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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鬼面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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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晋烽牵着楼瑜萧，带着他大步离开这气氛骤然凝重的审判厅。
楼瑜萧只觉得一道视线追着他出来，他扭头，却见审判厅中的全息投影一点点熄灭下去。
再度恢复昏暗光线的大厅内，棠溪站着，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秦晋烽小声问，没有转身。
楼瑜萧蹙眉，说:“刚才好像有人在看我……可能搞错了。”
秦晋烽:“是商瑶华，她怀疑你身上带了鬼面标。”
楼瑜萧道:“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秦晋烽蹙眉，不答。半天才道:“没什么。”
楼瑜萧半天就等到这么个答案，心中不悦，过会儿，说:“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晋烽安抚的拍拍他肩膀，抬手按下电梯按钮。
楼瑜萧闷闷不乐，心思转到了其他方向上。
刚才王长季看似是插科打诨，但实际上有意无意的在打断他的话，不让他接着朝下说，这是怕他不小心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诸葛瑾……这人不好说，看不出是什么路数。还有那商氏兄妹两，也不知道是何意……
“叮——”电梯门打开，楼瑜萧跟着秦晋烽上了电梯。
楼瑜萧想，秦晋烽刚才对于案件的陈述多是模棱两可，连那“跟踪”的人都没提到，还有那个李家，也被忽略了。
电梯门一关上，楼瑜萧就甩开秦晋烽的手，抱着手臂看他。
秦晋烽蹙眉:“做什么”说着一把将别扭的贴在电梯壁上的楼瑜萧拽到身边来。
楼瑜萧木着脸，道:“我能做什么”
他顿了顿，接着冷笑道:“这次审判的目的估计也就你还有那暴发户清楚吧？商瑶华带来什么变数了”
秦晋烽闭了闭眼，道:“你想说什么？”
楼瑜萧愤然道:“我从头到尾就是一道具吧？你就什么都不告诉我!你们计划什么了？就一点都不能说了”
秦晋烽抬手揉他头发，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发什么脾气你这是？你不是知道为什么了？”
楼瑜萧被顺毛了，嘟囔:“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我又不是这儿的人，你们那些弯弯绕绕……”
接着他陡然打住，接着挠挠下巴，说:“商瑶华是变数，阁老统共那么几个，也就是说陪审团里出现了本来不该出现的人？那这人本来不该是陪审团的人。”
“叮——”电梯到了一楼。
秦晋烽搂着楼瑜萧出了电梯，再度从弯弯绕绕的走廊上通过，往大门走。
楼瑜萧侧着身子，同手同脚走路，继续道:“有人混进了陪审团？你一直混淆概念，不提为什么不通知特军，转而变成为什么不通知赵峥，也不提老龙头海战时候的事情……”
秦晋烽眉头扬起了:“嗯”
楼瑜萧看秦晋烽的英俊的侧脸，眯着眼睛推测道:“勾结妖魔的实际上就是跟踪你到秦皇岛海域的人，这人是赵峥的上级，特军的高层……金老说不用喊瞿曜？瞿曜是那个谁？余将军的外孙……”
楼瑜萧色变，震惊道:“特军高层，那个将军想干嘛？叛变？”
秦晋烽面色沉下来下，说:“对，开始我以为是赵峥。但接着童宵又卷进来，他是半妖，勾结妖魔的可能性比赵峥大……”
楼瑜萧不赞同的哼了声。
秦晋烽停了停，接着道:“但是这两人一起被卷进来，就有点奇怪，毕竟赵峥和童霄不是一个路数的。”
“所以，他们两个是混淆视听？”
秦晋烽点头：“赵峥、童霄两人是在掩饰，同时也在想办法暗中制止余冯骁，不然按照童霄此人的性格，真要做什么，必定是不会留下破绽。”
楼瑜萧艰难道：“那，那还有瞿曜呢？”
秦晋烽：“昨天那卷录像不见了，同时瞿曜因为闯入南衙府被抓住，他说陈玮打电话给余将军，提到李家人和九婴，但是特军人当晚上没有任何动作，直到海战那会儿，特军才出动。”
楼瑜萧明白了秦晋烽话里的意思了，松了口气，道:“所以，瞿曜实际上并不知情？也是因为你带走了瞿曜，所以余将军不得已才出手”
秦晋烽嗯了一声，接着道:“瞿曜是我同门师兄弟，余冯骁不会告诉他的。并且，童宵代表特军的人带走了李贤的头——这是那魔化九婴现在唯一存活的部分，说是要关押起来，没进行任何审讯。”
楼瑜萧怪道：“那就是勾结了九婴，这是要做什么？”
秦晋烽摇头，又说：“另外，南衙卫的人不是我通知的，钱洛书当时和我们在一起，这种时候，会通知重九的就只有钱洛同。”
“他们关系不是不好”
“毕竟是兄弟。”
楼瑜萧明白了，也就是说实际上钱洛同和钱洛书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知情者，只是知道多少不好说，难怪在直升机上钱洛书会说知道秦晋烽的打算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了雨，走廊两侧屋檐联通着外部的排水管中响着“滴滴答答”的水声，合着他们的脚步声，在这空间中荡开一重重的回声。
两人沉默了会儿。
楼瑜萧想了想，又道：“那赵峥和童宵两个……为什么要帮忙掩饰？”
秦晋烽叹息，接着慢悠悠道:“毕竟是带了自己这么久的上司……”
楼瑜萧想，有些人可能更重感情些，他又忍不住侧头看身边的秦晋烽。
秦晋烽的嘴唇薄削宛若刀锋。似乎有种说法，嘴唇薄的人薄情。秦晋烽是不是就是这样？
“怎么了？”秦晋烽问。
楼瑜萧摇头，将刚涌起的惶恐散去。
“没什么。”他说。
秦晋烽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抬手将他搂紧点。
楼瑜萧岔开话题，道：“金老为什么找我们？”
秦晋烽蹙眉：“我这无非就是要随时准备行动，现在留在中央大厅内比较好……老头子住在这里头，或者就是要我暗中抓捕余冯骁。”
他顿了顿，又道：“你这头……老头子八成是感觉出你身上有鬼面标了，你咬死不承认就是，还有就是为了你的眼睛，他想叫你加入，无论他说什么，你都记着不要答应。”
秦晋烽越说越快，像是不满金老找楼瑜萧一样。
那扇黑色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
“那你不是都已经和棠溪说了？其他阁老那不会有意见？”
“你没义务帮忙。”秦晋烽果断道。
楼瑜萧哦了一声，停下了脚步。
他不想自己一直跟着……楼瑜萧想。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就是个麻烦？什么都帮不上忙，有时候一不小心还会添麻烦。
秦晋烽也停下来，揉揉太阳穴，放缓了语气，道：“乖，听话。”
楼瑜萧没答话，在原地杵着，头垂着，还是一声不吭。
秦晋烽叹了口气，面对面和楼瑜萧站着，低头看他，两手搭在他肩膀上，觉得自己搭着一只气鼓鼓的河豚。
秦晋烽犹豫了一会儿，手指挠了挠楼瑜萧的下巴，说：“听话。”
楼瑜萧木着脸：“喵。”
出了中央大厅，外头长夜将逝，外头雨已经停了，地面上湿漉漉的，积水反射着探照灯的强光，一层层反射上来，叫人眼花。
钱洛书和身后的一众南衙卫还在门口站着，像是雕塑，他们被探照灯的强光笼在中间，就像在舞台上被追光灯照亮的演员。
街道上来往特军都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们，更有一队人马直接就在街道的角落里头守着，神情戒备。
钱洛书叼着根没点着的烟，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紧锁着。听见动静，抬眼就看见秦晋烽出来，他的神色松了松。
秦晋烽站在台阶上，对钱洛书比划了个手势，道：“老头子找你。”
钱洛书眉毛扬起来，面露诧异，继而扭头对后头的那帮南衙卫道：“散了散了，杵着干嘛呢？”
转角处的特军像是松了口气，但仍旧面色狐疑，想来是不知道这究竟是唱哪一出。
“老头子找我，倒是难得，不是找你就行么？”钱洛书大摇大摆的晃过来。
秦晋烽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果断转身进了黑门内，楼瑜萧被扯着进去，扭头看钱洛书。
钱洛书朝他龇牙一笑，接着抬手冲楼瑜萧勾了勾。
楼瑜萧：“？”
弯曲的走廊里头，钱洛书两手插在口袋里，轻轻的弹了弹舌尖，发出“啧啧”的声音。
楼瑜萧：“……”
这是叫狗呢？
钱洛书抽出手来，点点楼瑜萧，又点点自己，示意有话要说。
楼瑜萧想了想，挣开秦晋烽的手。
秦晋烽：“干嘛？”
楼瑜萧：“没干嘛。”
秦晋烽瞪了他一眼，抬手狠狠一掐他后脖颈，小声训斥道：“你老实点！”
楼瑜萧木着脸：“哦。”接着脖子一缩，往后让开一步，和钱洛书并肩走。
钱洛书大笑，单手搭着楼瑜萧的肩膀，挑衅的对扭头看过来的秦晋烽吹了声口哨。秦晋烽冷哼一声，接着往前走。
后头两人跟着，楼瑜萧发现这回直接是走了一条朝地下倾斜的小道，夹在两侧的楼中间，不仔细看的话，估计是会被忽略，当作是一道楼与楼之间的空隙了。
钱洛书道：“是不是特军上层有问题？”
楼瑜萧点头，小声将审判厅里头的事情和钱洛书说了，末了道：“其实我也觉得你应该猜到了。”
钱洛书似笑非笑道：“唉，我这是猜中了开头，没猜中结局啊！”
楼瑜萧：“什么意思？”
钱洛书这会儿已经往前跑了，和秦晋烽并列，挤眉弄眼道：“没猜到秦五会这么护着你啊，引魂铃都……”
“闭嘴你！”秦晋烽呵斥。
钱洛书抬手比划在嘴上拉上拉链的动作，又神秘的对楼瑜萧眨眨眼。
三人面前是一偏僻的小院，着小院就夹在两楼之间，要不是有门，看上去就像个带着顶棚的过道。
那两扇暗红的门敞开着，上头悬着一块牌匾，上书“故乡里”三字。
楼瑜萧追到门边上，问：“什么意思？”
钱洛书道：“你不知道？现在秦五……”
秦晋烽额角跳出一个“十”字，一手一个，捏住两人后脖颈，自己站中间：“都闭嘴！”
楼瑜萧隔着秦晋烽对钱洛书一通挤眉弄眼，示意他快说。
钱洛书淡笑不语。
秦晋烽余光中就瞄见这两的互动，一巴掌拍在楼瑜萧屁股上：“你老实点！”
楼瑜萧“嗷”的一声惨叫，被拎着后脖颈提留进了小院子。
院子正中一参天古木，只是树是枯死的，看不出品种来，树下便是一口井，紫藤绕着抄手游廊，穿过雕花影壁，一路联通东西厢房和正厅。
这是一典型的四合院。
井边上站着那全息投影中的瘦高老人，他比投影中看起来更加威严，白发梳的一丝不苟，一身丝绸长袍笔挺，脚上蹬着布鞋，像个民国年间的高官。
此时，他正撑着井边朝下看着，听见动静便抬头看过来。
“师傅。”
“金老。”
钱洛书和秦晋烽同时道。
楼瑜萧好奇，这两人不是师兄弟怎么称呼还不一样了？
金老叹了口气，道:“烽儿，你现在是连师傅都不愿意叫了。”
秦晋烽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钱洛书倒是开口道:“师傅，秦五这狗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甭往心里头去，他实际上还是惦记您的。”
楼瑜萧乌溜溜的眼珠子在师徒三人身上一转，心说这又是有渊源的……这81号里头能不能有点简单明了的事情了。
金老抬手虚点了点钱洛书，笑起来，道:“罢了罢了，你们去书房吧。”
书房内黑暗一片，钱洛书率先进去开了灯。
水晶吊灯洒下昏黄的光线，将这间书房照亮，里头摆件装饰古色古香。
整套紫檀明式家具，带着富丽堂皇的厚重感，典雅朴素，却也不失华贵。
楼瑜萧在博物架边上探头探脑，俩眼珠子就对着上头一古朴铜镜。青铜镜汉代风格明显，镜架上灵山十巫双手高举，托起上方钟形镜面。
“十巫举鼎镜。”金老在他背后开口，接着抬手拍拍他肩膀，示意楼瑜萧好进去了。
楼瑜萧本想再问两句来历，金老却没解释的意思。
楼瑜萧不敢造次，只得老实进去。
金老在太师椅上坐下，将三人打量一番，道：“知道为什么不找瞿曜来吗？”
楼瑜萧来回扫视两眼，确定金老不是在和自己说话。
钱洛书咬了咬嘴唇，抬眼道：“师傅的意思徒儿明白，我不会和钱洛同说的，瞿曜那头我明白的，也不会说。”
金老叹了口气，道：“你小子从小就聪明，只是过于重情义。”
气氛有点压抑，金老又道:“其实并非是完全因为这……瞿曜也是讲情义的，他现在不一定知不知道，或者装作不知道，不然这要让他选……太难，太难咯。”
“他知道。”秦晋烽陡然道。
“他告诉我余冯骁接了陈玮电话。”秦晋烽揉了揉眉心，接着说:“他其实已经选择了。”
金老半晌挥了挥手，转了话题。
“今晚的审判无非就是为了将烽儿关押起来，好方便余冯骁的人行事，烽儿想来是打算直接揭露余冯骁的，但两方都出了变故，估计他们的行动会推迟，应该会放在明天晚上，你们两须得戒备……”
楼瑜萧小学生一样举手，秦晋烽捂额。
金老诧异，抬手点点楼瑜萧，说：“小朋友要说什么？”
楼瑜萧道：“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先下手为强？为什么不是今晚？”
金老道微微一笑，慢条斯理道：“余冯骁此人性格多疑……”
楼瑜萧又举手，问：“他身边就没个谋士什么的是性格暴躁的？”
秦晋烽一拽楼瑜萧袖子，轻声呵斥：“你差不多点。”
金老摆摆手示意无妨，仍旧是悠哉游哉的反问道：“小朋友，你认为是我了解余冯骁，还是你了解？”
楼瑜萧看秦晋烽，又看金老，还是忍不住问：“好像……这个不是了解不了解的问题，还是要多种情况考虑的，是咩？”
金老竖着手指晃晃，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楼瑜萧嘴角抽搐，说：“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金老笑道：“那你认为，你是智者还是愚者？”
楼瑜萧明白自己是自作聪明了，讪讪一笑，摸摸鼻子，道：“金老说的是。”
金老的意思是以逸待劳，不用过于纠结在对方动态上，倒是不如伺机而动。
金老失笑，摇了摇头，接着道：“特军那头现在接手了81号的城防，那要兵变便需将人手调换，保证全部都是余冯骁的人才行，他们本就不会今晚动手，否则在阁老们都在审判厅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毕竟，特军里头也不全是余冯骁的人。”
说着，便含笑看楼瑜萧。
楼瑜萧哑然，还是被这老头摆了一道，人家压根就没打算伺机而动。
金老:“行了，你们两个就最近两日便在这儿留着，以防万一，你们先去吧，东厢房……你们合计着谁给西厢房收拾了，一人一间。”
钱洛书站起来，秦晋烽没动。
“烽儿。”金老的声音严厉起来。
楼瑜萧知道这估计是要单独找他聊了，于是拽拽秦晋烽。
秦晋烽蹙眉:“金老，楼瑜萧不是咱们这儿的人。”
金老:“洛书，你先去吧。”
钱洛书应声出去了。
“烽儿，这小朋友身上是不是带了点什么”金老缓了缓语气，边说边看楼瑜萧。
视线相对的瞬间，楼瑜萧看见了一丝杀意。
楼瑜萧知道，金老是知道他身上有那鬼面标的。
“没有。”秦晋烽道。
“烽儿，你知不知道李家当年的事情死了多少人……”
“那是当年。”秦晋烽语气强硬，继而又道:“他身上什么都没有。”
“你就知道你知道李家当年……”金老不甚满意，坐直起来。
李家李贤楼瑜萧蹙眉。
“和他无关。”
金老拧眉道:“无不无关不是你说了算!”
秦晋烽冷冷道:“我护得了他，自然与他无关。”
金老怒道:“”历史上的教训还不够吗引出万千妖魔肆虐人间才算你护得了人一人，可护得了无辜苍生”
秦晋烽愤然道:“当年李家的事情，就是阁老防患于未然了又如何现在李家不是还是一个接一个和被诅咒了一样魔化不是一样传播这是瘟疫，不是杀一个人就能解决的!”
楼瑜萧一时间接收的信息量过大，愣在原地。
秦晋烽揉了揉鼻梁，道：“师傅，楼瑜萧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金老看了眼楼瑜萧，又转而看秦晋烽，半晌面上的怒气散开，变成一种深深的无奈，他的身形好像也在瞬间佝偻了下去。
“烽儿长大了。”金老半是叹息，半是感慨。
他重新靠回椅背上，闭着眼睛道：“你在万里岩抽了一魂出去，现在魂魄不稳，老龙头海战就不该再动涅槃经。”
楼瑜萧心头一颤，看秦晋烽。秦晋烽没说话。
金老疲惫的摆摆手，示意两人出去。
秦晋烽拉着傻愣了的楼瑜萧的手腕往外走
临到了门口，又听金老说:“烽儿，你且记住了，能力越强的人，要背负的责任就越大。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