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六世-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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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与白玉堂一前一后昂首挺胸，威风堂堂又不失优雅的走出大厅，全然无视身后爆发出的震惊议论之声。
皇宫如同一座巨大的迷宫，第一次进入的人不但会被四围高大而奢华的墙壁震慑的抬不起头来，恐怕还会迷失在繁复的道路中。展昭不是第一次来，但不管来几次都还是会觉得这里有着迷一般的让人压抑的气息。而白玉堂有着非常惊人的道路辨识能力，根本不担心会不会迷路。
展昭背着手走在前面一点，白玉堂插着口袋跟在他旁边，两人俱是轻松惬意。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他们心里有一点孩子恶作剧后的小快乐，只是谁也不说，尽管唇上都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但就是谁也不去看谁。小秘密的快乐就像封闭在罐子里的蜜糖，香甜，但是不为外人道也。
“你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我是不是该找副手铐，把你铐在车上。”
“哈，你知道这不关我的事儿。”
“所以呢？”
“什么所以？”
“你又不是小姑娘，说话别这么费劲。”
白玉堂噗哧哼笑了一声，随即敛正神容，用一种尽量压抑得意又遮不住得意的平淡口吻说道。
“我可是一直乖乖待在车里，打算老老实实睡上一觉，可谁知道几个跳梁小丑突然窜出来要求挨揍，我只好满足他们的心愿。”
“……那你怎么和小姐跳舞去了。”
“错，不是什么小姐，是欧利雅娜小姐。”
“跳支舞就知道名字了，进展神速啊。”
“这不过是基本技巧而已，本少爷从没在这方面费过什么劲，而且这名字也不是我自己问的，是那几个小丑说的。”白玉堂无所谓的耸耸肩膀，笑道：“猫儿，你吃味儿啊。”
展昭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白玉堂显得很受用，甚至吹起了口哨。
“果然还是应该找副手铐把你铐在车上。不过——”
“昭！”
他们身侧的门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两人吃了一惊，彼此交换个眼神，随即不动声色的进入警戒状态。只见那扇门后走出一个同样身着华丽晚礼服的男子，男子的年龄在三十五岁上下，不过这明显是保养后的结果，他应当比看起来的年龄更大一些。浅棕色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比起欧德里斯那头飘逸的及肩中长发，他的发型更为保守，符合传统中对精干男性的印象。
希利斯特·弗里西斯！
“哦呀，你哥哥来了。”
白玉堂朝着手微微转个身，凑在展昭耳边轻声戏谑了一句。展昭快速瞟了他一眼。他们之间的动作非常迅速，外人眼中看不出什么异常，那是唯他们之间的小动作。白玉堂这么轻轻一转，刚好侧身站在两人之间，他的位置略微往后，并不感觉突兀，而是不留痕迹将位置留给了展昭。
展昭也转过身，对着来人客气优雅的微微欠身，打了个礼仪周全的招呼。希利斯特笑着回应了他的招呼，同时还了一个非常正式的礼。这一举动让两人觉得有些诧异。他们都知道希利斯特是目前皇帝的长子，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展昭与欧西里斯同为伯爵，而他则是侯爵，在爵位上也比二人高一等。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是帝国未来的皇帝，虽然这个人有那么一点不起眼。
“你别介意，欧德里斯他就是这样的性子，虽然有些嚣张还有些张扬，但他也有不失可爱的一面。”
希利斯特语调温和，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诚意，还有一丝歉意。白玉堂轻轻摸了摸下巴掩饰自己的表情，转身退到一旁，站在听不到两人交谈的地方，瞧着墙上的帝王像，好似在欣赏画作。展昭目不斜视，没有什么表示，倒是希利斯特眼睛微微望向他，目光中带有真诚的感谢。
“请放心，我并不觉得有什么。”
“那就好。很抱歉，我不是个好大哥，毕竟我不是那么有分量的人。不过话虽如此，如果有你有什么问题和麻烦，还是欢迎来找我讨论。”
希利斯特苦笑着轻轻点点头，以示对展昭理解的感谢。展昭的眼光落在旁边的白玉堂身上，话锋一转。
“我确实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展昭抓住机会，适时的抛出自己的疑惑。
“今晚为何欧德里斯伯爵会对白玉堂如此充满敌意？”
希利斯特苦笑了一下，“你果然发现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苦笑变成了苦恼的神情，似乎在下什么痛苦的决定，而后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赶紧调整了一下表情，对展昭叹了口气，笑道。
“虽然我不喜欢背后嚼舌根，不过这件事你早晚也会知道的，我想由我来告诉你，总比别人添油加醋的告诉你更好些。”
展昭微微一笑，表现的温和可爱，如果他想甚至可以让脸上带出一种天真的神情，不过他想自己没必要在如此小范围的场合里装什么相，尤其对方已经打算开口了。就听希利斯特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那姑娘是欧德里斯正在追求的女孩。”
“我以为他喜欢自己黄金单身汉的称号呢。”
“哈，那样的称号不过是民间的叫法，他自己从来都表示对此没有兴趣，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只不过从今年年初开始，他似乎对这个欧利雅娜，也就是那位姑娘产生了浓厚兴趣。
欧利雅娜的父亲是现在的帝国宰相，他的祖父是以前的军务尚书，他们家是世系的贵族世家，在帝国可谓声名显赫。欧利雅娜是宰相帝日涅最小的女儿。”
“……”
展昭一时没有说话，他心中默默吃了一惊，看来这次白玉堂给自己捅的篓子可不小。看到他的神色，希利斯特不由露出一丝了然而同情的苦笑。
“唉，这确实是个大麻烦，我完全懂得。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他虽然生气，也不会为此就做的太过分。毕竟我们都是要维持形象的嘛。”
说着，他冲展昭挤了挤眼睛，同时还对白玉堂轻轻点了点头。白玉堂面无表情，甚至没有任何反应，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看的也不是自己。这样的反应让展昭有些无力，这人的脾性还真不是一般的古怪。
“不好意思，拉着你说了这么久，你的顾问大人看起来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希利斯特非常敏锐的捕捉到了白玉堂的情绪，适时的抛出了告辞的话语。虽然在之前的接触中，这个人没有给展昭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但此刻他
“哪里，很高兴有人可以坦率的告诉我这些。”
“希望你不要觉得我在挑破离间，或者给你什么奇怪的信息。毕竟……以我们的关系来说，我也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希利斯特的表情有一点不好意思，似乎对自己斟酌字句的结果并不满意，但又找不出更好的表达方法。他的神情看起来很自然，展昭不由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怎么会。而且我相信真正和谐的关系是不会被挑拨的。”
他的话语坦荡，目光澄澈，他的眼睛同他的话语一样清澈透明，无遮无掩，不懂隐藏也不会说谎。被这样一双眼眸注视，希利斯特不禁视线一转，苦笑着叹了口气。
展昭的眸中不由闪过一丝疑惑，他快速的瞥向一旁的白玉堂，他确信白玉堂所在的位置即便真的听不到两人的对话，也足以观察到两人的神情变化。可是白玉堂依旧没什么表情，置身事外般的平静淡定。不过在展昭视线投射过来的那一瞬，他与他有一个短暂的交集，他在白玉堂眸中读出一丝异样。不知道他和自己的想法是否一样，不过他的迷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希利斯特重新将视线转向展昭的脸庞，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举动以他们仅有两面之缘的关系来说，似乎有些亲密，不知道是不是展昭太过温和可亲的缘故，希利斯特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行为中的“越界”，而展昭也无意戳破他，一个人对自己放下戒心，总是好事。希利斯特用一种带着惋惜的口吻说道。
“你啊，还是太单纯了些。”
“嗯？”
这话可说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展昭不由微微抿起嘴，歪过头，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希利斯特收回手抚上自己的后颈，用力揉了揉，他的语调不由蒙上了一层哭笑不得的无奈。
“唉，你的想法很好，可你真的觉得这样的想法在宮里行得通吗？”
“我并不想因为自己身在何处，而改变自己的想法。”
“……但愿这在你身上能够行得通吧。”希利斯特收齐了刚刚的无奈，友善的对展昭笑了笑，语气中透出些许感慨：“昭，如果只是这样接触，我不得不说，你实在是个近乎人畜无害的好人。”
“是吗？”
这样的评价有点出乎意料，也够新奇，至少在他八岁以后，还没有听到过什么人用“人畜无害”来形容他。展昭不由笑起来。
“我很好奇，我差的那一步是什么？”
希利斯特也笑起来：“那一步就是，如果咱俩真的打起来，我肯定打不过你。”
说着，他还半真半假的往后退了半步，做出个好似防御的姿势。带有表演夸张成分的动作让两人都大笑起来。气氛前所未有的轻松，至少这一刻，他们看起来都很愉快。
几名仆人端着东西从走廊走过，听到这边的响动，不由伸着脖子张望，当他们看到大皇子与新晋的三皇子在谈笑风生时，不由都露出了惊诧的表情，赶紧低头走开了。新皇子刚与二皇子闹了个不愉快，现在就与大皇子聊得开心，真不知道明天会传出怎样的大八卦。
收住笑意，希利斯特抬眼注视了展昭一会儿，对他点点头，满带着诚意说道。
“这虽然是个有些地方不尽如人意的大家庭，但还是欢迎你的加入，皇弟。”
“谢谢，皇兄。”
两人一同伸出手，握了握。希利斯特冲展昭挤了挤眼睛，同时还对白玉堂轻轻点了点头。白玉堂面无表情，甚至没有任何反应，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看的也不是自己。这样的反应让展昭有些无力，这人的脾性还真不是一般的古怪。不过希利斯特侯爵倒是全然不在意，一副平易近人的好脾气模样，宽和的对着两人一笑，微微点头便转身离去了。
展昭望着他离去的身影一时没有动。白玉堂瞧着他这模样，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双手抄在裤兜里问道。
“可以走了吗？今晚好无聊。”
“你搂着那么漂亮的姑娘跳了一晚，居然还觉得无聊。”
“光漂亮有什么用，谁知道她脑子里装的是米粥还是脑汁。”
“说话用不着这么难听吧。”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停放在草坪上的专属车前，白玉堂打开车的后门，对展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极尽优雅。展昭也不客气，撩起衣摆钻进车里。关门前，白玉堂将手放在车门上，弯下身对端坐在后座的展昭粲然一笑。
“我喜欢头脑好的，想打动我不需要靠脸。”他的手指随即在太阳穴的位置上轻点两下，“要靠这里。”
说完，他一推车门，把门重重关上，自己打开前门坐进了驾驶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六世-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