离出来的东西，并对其闭口不言，只是冷笑。

　　参与叛乱的特军将与81号内所有的南衙卫以及特军一起，接受全面调查，以便确保其中不会再有奸细。

　　钱洛书和赵峥不在其中，也不知道是未参与这场战斗，还是半途溜走了，倒是钱落同茫然的被棠汝抓住，同样交给了□□的清查人员。

　　瞿曜被戏温玉暂时扣留在□□，等过两天调查结束后，他将和陈平一起接手特军。至于南衙卫，戏温玉没有多说，

　　楼瑜萧又例行公事的问棠汝：“秦晋烽呢？”

　　棠汝轻嗤了声：“我不知道，你放心就是了，现在接手81号的是他身边的一个人。戏温玉那家伙肯定保得住秦晋烽，不过就是点时间问题。”

　　李鹊耐不住寂寞也来扎堆呆着，侧着耳朵听棠汝声音，刚想扯两句，那头就已经挂了，只得耸耸肩。这阵子81号全面封闭，棠汝在其中没有手续批准也不得离开，李鹊只得巴望着在这能和棠汝说两句，他打电话基本都是被挂断的多。

　　楼瑜萧看在他点好吃的投喂的份上勉强安慰了两句，把人哄走了。

　　他和百泽两人都需要这种焦虑等待的气氛，默契的一言不发依旧算是相互安慰，但李鹊的焦虑显然和他们不同，出现的扎眼。

　　下午，不明来电让百泽激动了一番，但却是戏温玉打来的，他表示让楼瑜萧下楼取文件，他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没等楼瑜萧打听秦晋烽就挂了电话。

　　楼瑜萧只得下楼去。

　　戏温玉在车副驾上，摇下车窗将文件袋递给楼瑜萧，纸袋上贴着封条，上面没有任何文字。

　　“小朋友，下月一号我们81号见，暂且保重，地下城的事情一直没机会和你道谢。”戏温玉温和的说。

　　楼瑜萧点点头，在他身边的驾驶席上看见一个异常高大威严的男人，那男人也对楼瑜萧点点头：“你男人的事情我们会尽快处理好。”

　　车开走了。

　　只剩下楼瑜萧若局外之人，茫然的站在街边，他无措的上楼回去，心说，什么叫尽快处理好？这是怎么了？棠汝不是说没事么？

　　楼瑜萧瘫在沙发上拆了文件袋，里面的是之前被要求交上去的那份手绘地图。

　　楼瑜萧盯着看了许久，眉头渐皱起来。

　　百泽也有点焦虑，但他对百胥活着这件事深信不疑。

　　百泽：“你一直盯着地图干什么？”

　　楼瑜萧缓慢道：“有点新想法，但还需要讨论和证实，但当务之急显然是先缩减这些点的范围，至少别让一个点跨越了一个山头。”

　　百泽应了一声，接着三十秒看一眼手机的频率，又问：“你觉得百胥会在哪？他还记得我们之前……他不会是转世投胎了吧？”

　　楼瑜萧讶然抬头：“这个……这应该不会吧？”他没想过这问题，被一说觉得还真有这可能，但觉得这对百泽来说太残忍了。

　　百泽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也无所谓……要是这样我就找到他，然后守着他长大，就和他养我一样。”

　　楼瑜萧放下地图看着百泽：“你是个很温柔的人。”

　　百泽苦涩的笑了笑：“这总也算是个好结局。”

　　楼瑜萧笑起来：“有知道的好的纹身师么？给我介绍个。”

　　百泽愣了愣，头一回被转移了注意力：“你想给自己一个爱情的标志？”

　　楼瑜萧：“想万一真有轮回转世，留个印记让人能找到，再不济也算是提醒了自己。”

　　两周后，楼瑜萧送百泽去了新选的学校上学，接着转去81号，门口站着迎接他的，是疲惫不堪的秦晋烽。

　　秦晋烽疲倦的勾起嘴角：“组长，好几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