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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事实真相 真相往往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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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回到皇宫,张宇初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关于秦虎的消息。相反的,魏子隐却更加珍惜自己,每日每夜都陪伴在他的身边。
张宇初几年来一直在想任溟所说的:“退而求其次。”一直到今夜他终于想通了,既然和秦虎两个人没有结果,不如真心跟随着甘愿陪他治理天下的魏子隐吧。正当张宇初打定主意要“伴君一梦”的时候,可是天不随人愿,一夜惊魂又增变数。
“陛下,魏公公求见。”永寿宫的小顺子突然造访让张宇初惊讶不已。
“魏公公?魏子宁?”回宫几年来,他几乎把这个人都给忘记了,是啊,以前他们曾经斗的天昏地暗,可是后来自从自己做了傀儡皇帝以后,他这个幕后黑手反而销声匿迹了。
“今天他怎么会来呢?”张宇初带着满腔疑惑看了看小顺子,一理乌黑的头发中气十足的说:“宣。”
“喳。”
听到皇帝的召见后,并不年迈的魏公公在小顺子的搀扶下,一点一点的挪进养生殿。魏公公夸张的动作让张宇初看着一阵好笑,魏子宁还是那么小心的人,即使现在他大权在手,还是要装傻扮痴。
“爱卿今年不过40岁吧,怎么看起来那么老态?要不要朕下一道圣旨让你回家养老?”张宇初知道对方和魏子隐的关系也就无所顾及的开起玩笑来。
魏公公终于挪到张宇初的面前,假装气喘了一会,冷瞟了侍从一眼。那些侍从立即识趣的随小顺子离开养心殿,原本热闹的大殿一下子变的冷清起来。
“爱卿有什么话非要避着人说呢?”张宇初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现在整个皇宫都是他的人,还要避什么人的耳目呢?
可是张宇初还没有反应过来,魏子宁就猛的甩了他一巴掌:“贱人!”
“魏公公,你怎么?”
“不要叫我公公,老头子我承受不起。”魏子宁一脸愤怒的看着张宇初,仿佛他是自己天大的仇人似的。
张宇初摸了摸红锺的脸,仔细想了想冷静的说:“魏大人,几年不见你到底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难道你这次来养心殿来找我仅仅是想打我一巴掌,骂我一句贱人?”
“哼,你到会装好人啊?”魏子宁整个眼睛好象在喷火:“你做皇帝以来,我已经尽量避着你了,你竟然还不放过我。”
“装好人?放过你?”张宇初被弄糊涂了:“你弄错了吧,我现在自身都难保,还能为难谁呢?现在整个养生殿里里外外可都是你魏子宁的手下啊,我又能做什么?”
“真的?”魏子宁不相信的看了张宇初一眼,这个小子的心计他可是领教过的。
“难道有人为难你,还是有什么……”张宇初似乎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什么端倪,小心的试探着。
“有人要杀我,而且不止一次。”
“哈哈,你的仇人遍天下,为什么会怀疑到我的头上?”张宇初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要怀疑也要怀疑一个有能力的人吧,我即使再恨你,我又能做什么?”
“可是这些人都是宫里的人,而且对于皇宫很熟,现在整个皇宫里除了你恨我外还有谁?”魏公公一脚将张宇初揣到地上:“你说到底是不是你和那几个杂种勾结起来想害我?”
张宇初吃痛,鄙夷的看着他:“公公你多心了。”
“多心?嘿嘿,那你不如让我永久的安心更好。”说着魏子宁从袖子里抽出匕首猛的向张宇初刺去。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几年没有来往的魏公公竟然一照面就拿匕首要杀自己,即使精明如张宇初也被吓呆了。正当张宇初避无可避,眼看匕首就要刺进胸口的时候,小顺子急忙冲了进来:“公公,魏大人回来了,侍从们根本拦不住他。”
魏子宁好象根本就没有听到似的,只是瞪了小顺子一眼:“吵什么?难道我还降伏不了那小子?小顺子给我抓着他,今天我一定要让他死。”
小顺子迟疑了一下,便冲上去将张宇初牢牢的抓住。眼看就要死在魏子宁的手上,张宇初挣扎了一下:“魏子宁,你这样做太不明智了。”
听到张宇初的话魏子宁顿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不明智?你想拖延时间吧,我告诉你,就算子隐回来也救不了你,我要他杀你他不敢不听。”
“我知道你在皇宫中只手遮天,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杀一个极有用的棋子会不会招致满盘皆输呢?”张宇初知道魏子宁是一个聪明人,现在国家大局未定,再换皇帝绝对会天下大乱的。
“我现在人头都不保了,哪里还顾及那么多?”魏子宁似乎急红了眼,他不能顾及那么多了。
“可是,如果我是想害你的人,我一定不止一个人,就算你杀了我,也只能是一时痛快,那么其他的贼子恐怕就永远躲在暗处了。如果我不是,那么你势必就放松警惕,那么恐怕明晚你也要和我一起上路了。”
“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现在就算舌绽莲花也休想活过今晚。”魏子宁将匕首架在张宇初的肩膀上,但是却没有动手,显然张宇初的话让他迟疑了。
“与其杀了我,不如和我合作,我们一起找出凶手来,魏公公也不想那么早就和子隐闹翻吧。”张宇初抓紧时机的又敲了一记:“我的身份很合适去打听消息,因为任何人都不会想到,我会帮杀父仇人的忙的。”
魏子宁深味的看了他一眼:“你的话很诱人,可是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确实没有什么可以值得让人相信的,可是现在的我对什么也不抱希望了,我仅仅希望可以陪着子隐将未来的路走下去。”张宇初再也没有什么解释了,的确现在他对什么也不抱希望了,能平平安安的走完下半生就可以了。
小顺子忽然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公公,魏大人来了。”
魏子宁一听,马上将匕首收了起来,假装吃惊的尖叫着:“哎呀呀,宇初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呢?你再害怕也不能看到我就跌倒啊。”
小顺子也急忙将张宇初搀扶起来,在桌子旁点了些粉底就那么涂抹在红肿的腮上。
魏子隐大步走到他们的面前,诧异的问:“叔父?你怎么有空来养心殿的?”
“自从上次听说你们被反贼袭击,我就一直担心宇初的伤势,恰好今天终于有空了就来养心殿来看看陛下的伤势如何。”魏公公慢条斯理的替张宇初梳理着头发,用他充满磁性的声音回答:“谁知道,宇初看到我竟然害怕的跌在地上,呵呵,你说好笑不好笑。”
“哦,真的么?”魏子隐眯起眼睛似乎根本就不相信叔父的托辞。
“真的,不相信你问问小顺子。”
小顺子急忙应口道:“魏大人,其实是这样……。”
“这里哪有你插话的地方,给我滚!”从来不发火的魏子隐恶狠狠的瞪了小顺子一眼。被瞪的全身发毛的小顺子立刻连滚代爬的跑出了养生殿,整个空荡荡的屋子里仅仅留下他们三个人。
“怎么?什么时候你连我也信不过了?”魏子宁奸笑着:“俗话说的好,娶了媳妇忘了娘,我看我这个叔父真的比不过宇初呢?”
“叔父你说笑了,是子隐太着紧我了,得罪叔父的地方,宇初代他向你赔罪。”张宇初终于用粉底将腮上的淤青盖去,喘了一口气,转过身接话道。
“是么?”魏子隐疑惑的看了看笑成一团的两个人不犹又问:“那怎么这个屋子一个人都没有?”
“没人?叔父在问一些床第之间的隐晦话题,你说宇初我怎么好意思让旁人在这里听呢?”张宇初冷静的回答着。
“好了好了啦,既然子隐回来了,我就不打搅你们亲热了。”魏子宁见张宇初还算上路,冷笑了一下,转身就打算离开。
“叔父难道没有别的什么话要交代。”魏子宁太了解叔父的为人了,只是来探病?都过了快小半年了,他早干什么了?
魏子宁笑着看了张宇初一眼:“刚刚宇初对我说他在皇宫里太闷了,我就特别让小顺子每天带他出去四处走走,几年了,几个兄弟姐妹也要去看一看吧。我这样多事你不会反对吧?”
“哦,谢谢叔父的关心了,我会安排的。”魏子隐毫无表情的回答。
“杂家跪安了,陛下不用送了。”说着魏子宁在小顺子的搀扶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着魏子宁远去的背影,子隐再也忍不住,一把抱着张宇初:“他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你那么关心我,我真的好高兴。”张宇初嗅着他身上独特的味道,并没有正面回答问题。
“宇初,我求你一个事情,你务必要答应我。”
“都老夫老妻的了,还弄那么肉麻做什么?”张宇初捏了捏魏子隐严肃的面孔,在喉结上用力弹了一下。
“明天你就召告天下,召我为你的男宠好不好?”
“什么?”张宇初差点被他的话呛到:“你疯了?”虽然这不是魏子隐第一次提起这个话题,但是这次却是最低声下气的一次。
“我没有疯,如果你不这样做,我怕叔父他不会放过你。”魏子隐说着话的时候几乎将张宇初的手都握痛了。
张宇初吃痛的挣扎了一下“你多心了。”
“我多心?你看看你的脸,你从来都不涂抹粉底的,这些胭脂买来都几年了,为什么今天会打扮呢。”魏子隐说着说着用手摸了一下张宇初的脸。
“啊,”张宇初吃痛的回避着他的手。
看到自己的猜测成为事实,魏子隐激动的拉着张宇初的手再也不放开:“答应我,不然我今天哪儿也不去。”
“如何你叔父真的打算杀我,就算公开我们的关系也一样。”张宇初望着魏子宁深情的眼睛,惨淡的笑着:“不过既然今天他没有下手,那么就说明暂时他还不会行动。”
“宇初,我。”
张宇初用一只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唇上:“不要说了,我都明白。”
尽管被手指按住,可是魏子隐仍然用含糊不清的声音继续说着:“如果你有什么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放心,我会活的好好的,因为以后我们会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说着,张宇初倒在魏子隐的胸口去感受他身上的暖意。
养生殿一大早就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小顺子带着一个俊逸的青年来向张宇初请安。
“小顺子,他是谁啊?”张宇初对于那个年轻人并没有多少好感,因为作为一个男人来说,他太过于妖豔流气了点。但是对方是魏公公的人,他也不好太过于干预,只能装做没有事情一般喂了魏子隐一勺羹:“子隐,张嘴,啊──。”
魏子隐一口吃下了张宇初喂来的饭,傻傻的笑了笑:“嘿嘿,还是你对我最好。”
“这个是魏公公专门挑来服侍魏大人的,怕陛下你太操劳了。”小顺子说着用肩膀撞了那个年轻人一下。那个年轻人立即向张宇初施理:“小的叫得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宇初听了几乎笑了出来,他这个假皇帝虽然身份“尊贵”,可惜除了满朝文武外,整个后宫会那么叫他的恐怕只有他一个人。“免了,以后特允你不必请安。”还是免了这套的好,不然以后天知道要听到头大才行。
魏子隐懒散的瞟了得安一眼:“满可爱的,说说都会些什么呢?”
“小的会的不多,但是我会的样样都很精彩。”得安别有含义的勾了勾魏子隐露出一丝淫邪的笑意。
“哦,说说看,都有些什么?”得安的话显然引起了魏子隐的兴趣。
“小的不方便说,如果魏大人有兴趣,小的可以……”
说到这里小顺子忽然打断了他们的谈话:“陛下,你不是打算去走走么?小顺子这就带你去。”说着,小顺子就霸道着拉着张宇初的胳膊打算将他拖出去。
“哦,有劳了。”张宇初吃味的看了得安一眼。只能怏怏的随小顺子离开养心殿。
别有心事的张宇初自然不可能一路欣赏风景,他只能仔细揣摩到底“得安”被安插过来的目的是什么。离间自己和魏子隐的感情?或者是来监视我的?更或者是魏公公想让自己明白自己的身份只不过是一个男宠而已……张宇初混乱的思绪一直到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才让他回过神来。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冒犯圣上。”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情的张宇初听到小顺子尖锐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那名侍卫听到“圣上”两个字立即吓的跪在地上,周围的侍卫也跟着跪了一地:“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回过神来的张宇初仔细端详了一下四周,琉金大门,白玉石柱。原来自己不知不觉竟然走到神武门了,而此时自己竟然撞在一名侍卫的身上。张宇初想到这里不由觉得尴尬不已:“没有关系,如果不是撞到他,朕恐怕会撞到门柱上的。到时候小顺子你是不是连门柱也要怪罪?”张宇初微笑了一下:“你们都平身吧。”
看了看自己刚刚撞到的侍卫,他红着脸,全身战抖着,好象生怕会被推出去砍了的似的。再仔细看看,那个男人并不是一个英俊的男子,因为和英俊比起来他太平凡了,可是他的身材匀称,而且很壮实,好象,真的好象某一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张宇初忍不住问了一句。说完他自己都吓了一条,自己怎么会在意一个下人的名字呢?
“小的叫赵君虎,是泗水人,在神武门任校尉一职。”赵君虎又跪在了地上。
“君虎,虎子。”张宇初喃喃的走了,因为他再也不想回忆起和那个人有关的事情。一直等到皇帝走了很远,那群侍卫才敢起来,而那个叫赵君虎的侍卫已经吓的满身是汗了。
“陛下要到哪里去?”小顺子眼看张宇初就要走出皇宫了,便时机的问道。
“我想去看看那些兄弟姐妹,不知道方便么?”
“陛下既然发话,当然方便,小的这就去通传。”小顺子说着就要谴太监去通传。
“不必了,去见自己的兄弟没有必要那么招摇,就那么去吧。”张宇初不想自己和兄弟的相见又成了皇宫里的一幕舞台剧,亲情本来就不应该用虚假来粉饰的。他现在最想见到的是几个姐姐弟弟们最真挚的表情。
张宇初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的兄弟是怎么过的,因为魏子隐曾经承诺过,会善待他们。可是当他们走到冷宫的时候,张宇初才发觉有点不对头:“小顺子,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这里不是冷宫么?”
“回陛下,没有走错,原来皇帝的妃子都被赶进庵里了,而现在的后宫都住着新选的嫔妃,所以这些亲王公主实在不适合再留在原来的地方。而亲王府在建成前,只好委屈几位殿下暂时住在冷宫了。”
张宇初听的心都碎了,但是他却没有任何立场可以站出来说什么,只能默默的推开冷宫的大门。随着大门的一声干涩的吼声,一个无比凄凉的画面闯进他的眼帘,只见高高的横梁上挂满了白布,一个姐姐在照顾着床上的某一个病人。
“如月姐,是你么?”听到有人进来,病床上的男子艰难的支撑着身体,探出头来。
“不是,这个人不是我们如月姐,小七还是继续睡吧。”一名冷豔的女子毫无表情的回答道。
张宇初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和那些漠视自己的人,不由百感交集。他冲上前去,拉着那个冷豔的女子不住的摇着:“姐,我是宇初啊,宇初来看你们了。”
冷豔的女子猛的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在那里摆弄着一个破旧的手帕。
张宇初诧异的看着她,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他已经可以看到床上躺着的是谁了,那个病泱泱的男子是他的七弟,而整个屋子里除了他还有他们的二姐如心公主。
“宇初哥,是你来了么?”病泱泱的男子在床边摸了摸终于摸到了张宇初的肩膀,太过用力的他不由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是我,是我,你别动了。”张宇初心痛的抱起他,将他按回床上:“怎么你会病的那么厉害?”
“你怎么现在才来啊,我好想你,你知道么?”病泱泱的男子也许过于激动,连话也说不清楚了。
“弟弟你来了?”如心姐姐仿佛忽然变成另外一个人似的,一把拉着张宇初的手笑呵呵的说:“你来看看我们过的怎么样吧,你看啊,我们过的挺好的,因为他们知道我喜欢丝绸,所以整个皇宫都挂满了飘带,你看看漂亮不漂亮。”
“如心姐姐,你……”张宇初看到如心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极不自然的笑,他的头不禁“嗡”的震了一下。
“十一他们太不听话了,整天到处乱跑,害的我遣那些太监宫女到处去找,头痛死了。你这个做皇兄的也给我们多派些人手啊,也不知道我这个做姐姐的有多辛苦。”
“哥,你别听如心姐姐胡说了,其实就好象你眼前看到的,如果你再晚几天来就见不到我们了。”小七又喘息了好久才接着说:“我知道哥哥你很苦,可是我们更难过了,咳咳,自从魏党篡位以后,我们就被安排在这个冷宫,一连几个月,几个弟弟妹妹都病死了。我们没有钱来买灵位,只能每死一个人就在横梁上挂一条白帆,就好象你现在看到的一样。”
看着满屋子的白帆,张宇初强忍着眼泪,他要忍,不能让外人看笑话:“后来呢?”
“你别听小七胡说,他病的太厉害了,等如月叫御医来给他治一治就好了,宇初啊,最近的御厨是不是都换了?怎么伙食一天比一天差?难道皇宫要养一帮没有用的人么?”
小七无奈的笑了笑:“你也看到了,如心姐姐疯了,小六失踪了,我也病的半死不活,唯一养活我们的如月姐姐却被他那个太监老公管的死死的没有时间来看我们。”
“其他人都死了?”张宇初不断颤抖着,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都死了,都死了,啊,对了,哥你过来我给你看一个东西。”说着小七神秘的在枕头下面不断的摸索着,仿佛在找一个宝贝似的。
张宇初顺着他的手望去,看到那是一把还沾着血迹的匕首:“弟弟,你……。”
“我已经病了几年了,我知道挨不了多久,所以我就准备了这个,打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就结果了自己。”病泱泱的青年凄惨的笑了笑:“是不是很傻啊?可是,哥哥,我真的好痛。好痛。”
小七的话说的张宇初一阵心酸,他抱着小七呜咽着:“弟弟,别说了,有哥哥在一切会好的。”
可是张宇初的话还没有说完,就从肩膀上传来了一阵巨痛,他怎么也想不到小七竟然会将匕首刺进自己的身体。
“弟弟,你怎么……”
时间并没有让他说太多话,更用力的刺了刺匕首后,紧接着小七就紧张的问:“咳,哥,我这一刀刺的深不深,你会不会死啊?”
“很深,也很痛。”张宇初的泪水夹杂着汗水顺着脸夹流了下来,可是现在他更关心另外一个事情:“你难道看不见了么?怎么会这样!”
“哥哥,你别怪我,咳咳。我知道就算你来了我们的未来也不会好过的。咳!咳咳!不但不会更好,反而会更糟的,与其到时候我们这些半死不活的人拖累你,不如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我真的好怕,眼看着那些弟弟妹妹一个一个去了,我知道早晚会到我的,不如哥哥你陪我们一起去,那样就不会寂寞了。”说着小七哽咽起来:“咳,哥哥,你别怪我,我真的好怕。”
如心尖锐的嗓子忽然从背后传了过来:“小七,你又再玩官兵抓强盗的游戏了,我教训过你多少次了,你害的小九到现在都醒不过来,真淘气。”
张宇初再也听不下去了,趴在床上痛哭不已:“魏子隐,你骗我骗的太多了,他们本来你可以,你可以举手之劳就安顿的好好的,为什么会今天这个样?”张宇初啜泣着,忽然他意识到不能再耽误了,当他一把抱起小七打算回宫去叫御医的时,却发现在怀中的男子早已断气多时,他被子下面竟然满是尸蛆在爬来爬去。
“难怪你会觉得很痛很痛……”
小顺子乖巧的走了过来:“陛下如果心情不好,可以提前回宫。”
张宇初瞪了小顺子一眼,走到了如心的面前,将手上的玉扳指给她戴上:“姐,如果如月姐回来,让她一定变卖了这个扳指带你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姐,你一定要挨到如月回来啊。”
小顺子又催促了一声:“陛下,时间不早了,您该回养生殿了。”
张宇初在小顺子的搀扶下,茫然的走出冷宫,背后又传来如心疯癫的笑声:“小七,你看啊,这个是皇上赐给我的,你说漂不漂亮?这个扳指好漂亮对不对啊,这个扳指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七,你不要羡慕姐姐哦,你羡慕我也不会给你的,这个可是皇帝御赐的,小七?小七啊,小七你说话啊,别吓唬姐姐?小七!”
“小七。”张宇初的眼泪再也矜持不住,一滴一滴的陨落在地上。
“陛下是不是在想如月公主在什么地方?”小顺子小心的试探着。
“哦”
“可惜啊,如月公主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小顺子叹了一口气。
“如月姐……”
听到小顺子话,张宇初没有再搭理什么,无论是装疯的姐姐也好,还是病死的弟弟也罢,反正眼泪不可能再挽回什么。即使再多加上一条人命也无所谓了。
他就那么茫然的走在宫道上,随行的太监终于发现了他身上的伤口,大叫了起来,小顺子也注意到了张宇初肩膀上正在汩汩流出的鲜血。
“陛下你受伤了,快止一下血吧。”
张宇初并没有搭理他们,仍然茫然的走着。
“陛下你受伤了,快止一下血吧。”小顺子继续吼了一声。可是张宇初仍然没有回答。
小顺子立刻叫人按住张宇初强行给他上药,在他的眼睛里才没有什么皇帝或者陛下,但是如果被魏子隐发现了张宇初身上的伤那么可不是他小顺子可以担当的起的。
一个小太监看着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不禁关切的问了一句:“陛下痛么?”
“一点也不。”张宇初惨淡的笑了笑,继续走他该走的路,在这个后宫有一段漫长的路仍要继续走下去。
又一次路过神武门,赵君虎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拿了一个金狮镇纸送给张宇初:“小的得罪了陛下,送点微薄的礼物希望陛下不要怪罪。”
“你?”张宇初的心情坏到了极端,再也没有什么心思演戏下去,猛的一指:“你们统统给我退下,赵君虎你给我留下。”说着张宇初给了小顺子一个狠毒的眼神: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玩什么花样。
看着从来没有脾气的张宇初忽然发火,几个小太监都不知道所措,还是小顺子比较有经验,他带头退到一边,几个小太监也跟着退开了。
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一个退开,张宇初冷淡的问:“谁派你来的?实话实说吧,是魏子宁,还是魏子隐?”
赵君虎楞了一下,傻傻的挠了挠头:“陛下说什么?小的真的不知道。”
“一个下人竟然买的起黄金镇纸,我还没有傻到秀豆,说不说,不说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张宇初强忍着肩膀上的痛苦,一字一句的威胁道。
“在皇宫的每一个人都是彼此不信任,没有想到皇帝也会是我们这些落寞角色中的一个。”赵君虎摇了摇头痴痴的笑了笑:“皇上多心了,我并不是你们那个游戏中的任何一个角色,或者可以说我很幸运并没有被人利用为棋子,所以你并不用担心我会去伤害你什么。而我也不用担心会被灭口。”
“可是。”
“至于这个礼物。”赵君虎拿起来猛的摔在地上,只见金狮镇纸被摔成两半,里面露出黄铜的颜色来:“我们一个做下人的即使买镀金的也要花好几个月的俸禄,可是和命比起来,这些钱还是必要的。”
“对不起,我错怪你了。”张宇初听了对方的解释,不禁送了一口气。
“陛下这样说真的让我受不起。”赵君虎连忙跪在地上,再也不敢抬起头来。
“平身吧。”张宇初背过身去,自顾自的说着:“今天发生了太多不该发生的事,我也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所以精神也变的恍惚起来,所以以为你是魏子宁的手下。”
说着说着,也许是由于放松了警惕,失血过多的张宇初竟然向后面倒去,本以为肯定会摔的很重,但是却意外的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中。
“陛下小心。”赵君虎温柔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张宇初听的一阵激动,就那么深情的抱着他:“虎子哥,我好怕,真的好怕。”
“陛下,陛下!”过了好久,张宇初才发现自己失态了,但是张宇初就那么看着赵君虎,好象,他们真的好象。一直到他又一次迷失自我,倒在对方的怀里。
“陛下?陛下?”
当张宇初再一次发觉自己失态的时候,只能尴尬的揉了揉眼睛问:“你知道不知道冷宫的事情?还有如月公主。”
赵君虎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陛下,这个宫中,知道的越少,活的越久,请陛下饶过小的吧。”
“想不到你人长的呆头呆脑的,心眼却那么灵活。”张宇初嗅了嗅赵君虎身上的味道,就是这个味道,一股乡下庄稼汉的味道,秦虎他的身上也是这样的味道。
赵君虎感觉到怀中的异样,一把扶起张宇初:“陛下,小的命贱,别折杀小的。”
张宇初叹了一口气,也感觉到自己太失态太那个了,但是他的心里却闪过一丝希望:“虎子,我们,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再见呢?”
“再见不如不见。”赵君虎转身离开了,这个深喑世事的男子一句不痛不养的话,却让张宇初久久无法忘怀。
当张宇初回到养心殿的时候,却发现得安和魏子宁腻在一起。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独特气息让张宇初眉头一皱:“也太快了些吧。”虽然知道身在皇宫中,这样的事情他早晚都必须去面对,可是真的要去面对的时候却又那么痛苦。仅仅是出去了片刻,他们就已经进展成这样,以后恐怕他还要去面对更多人,更多事。
张宇初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走到屏风前脱下披风。
“小顺子,今天你们到哪里去了?”
“回主子,陛下去冷宫探望几位亲王公主去了。”
“什么?”魏子隐推开腿上的得安,一把拉着张宇初的肩膀:“你怎么……”
“啊!”张宇初吃痛的叫了起来,肩膀上才止住的血又汩汩的流了出来。
“你受伤了?小顺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主子,是七王爷用匕首刺伤的圣上。”小顺子连忙跪在地上小心的回答。
“好大的胆子,还不给我抓起来问罪!”魏子隐显然是动了真怒,竟然敢刺伤他的人,活的也太不耐烦了。
“可是。”小顺子支吾了半天才说:“可是,七王爷已经先一步病死了。”
听的一头雾水的魏子隐拉起张宇初的手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宇初把头别过一旁没有回答,但是眼睛里却满是泪水。
魏子隐激动起来,猛烈的摇晃着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说啊。”
可是张宇初就是不肯搭一句话,就算肩膀上的伤口已经迸出血来,他也咬着牙一声不吭。张宇初的冷漠让他们陷入了僵局。
这个时候反而是“得安”拿着药箱,把魏子隐推开,小心的给张宇初上药,让人吃惊的是,他们之间竟然没有一丝敌意。张宇初也丝毫没有反对的让这个情敌给他包扎伤口。
还是小顺子比较机灵,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边还将责任推的一干二净。
“病死?疯了?怎么会这样?”魏子隐拉着小顺子的衣领吼着:“我的吩咐那些下人难道都当耳旁风了么?”
小顺子从来没有见到魏子隐发那么大的火过,只好跪在地上不住的战抖:“属下当然也按照吩咐去办的,可是要知道皇帝几年都不去探望,而且魏大人你也没有再吩咐送什么去,所以大家都以为他们得罪了皇上,自然也不敢去冷宫伺候了,所以,所以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必然的。”
“好一个小顺子,魏公公没有白痛你。”张宇初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今天你陪我那么久也该向魏公公复命了,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陛下饶命,如果魏公公知道了,小的一定会被千刀万剐,陛下饶命啊。”
“宇初。”
“我累了,子隐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好不好?”张宇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哥哥你的伤口。”得安忍不住问了一句。
“跪安吧。”
张宇初冷漠的让人无法接近,大家也只能听从他的命令乖乖离开。当所有人都退出养心殿的时候,魏子隐忽然折了回来,他深情的在张宇初的唇上吻了一记:“宇初,无论发生什么,你要记得我在你身边,永远,永远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