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好逑》空碗待饭

14、小兔子乖乖（六）

　　往日还在家中的时候，徐雁凌就不是很习惯旁人服侍她沐浴。最多让人替她绞干头发，自从成了‘小白’之后，她刚开始的时候自然是乐得被忽视的，毕竟那些个丫鬟也不知道去过茅房之后有没有洗过手再来摸她的毛，捏她的长耳朵。

　　但自由诚可贵，干净也挺重要，唯痒痒不能忍。

　　柯辰骏帮她洗过澡之后，就再没来看过她。他当初替她洗的还是挺干净的，她舒舒服服地过了几天的好日子，然后今天，她突然感觉背上又开始痒痒了，兔子从脖子到尾巴再到四条腿儿，那就没一个长的，唯一长的耳朵，也不能当做痒痒挠使，徐雁凌实在痒得没有办法，扭动了几下，就开始在地上打滚，直接从白兔滚成了灰兔，痒痒倒是没有太大的缓解，不过好在，她的动作比较大，终于有丫鬟注意到她了。

　　柯府的丫鬟不少，旁的府里头负责一件事的丫鬟也许就只有一个，柯府呢，两个三个都有可能，事情就那么多，人多了，难免清闲的时候就多，她们清闲的时候倒也不能聚在一块儿打叶子牌什么的，要是被发现了，是要被赶出府去的，能做的无非是说说话，晒晒太阳之类。

　　那个叫红英还是夜莺的丫鬟看到徐雁凌在地上打滚，先是惊呼了一声，然后指着她就问身边那个叫香岚的丫鬟，“香岚姐姐，小白这是……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应该不是吧。我看着，她应该是长跳蚤了。”说着，香岚缩了缩脖子，原来她家附近有好多野猫，她有回看其中一只可爱温顺，摸了它两下，晚上身上就开始痒痒，掀开衣服一看，那都是三个三个连在一块儿的小小的红色的包，一天痒三天，连痒了五六天才算好，包倒是消了，皮却还红了好一阵子。

　　徐雁凌觉得，就算她现在成了兔子，那也是长什么也不会长跳蚤的，未免她们越说越玄乎，徐雁凌一个兔子打挺，蹦跶了起来，然后开始在院子里头慢慢地跳，她本来就觉得热了，要是再像身后有狗那种跳，不累死也先给热死了。

　　“跳蚤？不能吧，那天少爷不是还给小白洗过澡吗？要是有跳蚤的话，应该早把小白送出去了吧？”

　　“你怎么知道少爷快要把小白送出去了，你也听说了？”

　　“听说？香岚姐姐你听说什么了？给我好好说说。”虽然年纪还小，可但凡女子，这好奇心都是比较强的，对那些个流言蜚语的，特别地感兴趣。

　　然后这俩丫鬟就当着徐雁凌的面，一个人听，一个人说，说她在外头听到的传闻，关于柯辰骏和那位张家大姑娘，还扯到了‘无辜’的她。旁人或许不知道，但她和柯辰骏还有杜仲都是清楚的，她就不是柯辰骏特意寻回来养的，就是恰好撞到了，被勉强捡回来养着的。

　　但想起‘小鸳鸯’时候的遭遇，徐雁凌多少有点儿犯憷，这事儿好似还真是说不清楚，万一她被带回来是巧合，但柯辰骏养了她一段时间就把她当做是他从小养大的，准备顺势将她送给心仪的姑娘……

　　转了转眼珠子，徐雁凌得出了一个结论，她得跑，趁早、立刻。

　　说……人不走运，喝水都要塞牙。她不走运，每回偷跑都碰上柯辰骏回府，每一回都是被堵在柯府的门槛这里，上次只是球飞出去了，这一回……她如果和柯辰骏说她只是在门槛边儿练后腿的弹跳能力，也不知道柯辰骏能不能信。

　　最近张承宗有事没事就来寻柯辰骏，柯辰骏这人呢，倒是愿意和旁人来往的，只是交往从来不密切，也就是很多人口中的所谓‘酒肉朋友’，今天高兴了，一块儿喝酒吃肉谈笑风生，明天不高兴了，面对面也认不出对面站着的是哪个。

　　张承宗也不知道是没有眼色呢，还是脸皮太厚。柯辰骏都已经从被张承宗‘偶遇’的铺子‘走’到家门口了，他还一路跟着，嘴里也不停地说着一些柯辰骏只会左耳进右耳出的话。

　　若不是抱着‘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想法，柯辰骏早就开口让他滚蛋了。

　　远远的，柯辰骏就看到他们家大门的门槛处一团白白的什么东西一上一下的，又往前走了几步，仔细地看了看，柯辰骏眼中满是笑意，这是看到他了，想要出门来接他？还算有点儿良心，一会儿让丫鬟给它加几根胡萝卜。要不要再让程木匠多送几根桌子腿过来呢？

　　在面对柯家这个门槛的时候，徐雁凌有那么点儿‘望山跑死马’的悲凉心情，她此刻已经能清楚地看到柯府大门之外很远范围内的景色，但就是被这高高的门槛拦着，出不了门。

　　这会儿，徐雁凌真盼着自己此刻不是一只兔子，而是一条狗，兔子急了只会咬人，狗急了能跳墙，如果徐雁凌能知道她此刻所想在之后的某天真的成真了的话，只怕她此刻便不会这样想了。

　　徐雁凌跳啊跳，跳到腿疼，却连门槛的上沿都碰不到，她气的牙痒痒，已经在考虑要不要趁着夜黑风高没人注意的时候，把这数次拦着她的门槛给啃了，也不用啃太多，只要啃个能容她此刻兔身通过的洞就行。但张了半天的嘴，愣是没有能找到下嘴的地方。

　　徐雁凌想着最后再跳一次，如果还碰不到门槛上沿的话，她就转身回去该吃吃该睡睡，等到晚上再来想办法，反正兔子晚上精神好得不得了。

　　这一回，她才刚准备起跳呢，就惊悚地发现跟前多出来了六条腿。脑子已经开始运转，身子却已经来不及收回起跳姿势，她只能顺势蹦跶，落地的下一刻，还没完全站稳呢，她就被捧起，到了柯辰骏的怀里。

　　“知道我回来了，特意来接我？”

　　虽然耳朵被挠得挺舒服的，但谎话徐雁凌是不会说的。

　　【柯辰骏你脸是有多大，还想让本姑娘出来接你？】

　　“一天给你多加两根胡萝卜，怎么样？”

　　【每天都要来接你的话，至少也得三根胡萝卜吧？】

　　张承宗在一旁看着徐雁凌被柯辰骏抱起来，垂耳兔，他姐姐倒也养过的，不大好吃。听着柯辰骏的话，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柯少爷，这您就不知道了吧？这兔子啊，特别笨，是不会像猫啊狗啊的，认识主人的，谁给它吃的，它就能跟谁走，特比地傻。”

　　张承宗笑嘻嘻地把这话说完，和柯辰骏的眼神那么一对，立马抖了抖，这……他说的是兔子傻，又不是说的他傻，这柯少爷是不是也太护短了一些？

　　“是么？我怎么觉得，不论是猫啊狗啊，还是兔子的，那都是随主人的，主人聪明，猫啊狗的自然也跟着聪明，主人要是笨呢，这兔子自然是能笨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