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逼不是爱情》歌德斯尔摩

31、夜未安

　　第二天夜晚，gay吧里头，楼瑜萧艰难的咽了口苦涩的长岛冰茶，他眼底还挂着黑眼圈。

　　昨夜钱洛书离开后楼瑜萧一个人呆坐了良久，心中隐隐不安。虽然他在钱洛书面前表现出“我相信秦晋烽不是那样的人”的姿态，但实际上他仍是恐慌的。

　　钱洛书昨夜说的话一遍遍在脑子里头回荡着——秦五就是把你当饵，他在利用你。

　　楼瑜萧隐约事有感觉的，他知道因为自己身上鬼面标的缘故，自己是个不错的诱饵，但被这么赤裸裸的说出来，他还是心中难受。

　　“怎么愁眉苦脸的？”钱洛书端着酒在楼瑜萧身边坐下。

　　楼瑜萧叹了口气，将这些细碎的情绪放在一边，和钱洛书碰了下杯。

　　这人吸引了酒吧里头的半数视线，这些都是想上他的；剩下的半数视线也凝在他身上，这些是想被他上的。

　　楼瑜萧有点嫉妒，又有点不自信。

　　这么一个人一直在秦晋烽身边，他就从未心动过？

　　楼瑜萧戳戳钱洛书，道：“要是用这办法引秦晋烽出来，我为什么要和你搭档？我酒吧里头随便找个男人带去开房不就结了？”

　　按照他们的计划，就是让楼瑜萧和钱洛书两人装作喝醉，去开房，用这招数引秦晋烽出来。

　　“这是为你着想。”棠汝大模大样的坐在一群对女人没兴趣的生物中间，似乎对于自己魅力削减了而有些怨气。

　　“钱洛书和你放一块，秦五是知道你们没什么的，算是心甘情愿的上钩。你要随便找个人的话……秦五不知道会不会直接干死你。”

　　楼瑜萧尴尬的哦了一声，又觉得别人这么说就和承认了自己和秦晋烽的关系一样，犯贱的觉得高兴。

　　“你们确定秦五会来？”陈玮说，对投过来的各色视线感到不自在，恨不得马上离开。

　　“他肯定就在附近，我前天在朱雀大街上看见楼瑜萧的时候，他就在。”钱洛书说。

　　楼瑜萧眼皮子抽抽，道：“你……你那时候干嘛不直接找他？”

　　钱洛书淡定的将小杯的洋酒一口干掉，道：“显然抓不到他，找你更有用，抓着你，他就不会不管。”

　　楼瑜萧回味了一下这话，意识到自己还是上当了。

　　四人闲聊了会儿，楼瑜萧心中有事，不知不觉的竟是将酒喝了个干净。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钱洛书看了看时间，伸手去扶楼瑜萧。

　　楼瑜萧支支吾吾的，赖在钱洛书怀里头扭来扭曲。

　　他想说要去卫生间，想吐。但钱洛书根本没给他这机会，和怕他逃了似的直接架起来就朝外走。

　　钱洛书边走边凑在楼瑜萧耳边似笑非笑道：“哎哟，演技不错嘛。”

　　楼瑜萧头重脚轻，有苦说不出，刚出了酒吧就吐了。

　　钱洛书猝不及防被吐了一身，一张脸都黑了。

　　楼瑜萧吐完脑袋反而清醒了，见钱洛书这表情，自己就嘿嘿的笑起来，莫名的就有种大仇得报的痛快感。

　　钱洛书眼角余光瞄了下衣裳上头的污渍，陡然微微一笑。

　　楼瑜萧戒备：“干，干嘛？”

　　钱洛书自然不会让楼瑜萧跑了，抬手就搭上他肩膀，七手八脚的缠着人一路往宾馆里头走。

　　楼瑜萧知道秦晋烽八成在哪里看着，此时不方便挣扎，只得咬牙切齿的忍着让钱洛书将污渍蹭到自己身上。他心说，原来这人这么小心眼，自己又不是故意的。

　　钱洛书小声道：“你狠！”

　　楼瑜萧贴着钱洛书耳朵慢悠悠的开口：“我什么都没干。”

　　钱洛书被楼瑜萧嘴里头呼出来的气流吹的耳朵红了大半，一把将他打横抱起来，嘴唇擦着他头发，恶狠狠道：“你小子就是故意的！”

　　楼瑜萧无辜的转转眼珠子，道：“哪有。”

　　两人抱着搂着，一路过去旁人纷纷侧目，以为这两醉鬼是打算干柴烈火去了，没人猜得到着两其实一路都是在较劲。

　　总算是腿绊腿的进了房间里头，钱洛书反手摔上门。

　　“你看见秦晋烽了？”楼瑜萧问。

　　钱洛书点头。

　　信息交换到位，他们瞬间相互嫌弃的看了一眼，顾不上接着演戏，一起冲进卫生间里头。

　　楼瑜萧率先抢到蓬头，咧嘴坏笑：“我先洗！”

　　钱洛书眯了眯眼，陡然将喷淋头拧开。

　　水流刷刷的冲下来，冰冷的水浇在灼热的皮肤上，楼瑜萧忍不住发出一声杀猪似的惨叫。

　　钱洛书坏笑，推开浴室门就往外走。

　　楼瑜萧张牙舞爪的追出去，就见秦晋烽就站在窗台上，面色阴沉，他脚下瞬间一踉跄，扑在钱洛书背上。

　　“那什么……我们没什么……”楼瑜萧慌忙开口，自己都不知道在解释什么。

　　钱洛书嗤笑一声，对秦晋烽挑挑眉：“不容易啊，你可算现身了。”

　　“收拾干净了，出来说话。”秦晋烽跃下窗台，抱着手臂在沙发上坐下来。

　　一刻钟后，楼瑜萧像个湿漉漉的猫咪，被秦晋烽拎在身边吹毛。

　　楼瑜萧眯着眼睛，觉得宾馆里头都带上了些温馨的气味。好像有秦晋烽在身边，他就能放心的将这当成家里头。

　　“你……”楼瑜萧摩挲着秦晋烽带着点胡茬的下颚，他总觉得秦晋烽似乎和之前不大一样了，他更成熟了些，危险的气息被收敛了起来，就像是一柄被套上了剑鞘的绝世神兵，藏起了锋芒。

　　“就你那酒量，还敢出去喝酒？”秦晋烽漫不经心的扯了扯楼瑜萧的头发，声音冰冷。

　　楼瑜萧的幸福感还没上来，就被秦晋烽的脸色吓的不敢说话了，但也不想跌了面子，于是哼哼唧唧的不说话。

　　秦晋烽叹了口气，单手扯着楼瑜萧的腰将人抱起来，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

　　楼瑜萧隐约觉得碰到了什么，顿时满脸通红，两手撑着秦晋烽的肩膀，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慌忙道：“等等！钱洛书在！”

　　秦晋烽仰头，恶狠狠的啃上楼瑜萧的嘴唇，含糊道：“胆子倒是不小。”

　　楼瑜萧被吻的心猿意马，全身都软了，模糊的想到自己没刷牙。

　　钱洛书出来就看见这幕，他僵了僵，继而无声的叹息，接着在床边上坐下来，安静的等待那两人分开。

　　楼瑜萧知道钱洛书出来了，整个人都不好了，红着耳朵挣开，翻身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粗喘着避开钱洛书复杂的目光。

　　“找我做什么？”秦晋烽蹙眉开口。

　　“现在情况有点复杂……”

　　秦晋烽冷漠道：“我知道。”

　　钱洛书蹙眉：“那你……”

　　秦晋烽漫不经心的：“有话直说。”

　　钱洛书顿了顿，神色复杂道:“老头子让你去叛军里头的”

　　秦晋烽:“他让我帮余冯骁。”

　　钱洛书诧异，秦晋烽微一抬手，示意他等会再问。

　　“李家背负着一个诅咒，他家族每一代人中都会有个带了鬼面标的人。”

　　钱洛书诧异了一瞬，揉了揉太阳穴，道：“难怪现在李芯逸忙着查鬼面标，还想利用这个标记做点什么。”

　　楼瑜萧想到李鹊，道：“复兴家族呗，要是每代人身上都有鬼面标那也是够呛，家族衰落不可避免。”

　　秦晋烽：“李芯逸做这事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余冯骁大致猜到了，但没证据。这才有了去年年底开始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李芯逸在想办法铲除余冯骁的势力，保证自己暗中的行动不会被发现。”

　　楼瑜萧蹙眉，原来之前秦晋烽查到的、特军中有人通敌的案子根本就是李芯逸设计的。童霄接触李妍就是其中之一。

　　钱洛书沉吟，道：“你意思是，余冯骁那头根本没人勾结妖魔？”

　　秦晋烽：“对。但李芯逸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方法错了。”

　　钱洛书点头，分析道：“余冯骁戎马一生，绝非等死的人，所以他干脆着手准备兵变。”

　　秦晋烽补充说：“但李芯逸不能放他们离开81号，会失去控制，所以借那次审判稳住余冯骁。”

　　楼瑜萧猜到了原因：“李芯逸打算软禁余冯骁的吧？和现在对阁老一样？只是没想到他直接带人冲出去了。”

　　秦晋烽:“李家有个法宝，逼得余冯骁暂时避退，保全自身力量。”

　　“金缕衣”楼瑜萧想到李妍和李家的关系。

　　“对。”秦晋烽赞许得看看楼瑜萧，说:“金缕衣本就是封印。它将古闽粤国的亡魂封印在了万里岩。我开始也没想到这个。”

　　钱洛书想到什么似得，蹙着眉道：“老头子他们，现在应该就是被封印在了81号内的什么地方。老头子让你帮余冯骁？他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

　　秦晋烽冷漠道:“按照他的行事，应该开始猜到两边人动作了，另外几个阁老估计也一样。”

　　楼瑜萧知道，这是想让两方人斗法。

　　秦晋烽视线中带着嘲讽，说：“一来能铲除李家，将他们家族的力量彻底赶出81号，二来，余冯骁近年势大难收，地方上盘根错节，瓦解了中央势力。”

　　钱洛书蹙了下眉，道:“这……阁老他们要维持势力平衡，还要保证中央权利集中，也没别的办法。”

　　秦晋烽不置可否。

　　楼瑜萧发觉，历来的政客都是如此，制衡似乎是永远的守则，这并不会因为时代变迁而改变。

　　他打了个喷嚏，似乎是空调的风有点凉了。他看看两个沉默着做出思考者状的人，自觉起身去烧水泡茶。当然，只有宾馆里头的袋泡茶。

　　楼瑜萧站着等水开，腾起的白雾朦胧了他的视线，他觉得自己的思维也像被笼罩在了雾气里头。他偷偷用余光瞄着侧面坐着的两人。

　　昏黄的壁灯打下来，将秦晋烽和钱洛书两人笼罩在里头，但他们的脸色却并不像灯光一样柔和。

　　钱洛书思考了会儿，决断道：“先得把老头子他们找出来，恢复81号内的秩序。”

　　秦晋烽挑了挑眉：“然后？”

　　钱洛书揉了揉太阳穴，沉声说：“这样……你看，我们只要找到阁老，让他们发布命令，证明余冯骁一开始就是听命行事，叛变是假的。这么一来，算是怀柔政策？让余冯骁名正言顺，但他出人，必定就会有折损是不是？你看，他其实是无辜的，是被李芯逸逼的。”

　　楼瑜萧站在水壶边上想了想，这算是两全其美的办法，也没违背阁老的初衷。

　　但秦晋烽却摇头，叹息一声，道：“你想的太简单了。”

　　钱洛书：“那你什么打算？”

　　秦晋烽：“等。”

　　钱洛书眉心蹙起来：“你是打算坐山观虎斗？”

　　秦晋烽淡淡道：“余冯骁这次和李芯逸梁子结大了，等他被逼的穷途末路了，自然会打回81号去。”

　　钱洛书沉默了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道：“大半特军都跟着余冯骁叛变了，要是按你的想法走，那等于是造反，之后不论情况如何，特军就别想再站起来了。怎么说也是你我待过的地儿，你就不能有点感情”

　　楼瑜萧能听出来，钱洛书已经是在压抑着情绪说话了。

　　秦晋烽抿着唇角，仍旧一言不发，但脸色沉了下去，说：“你什么意思？”

　　钱洛书抿了抿嘴角，提高声音，反问：“什么意思？”

　　“呜——”尖锐的破鸣声响，水沸腾。楼瑜萧手忙脚乱的将茶泡了端回去。

　　秦晋烽神色阴郁的盯着钱洛书，等待他给自己一个答案。钱洛书却没开口，只是咬着嘴唇，死死瞪着秦晋烽，像在心中挣扎着什么。

　　“秦五。”钱洛书开口。

　　楼瑜萧手一哆嗦，差点将杯子摔了，他觉得后头必定不会是好话，慌忙打断道：“要么……再想想别的办法？”

　　但没人搭理他。

　　钱洛书深吸了口气，逼视着秦晋烽道:“你是想等李芯逸那头查出来点什么，最好闹出乱子——这可能性很大，然后余冯骁出面，你坐等他们两方厮杀，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清理战场？”

　　秦晋烽漠然道：“你觉得我在乎这？”

　　钱洛书哂笑道：“你是不在乎。你在乎的是阁老那头是不是？这么一来，就算阁老出了什么事，也是李芯逸的问题，再加上余冯骁这头是叛军……余冯骁有嘴也说不清。一举除掉三派人，但也没和老头子的想法相违背。秦五，这局设的漂亮啊。”

　　秦晋烽眼底闪过一丝哀伤：“你觉得我是这种人？”

　　钱洛书捂着眼睛靠在沙发背上，半晌幽幽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秦五，我越来越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

　　秦晋烽淡漠道：“哦。”

　　钱洛书就像是想一次性将要说的话都说完一样，道:“当初他们确实都对不住你，特军也好，阁老里头的人也罢，他们把你当实验品……但人心里头恩怨能装多少？能装多久你非得给他们逼上绝路去这对你有什么好处秦晋烽？”

　　钱洛书几近哀求的看着秦晋烽：“秦五，放下吧。”

　　楼瑜萧倏然间就觉得，钱洛书的心是柔软的，他一直都在试图找到一个完全平衡的点，试图不让任何悲伤的事情发生。

　　“不可能。”秦晋烽简短的吐出两个字，神色冷硬。

　　瞬间，室内降至冰点。

　　钱洛书走后，宾馆里头久别重逢的两人相对无言，楼瑜萧偷偷打量秦晋烽的面色，觉出他心情不好。想也知道，局面复杂，师兄弟又成这般，他想来心中也不好受。

　　楼瑜萧本是理解的，于是只是陪着，但却想着师兄弟这茬，越想越不对味儿。人家师哥师弟的，他挤在中间算什么

　　他这千里迢迢奔过来寻他秦晋烽，人家在朱雀门上见着了钱洛书，直接就挥手让他走人。或者，刚才那会儿出现，也全是因为不愿意钱洛书真和他发生点什么

　　楼瑜萧小心眼了。实在是他和秦晋烽的开始就不明不白的，活像是一夜情玩坏了搞出来的事情，这叫他没信心。在加上钱洛书昨夜那番话，他又忍不住怀疑秦晋烽和自己在一起的目的。

　　他按捺下这些娘们唧唧的想法，秉承着过一天是一天的想法，凑上去舔秦晋烽的耳朵，手顺着胸口一路下滑，摸着秦晋烽那处。

　　“睡觉吧。”秦晋烽抿了抿嘴角，没动。

　　他明明已经有了反应，但是却没动。楼瑜萧想。

　　楼瑜萧笑了笑，道:“你累了这么久没见，就不想来一发”

　　秦晋烽蹙着眉抬眼看楼瑜萧，面色冰冷:“好好说话。”

　　楼瑜萧勾了勾嘴角，混不吝模样，道:“小爷不是在好好说话呢嘛？来不来啊帅哥”

　　秦晋烽沉默了会儿，抬手将楼瑜萧推开，道:“你老实点。”

　　楼瑜萧被推的一个趔趄，愣了愣，抬手擦了下眼角，接着嬉皮笑脸道:“怎么了舍不得你师兄啊？啧啧，要是舍不得你追……”

　　话未说完就觉脸上一痛，竟是被秦晋烽甩了记耳光。

　　“老实点，快睡觉。”

　　楼瑜萧偏着脸，心疼的揪起来，他舔了舔口腔内侧，一股血腥味，不知道是被打的还是刚才自己咬牙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