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六世-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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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两人一反出发前那般笑闹，并没有太多交流。白玉堂简单的将事情经过告诉了展昭之后，就没有再开口，他知道展昭在想事情，自然不会去打扰他。
展昭托着腮，瞧着车窗外的风景，想着刚刚那翻对话，盘算着以后应该如何应对。希利斯特今晚对他或许是坦诚的，但若他所说的都是实情，那他的第一步开局可说做的并不好，今后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这已经不是阻人恋爱之路的问题，而是权力平衡的问题。
展昭越想脑子里越乱，权谋的斗争实在是不适合他，他转过头望向前座的白玉堂。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一点点侧颜，展昭不由心中赞叹，这个人生的还真是好看，即便是这样刁钻的角度看过去，依旧不影响他容颜的美好。
这个人是美好的。展昭暗想着，他心中的思绪此刻就如林间浅涧，倒映着树叶间洒下的光芒，静谧安宁……刚刚心头的浮躁也逐渐沉静下来，无意识间，他拧起的眉头也在慢慢放开。展昭放任自己的心事慢慢摊开，在这样的畅想里静静舒展，他的思绪从眼前白玉堂的容颜慢慢飘飞到童年的夏天。这两者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但就是在一瞬间被联结到一起。或许是那种美好的感觉吧，纯粹、直白、无欲，沉寂在一汪天地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或许这就是自己想要追求的，不是名、不是利，而是向往着那种向往，追逐着的那种追逐，在前进的道路上体会那种心无旁骛的快乐……
展昭就这么样看着他发起楞来，他的思绪早已飘远，眼神却依旧定定在人身上。白玉堂早已发现，他唇角微扬，也不去戳破，只是静静的开着车。直到安全将车停在了院子里，才回过身，对着依旧沉浸在思绪中的展昭笑道。
“一般如果男人这么盯着我看，我是要揍人的。今天看在你受惊的份儿上，破个例吧。”
说罢，他爽朗的笑着下了车，给展昭打开后车门。直到此时，展昭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一时间，他有些脸上发烧，这种感觉实在是太令人窘迫了，像是被人撞破心事又像是做坏事时被人抓包，无论哪种都是他不擅长应对的。不过他很快调整好心态，当白玉堂为他打开车门时，他已经恢复了如常的脸色，甚至还显出一丝游刃有余的俏皮感。故意不立刻下车，而是用女人挑选化妆品般的挑剔眼神将白玉堂上下打量一番，然后挂着满意的微笑点点头，从车里钻了出来。
瞧着他着刻意装出的镇静和破绽百出的演技，白玉堂不由哈哈大笑。憋闷了一路的两人，在此刻一起放声大笑起来。如果不是这栋别墅有着广大的庭院，他们或许会被邻居投诉扰民吧。可此刻，两个俊逸帅气的男子就像恶作剧后的孩子般在草坪上笑的放肆。
两人靠着车，一时谁也没有动，他们不约而同的抬头看了看旁边那栋豪宅，谁也没有想要立刻进去休息的意思。等着这口气笑够了，两人慢慢静下来，一个抱着膀子仰着头望着高阔的星空，一个双手撑着车子低头看着暗沉的草坪。这个季节的晚风舒适，虫儿的鸣响合着花草的清香，像一首夜的圆舞曲，缱绻温柔的将人包裹。
两人正沉浸在这样迷人的氛围中，突然白玉堂一个翻身，一把搂住展昭将他扑倒在地。几道激光束从展昭站立的地方闪过，他们身后的车上立刻多出几个飘散着烟痕的圆洞。
“呵呵。”白玉堂将展昭护在身下，微微抬身，他的目光往右前方的高处望去。展昭了然，眼神跟着一扫，两人迅速调整姿势，以最快速度往车后方的安全位置移动过去。
“行啊，猫，你这二哥脾气够爆的，有点儿意思。”
白玉堂的指肚轻轻划过脸庞，将渗出的血丝擦掉，脸上挂着轻蔑的笑容，双眸中却透出一丝危险的兴奋。展昭眉头一挑，接口道。
“抓人抓脏。”
“废话！”
两人同时从车后蹿出，往两个方向跑去。两人分头行动，迅捷如电，可显然对方早有准备，当两人赶到时人已经逃走了。地上除了一道浅浅的痕迹，昭示着这里曾经有人埋伏过，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面对这样的结果两人并没有显出失望，这本就是意料中的事。
“动作很快，不像是临时起意的行动。不过也有可能只是训练有素而已。”
白玉堂蹲在地上，手指轻轻指向浅浅的痕迹，那道痕迹在两米开外突兀的消失不见。展昭不由苦笑，他按着自己的后脖颈转了转头，放松身体却放松不了心情。虽然他也想过是不是会有暗杀这类电视剧里才会有的情节发生，但实在是没想过会这么快就会发生。
“居然这么快就有如此戏剧化的事情发生，还真是瞧得起我。”
“呵，你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白玉堂站起身，挑着眉带着笑意的看着展昭。对展昭的镇定自若，他还是很欣赏的。
“当然，总不能因为意料之中的事儿就闷闷不乐吧。”展昭耸耸肩膀，笑容里并看不出什么情绪。
白玉堂并不相信他算到了这样的偷袭，也不相信展昭会真的不在乎，这样刻意的轻松只是性格使然罢了。习惯默默扛起一切的性子吗？虽然难免自苦，对旁人来说倒是可以轻松不少。对着展昭此刻温和的笑容，白玉堂反而笑不出来，他不是看到别人主动揽过责任，就放任重担压在别人身上的人。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他们已经对彼此的性格有了不少了解。两个都不愿隐藏自己的聪明人在一起时，总能在对方身上发现激发自己兴趣的闪光点。
白玉堂本就怀着兴趣而来，自然希望了解到更多。这个人的极限在哪里？自己究竟该托他一把，还是推他一下？怎样做才能看到更真实的他？看到一个真实的展昭，是他来此的目的之一，面对有些沉默的展昭，白玉堂决定探查到底。
“这么说，你猜到今晚会有偷袭了？”
“没有。”展昭回答的斩钉截铁，“完全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还是如此彻底的手段。”
“哈，还真是个随意的家伙。”听了这刻意的笑话，白玉堂很给面子的笑了一下。不知道展昭是否察觉了他故意探查他态度的发问，反正这只狡猾的猫咪什么回答也没给他。
白玉堂既不接茬也不戳破，不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抄起手往别墅走去。展昭知道这里已经没有什么调查价值了，他跟着白玉堂往回走去。
“对今晚偷袭的幕后主使者，你有什么想法？”
白玉堂抄着手走在前面，展昭抬眼望向他，正好白玉堂也会过头，两人的视线一撞，都想从彼此的眼眸中读出些什么。两人的脚步也微微停滞下来，片刻后，展昭摇摇头，对着白玉堂淡淡一笑，直率的回答道。
“老实说，没想法。”他往前走了两步，步伐却非常缓慢，配合着他的动作，白玉堂也放缓了速度，两人在草坪上慢慢的走着。“今晚我和欧德利斯的事情有目共睹，你抢了他心爱的女孩，若说他想要在我身上泄愤也是意料中事。可正因为在意料之中，才没法排除是不是别有用心之人故意嫁祸。”
“这要取决于他肤浅的程度了。”白玉堂点点头，接着分析道，“而且，我也在考虑别人没有那么友善的情况。”
“你是说希利斯特。”
“别告诉我，你对他没有半点怀疑。”
“……所以我才不想去怀疑。”展昭苦笑一下，“智者的算计永远都是死循环，看上去很聪明，但谁都不会真正知道那关键的一步是什么。”
“你想怎么做？”
“以不变应万变。毕竟没抓到人，就算报上去也不会被认真对待。而且你刚刚也说了，对方手法娴熟，既然是职业的，又敢在今夜发动偷袭，自然也不会害怕调查。不是吗？”
展昭抬起头，月亮正好升起在他的前方，迎着月光，他的脸庞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淡淡的氤氲笼罩着他，似乎照亮了他的脸却又朦胧了他的容颜。
“你这样轻轻放过，只会助长对方的气焰，认为你很好对付，将来给你使更多绊子而已。”
白玉堂的话让展昭心里有些不舒服，他已经知道这人直率，可直率有时是会伤人的。而他也知道，归根到底自己的不舒服不是因为白玉堂的话，而是因为他说的没错。这是展昭的性格，也是他的弱点。这世上有太多把好心当好欺负的人，而自己偏偏对这样无耻的人心束手无策。对这个不公平的世界来说，这便是软弱！
“……或许吧，不过我并不认为为了一个已知的答案去找别人麻烦就能彰显力量。”
这话是说给白玉堂，却也是说给他自己听。人生是一系列选择，有些选择重大有些选择渺小，谁也不知道一个渺小的选择是否会带来重大的影响。谁也没有前后眼，所以人们常常感到后悔，这便是人性。展昭早已知道这样的人性，所以他还在军校就读时，便暗暗对自己发誓，遵从自己的心，做了便不后悔。少年时，这样的誓言或许显得幼稚，可是这么多年下来，孩童的誓言已经成为自己的人生准则。是的，他不后悔。别人爱说什么便说什么去吧，人生在世，怎么可能不被人议论呢？他现在不过是在一个更高层次上被人当做八卦谈资而已，但对他来说，本质并没有发生改变，他还是他！
面对展昭的冷硬回答，白玉堂快速投射了一瞥。自两人相识以来，刚刚那句话已是难得的冰冷强硬。不单单单是展昭对他的意见毫不留情的拒绝，更因为这是两人第一次在意识层面的碰撞。若是说之前在战场上两人展现了高度接近的才华，一种令人愉悦的体验。那这次的对话更像是两人间的交锋，即便没有抱着求个输赢的态度，却依旧有种电光火石的感觉。
两人各怀心事一时无语，一起回了宅邸。宅邸里的人大约是听到了动静，此刻已经都奔了出来，却看到两人缓缓并肩走了回来。
“殿下，您没事儿吧？”
管家恭恭敬敬的站在所有人前面对归来的两人躬身询问着。他的脸上表现出谨慎的克制，完全是训练有素的模样，仆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个面面相觑的站在他身后。
“没什么。”
展昭对他们点点头，没有什么过多表示，和白玉堂一起回了屋子。剩下的众人还在犹豫不定，不知该如何自处。白玉堂擦过他们，留下一句。
“都散了吧，没什么好担心的。”
听了此话，众人一起看向管家。管家是个聪明人，他已经明白现在的状况，将众人打发回去各自休息了。他尽职尽责的在院子里走了一遍，检查了所有角落，也回到了屋里。
此时，展昭白玉堂早已回到楼上的卧室，他们并没有各自回屋休息，而是默契的一同去到了展昭的卧室。白玉堂此刻正站在窗前，从窗帘后往庭院里观望着。展昭似乎非常放松，将束缚了自己一晚的军礼服脱下来，把那身沾满了草梗的华丽军礼服随意的扔到了房间角落里。展昭望着窗边站立的笔挺的白玉堂，对着他的背影开起玩笑。
“怎么，还不放心？你的工作已经超出顾问范畴了，我可没有多余的薪水付给你。”
他虽然表现的轻松，但自然不会掉以轻心，可这么久以来，他都是自己走过来的，对自己的自保能力还是有信心的。不得不说，意图致命的偷袭是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体验，但是被人如此小心翼翼的保护更令他觉得不自在。自己还真是承受不起富贵命，展昭不由自嘲着。
“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这个顾问是没薪水可拿的。”白玉堂抱着膀子，视线依旧注视着庭院，连头都没回，“而且你若是发生了危险，我也性命难保，所以保险起见，还是把您这位殿下看住了比较好。”
展昭无奈的摇摇头，他很清楚白玉堂说的未必是真心话，却也是大实话。自己和他已经被绑定了，若是自己死了，于情于理他都会被处死。这样看来，好好保护自己确实是他最好的出路，但是他们心知肚明，这并不是他的职责，他这回答里究竟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掩饰，展昭猜不透。他不擅长探知别人的内心，而白玉堂又太擅长掩饰自己的意图。
有人擅长进攻，有人擅长防守，世间既然没有尽善尽美，人们也只能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了。所以展昭决定克服一下被人看护的别扭感觉，毕竟在此情况下，这栋别墅里也只有他最能派上用场。
展昭安心的拿了套家居服，往浴室去了。浴缸中的水放的满满，将身体泡在舒适的水中，四肢好似空中云朵般漂浮着，展昭的心也跟着飘飘忽忽起来。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他知道自己应该集中精神好好想一想，可此刻他就是想要放任自己什么都不去想，安安静静做一刻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六世-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