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六世-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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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带着人往昨夜发生袭击的草坪走去。他昂首在前，那名文职人员跟从在后，负责人很不满的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而管家则恰到好处的倒上一杯咖啡，开始同这位平时难以得见的高官攀谈起来。
对于白玉堂的专断独行，这栋别墅里上上下下的人都有体会，虽然时间不长但是他们显然已经习以为常。没什么特殊情况别去招惹这位情绪不定的大爷，这个人有大把时间和大把鬼点子，把所有他看着不爽的人搅得天翻地覆。所以当白玉堂带着一家之主的气势，带着那个文职人员在庭院里指指点点的时候，所有人都自动自觉地无视着他们，能躲多远躲多远。不过偶尔他们还是会悄悄张望一眼，在心里默念一句，这两人差别可真大啊。
确实如此，白玉堂丰神俊朗，就算是再厌恶他的人也没法否认这人是个难得的美男子，而在他旁边的文职人员看起来就像是另一个极端。倒不是说他有多丑，而是白玉堂的帅气有多令人印象深刻，他旁边那人就有多么不起眼。同样是东方面孔，这人却显得瘦小、干瘪，其貌不扬，放到人堆里只怕会被立刻淹没，若说他有什么能够让人记住的，便是一双掩饰不住精明的眼睛。
两人来到昨晚遇袭的地方，白玉堂将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那名瘦小的文职人员一直尽职尽责的做着记录。不一会儿两人往目力难极的更远处走去，昨晚偷袭者所在的地方走去。
“喏，昨晚的偷袭者就是藏在这里开枪的。”
“你确定？”
“呵，你不是带了成像仪？车子没动过地方，做个激光投射把射击线路重现一下不就可以确定了。”
白玉堂的语调兴趣缺缺，那人倒是一丝都没有被冒犯的感觉，依旧保持着不疾不徐的职业语调。
“这个是自然，我现在要做个建模，回溯当时的情形，希望你先不要走开。”
那人说着，打开了掌中的一个仪器，对着白玉堂上下扫描起来。仪器发出一丝红光，照射向白玉堂的右手臂，白玉堂扯开唇角，无声一笑。
“这么有趣的事儿怎么能少了我呢。”
他说着脱下外套，将右臂的衣袖卷起到肘部以上，他的胳膊上隐约可见一个小孔的痕迹，是监控器注射到身体里时留下的痕迹。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没有说话，那人抽出一根软管，将一个针头接在上面，对着先前的痕迹深深的插了进去。
白玉堂眉头微微蹙起，忍受着手臂上传来的不适。有什么东西顺着软管进入到白玉堂的手臂，他的皮下清晰可见粗短的凸起，那凸起像一条小虫从针管处往他的上臂钻行，速度极快，白玉堂的眉头不由皱的更紧。片刻后，那小东西似乎消失在他的肩头处，又过了十几秒，两个小小凸起一前一后从他的肩头浮现，又快速的从针孔中窜出。随着清脆的啪嗒两声，针管里出现了两个小米虫一般的东西，是监视器。
此时，白玉堂才松缓松缓胳膊，对着那人粲然一笑。
“行啊，四哥，都混到皇城司里去当差了，待遇不错嘛。”
被他唤作四哥的瘦小男人一改之前职业化的刻板神情，翘起嘴角坏坏一笑，整个人都仿佛活了不少。这人正是陷空五义之一的老四，蒋平。他将手中的玻璃针管一晃，两个小东西在里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你小子运气不错，这东西是我设计的。这是隔绝针管，现在这小东西就不会妨碍我们谈话了。”
“哈哈，四哥，看来你真是混得不错，已经混进机要部门了吧。小弟我贸然拜访，会不会坏了你的仕途？”
听到白玉堂这样的调侃，蒋平做了个嘘的动作，将针管里的监视器倒出来，放在了另外一个特制的容器里，塞进自己的军服口袋。
“幸好之前你没说什么废话，这东西是有监听功能的。”
“全方位多功能，总想着毕其功于一役，东西再小也要兼容能做很多事。嗯，这很有你的风格，四哥。”
蒋平露出一副牙酸的表情，捋了捋小胡子，戏谑着回击道。
“当我接到信息说你自投罗网，乖乖被抓的时候，还以为听错了。你不是最讨厌帝国军，怎么肯给人当起顾问来了？”
白玉堂抬手搂住人的肩膀，亲昵的往怀里搂了搂，蒋平也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肩背狠狠回抱了一下。两人出手都不轻，可此时唯有重重的拥抱才能表达出他乡遇兄弟的感慨之情。好在两人不曾忘记这里是何等是非之地，很快的松开手，但彼此的眼神中还是显露着难掩的欣喜之情。白玉堂抱着膀子，环视下四周，对蒋平轻笑着。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风险虽大，回报也会很大。”
他面前的瘦小男人笑着点点头，眼神中显出一丝赞赏，他知道自己的兄弟是怎样的人，拥有怎样的能力，更拥有怎样过人的胆识。有他在，事情永远充满了变数，现在的帝国也太无聊了，来点变数不是什么坏事。这样想着，他的眼睛瞟向两人来的方向，别墅所在的方向。浓密的树林遮蔽了视线，别墅在晃动的枝叶间若隐若现。
“怎么样，打算跟我说说那个展昭吗？”
“哈，四哥在逗我。你在掌握着全帝国所有机密的地方，难道还需要问我？倒是我有一事想请教一二。”
“你想知道展昭是不是皇帝的私生子？”
“不愧是四哥。”
“不知道。”
这么干脆的回让白玉堂险些跌倒，他一脸无奈的摇摇头。
“不是吧，你在这儿时间也不短了，凭你的八卦性子，这么劲爆的新闻你居然会不去查明？”
“第一，我可没你说的那么八卦，别造谣。第二，关于此八卦的一切消息都没有任何相关记载。懂吗？半条信息都没有。”
“哼，这倒是藏东西的好方法。”
“对，不过越是如此越有猫腻。”
话到此处，两人相视一笑。
“关于那个人的事儿呢？有消息吗？”
白玉堂在说到“那个人”时，神情亦变得严肃几分。对自己的兄弟和陷空方面的知情者来说，那个人才是他来到帝国的目的。
人类是复杂的生物，恰如人生，虽然说到最后无非生死二字，而这个过程却被人情冷暖、世事无常作用成一部跌宕起伏、无法回头的影片，登场的人物无法得知自己在人生的第几幕。复杂的一切，都会在生命终结的一瞬戛然而止，而白玉堂来此便是为了阻止一场阴谋操纵的谋杀。
很多人觉得边境行星的居民是粗鄙暴力而充满野心的，他们对自己的境地非常不满，他们鄙视文明又渴望文明，所以他们一直觊觎着帝国的权势与财富，渴望成为宇宙的中心。而事实上，白玉堂对于自己是边境行星的居民没有任何不满，他甚至引以为荣。很多人说这不过是他沽名钓誉的表面声明，也有很多人认为这不过是因为他已身处高位，有实力有财富，自然可以把自己的劣势当玩笑来讲，反正不管他怎么说，都会有人仰慕他。但事实上对于真正的强者而言，再恶劣的暴风雨也会是展翼翱翔的晴空！
展昭曾经猜测，白玉堂是为了给边境行星的居民争取合法身份而贸然投诚，以自己为人质结订契约。虽然之后他也觉得自己的想法过于幼稚浅薄而放弃了这个猜测，但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猜测，虽不中亦不远。白玉堂确实是为了边境行星的安危而来，不过他们所面临的危险却远远不是展昭所想的那样。
就在两年前，陷空势力的地下消息网突然接到一条秘密信息：有人要刺杀皇帝，将帝国分裂！
一开始这条信息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毕竟这条消息的内容太过匪夷所思，简直毫无道理。二来，这样的事情也几乎不具备可操作性。刺杀帝国的皇帝？那老家伙就算是不用人刺杀，估计也活不了几年，何必要冒着生命危险去刺杀他，去做一件几年内注定会实现的事情。
可细细品一下这条信息，事情似乎又没有那么简单。
皇帝的自然死亡和被刺杀所带来的影响与后果是不同的。前者在可预见的范围内，或许会有一场帝国内部的权利争斗，但王位的更迭没有什么太大悬念；后者一定会引起复仇，或者一场以“复仇”为名的征讨与屠杀！
又或者，分裂！
从消息的内容来看，发动刺杀之人的目的，是为了分裂帝国！
名义上，这是为了赢得边境行星居民的权益，但同时也将矛头直接对准了这片帝国的眼中钉肉中刺，坐实了他们的恶行。若此事并非边境行星的居民所为，那他们便成了最佳的替罪羊。一想到这种可能，陷空的几位当家人便坐不住了。
这会是一场别有用心的阴谋吗？
他们有些拿不准了。边境行星鱼龙混杂势力众多，难保不会有人为了利益铤而走险。但这样的事情怎么看都是弊大于利，真正的得利者会是谁？或者这是帝国放出来的消息，为了钓他们上钩？还是确有其事，意在获得更大的地盘和利益？但是一件事可以确定，一旦帝国被分裂，整个宇宙都将陷入混战，一场不次于人类时代的混乱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有句话叫宁为太平狗，不做乱世人。生活在安逸之中远离战火的人们并不能真正体会这句话的含义。很多人也认为宇宙海盗贪婪无度，而作为宇宙海盗之首的陷空五鼠自然更是大贪巨恶。他们怎么可能不贪婪，否则又怎会掌握令帝国都感到不安的地盘与资源，但恰恰是这五人不愿让帝国陷入被分裂的境地！
陷空之境从诞生到崛起，不过短短二十年的时间，他们经历的苦痛远比荣耀多的多，也正因为如此，这机缘巧合走到一起的五兄弟，比任何人都更愿意捍卫来之不易的偏隅！他们懂得和平之不易，陷空拥有今日之地位，和平远比战争可以给与更大的利益。可作为帝国第一眼中钉，这宇宙中无论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都可以名正言顺的归咎到他们头上。
关于该如何应对这件事，他们商量了许久，也派出了更多亲信去暗探此事，可是这一切却好像泥牛入海，再也寻不到一丝踪迹。唯一可以获得的信息是，最初传递消息的那人已经消失在帝国的皇都。
消息会是从那里传来的吗？
事情似乎更加扑朔迷离。若是传出这个消息的是帝国内部的人，那这是否是个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的陷阱？但若是没有帝国内部，甚至帝国高层的人介入，那刺杀皇帝的事儿几乎不可能做到，这样看来似乎之前的消息反而有可能是真了。
那样的消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无迹可寻，却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几位当家人的心里。在一切归于无迹之时，类似的消息再次出现，而这次是在另外一处宇宙海盗的聚居区。当陷空的暗线将消息传递回五义的居所时，五兄弟决定，无论消息真假，他们都要潜入帝国内部摸清真相！若是没有此事，那最好；若是消息为真，他们一定要全力阻止这件将宇宙拖进无限战乱的阴谋！
白玉堂本想亲自潜入帝都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无奈四个哥哥一致坚定否决，搞得他还没开口，就被一连串杀人视线逼回了要开口的话。其实不用递申请，他也知道一定会被驳回，作为抗击帝国军的大将，他的舞台在前线，当他的身影出现在荧屏上便可以给大家无限勇气，他是一颗定心丸。
最后，此事顺理成章落在了几兄弟中最为乖滑多智的老四蒋平身上。蒋平平日里被人尊称为四爷，这一声爷可不是白叫的。陷空城中几位当家的各有过人本领，而他四爷的本领便是鲜有人及的机智与无人能及的黑客技术。早早就辍学的他凭借高超的黑客技术，同样早早的便在帝国的相关部门挂了号，但是多年来一直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谁，直到陷空五鼠崛起，帝国的监控部门依旧无法在屡次失利中寻到他的蛛丝马迹。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项鲜为人知的特殊技能——偷盗！一反人们对技术宅的普遍认知，他的伸手相当灵活，他充分利用自己身形瘦小的优势，将那种外貌上的不起眼发挥到了极致，被他当面偷盗的人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被偷，即使事后发现了猫腻，也完全想不出他的样貌，无法进行任何指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六世-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