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布朗运动》世上只有天涯好

31、31 山里的早晨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谢冲的手机便疯狂地响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他接起电话，然后迅速翻身起来。皱着眉头，也没去管淼淼到底醒了没有，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直接探到床头拿了裤子就开始囫囵往自己身上套：“你继续，说说具体情况，佳茂那边到底什么意思？”

　　淼淼睡眠本来就浅，从谢冲早晨起来偷亲他额头的时候他就醒了，可又有些害羞，一直不敢睁眼，直到谢冲从床上弹起，这才被瞬间灌进来的凉风惊起了一个激灵，强撑着也爬了起来。

　　“醒啦？”谢冲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立即转过去低头单手摆弄裤腰带，冬天的室内没有空调，离了被子便像瞬间落入冰窟窿，只能全靠意念撑着。
　　淼淼见谢冲挺拔光裸的背冷得微微发抖，却又不得不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扯着衣服，完全顾不上。淼淼不禁心疼起来。翻身拿过床头的西服想要给他披上。可当淼淼的手指接触到西装的瞬间，却又立刻缩了回来。西服是真丝的，面料被一晚上夜风浸得透透的，摸起来冷得发凉。这么贸然给他披上去，非把他冻坏了不可。
　　昨晚两人没想太多，吃了饭就一直在床上缠绵，直到半夜。
　　淼淼身材比较瘦小，这里也没有适合谢冲穿的衣服，夜里倒还好，就算光着身子也一直在被子里捂着，搂着抱着互相取暖，也觉察不出什么来。
　　可现在起床就不行了，大冬天的光着上身，看着都让人起鸡皮疙瘩。

　　淼淼想也没想，把自己身上软乎乎的珊瑚绒睡衣脱了下来，摸了摸，上面还带着些自己身上暖暖的余温。淼淼把衣服小心搓了搓，心想这样应该可以了吧，便放心地把睡衣轻轻搭在谢冲背上，还半跪着起身，从谢冲背后把手绕过去，帮他把前襟小心拢了拢。
　　接着他又翻身下床，套了拖鞋绕到谢冲正面，帮他穿衣。

　　淼淼里头只剩一件小背心，坎肩的，也不记得是怎么穿上的了，大概是晚上起床喝水的时候随手套上的。淼淼长得瘦弱白皙，如今天光一照更是让人觉得皮肤透得发亮。小背心穿了也有些年头了，肩背的边缘有些微微卷翘。露出他好看的背部和漂亮的蝴蝶骨来。

　　谢冲低头看了他一眼，见淼淼身上尽是昨天夜里留下的点点红痕，右边肩膀上，甚至还有一个若隐若现的看起来不甚清晰的牙印。谢冲探手轻轻摸了一把，只觉得淼淼周身的皮肤被空气浸得沁凉。
　　可刚等他“诶”了一声，刚想开口提醒，却又立刻被电话里的内容吸引了回去。
　　谢冲没法，只得揉了揉淼淼的脑袋，见他抬头看来，才又顺手指了指床头挂着的白色羽绒服，示意他先去穿上。
　　淼淼倒也不坚持，乖乖转身过去，把羽绒服披上了，然后才又回来，蹲在床下，帮谢冲小心系皮带扣子。

　　谢冲坐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他的发旋，越看越觉得这个姿势甚是诡异，总让他禁不住回想起昨天夜里淼淼在他面前生涩吞吐的样子来。然后，突然就脑筋迷乱，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他探过手去，摸了摸淼淼冰凉的脸颊，又顺着他软塌塌的头发往下，然后轻轻揪了揪那只小巧透着血色的耳朵，说着起身：“让我自己来吧。”

　　淼淼听闻这声，抬头乖乖“嗯”了一声，走到床前开了暖灯，把它打过来斜斜照着床面，室内的温度才终于回升不少。
　　谢冲视线一直随着他的方向，见他捧着自己滚圆得像团白雪球的羽绒服，挪到床边，又走回来继续帮他穿上衣。谢冲眼睛眨也不眨地远远望着，不禁觉得眼前这个小东西真是越来越像一只猫咪了，好像就连发旋都长得比一般的人要更加乖顺可爱得多。
　　谢冲自接到电话时起便皱着的眉头，这才看起来舒缓了不少，终于忍不住微笑起来。

　　等谢冲好意容易结束了那通电话，淼淼已经差不多帮他系到倒数第二颗衬衣的纽扣了。
　　谢冲迫不及待挂了电话，然后顺手把它放在一旁。他接着半倾上身，将一直专注系着纽扣的淼淼拦腰抱住，又一把搂进怀里。
　　淼淼未曾留意这一变化，只觉得一个不察，就被谢冲的怀抱紧紧环住。他抬头，刚好迎上谢冲在他的额间印下一吻，嗅到他的发间洗发水散出来的若有似无的清甜。

　　“淼淼！开门啊，快开门！”
　　还未等淼淼说些什么，就听到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急吼，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拍门的动静：“开门快开门，冻死我了都！啊嚏！下雪了山路可真难走啊，诶淼淼你快出来看啊！”

　　淼淼轻轻挣了挣，随即抬头望向谢冲。
　　谢冲皱着眉，突然有些不悦——本想临走前趁这机会再好好温存一下，却没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淼淼盈盈地望他，望得他有些愈发受不了，却也不得不松开手将他从怀里轻轻放了。

　　淼淼乖乖起身，到床头拿了衣服，又套了条棉裤，这才走过去开门。
　　可刚一解开门栓，就突然被门外冰天冻地的家伙飞扑而上抱住肩膀，紧接着抓着一大坨雪，就往他的脖子里灌。

　　“小飞你...你怎么？”淼淼吓了一跳，立刻推开那人跳到一边，倒抽了一口凉气，扯着领口往外掏雪：“...嘶，好冷啊！”

　　“哇哈哈哈哈！”冯小飞站在门口叉腰狂笑，笑够了又走上前去掀淼淼的衣领：“就说你跟个姑娘似的，来来来，把衣服脱了我帮你，弄完了跟哥打雪仗去...诶，你是谁啊？”

　　冯小飞跟在淼淼身后进了屋，这才愣了一下，看到屋里竟然还有一人。
　　那人从床边起来，一把挥开自己刚伸到淼淼脖子边的手掌，然后自己走到淼淼身边去，半蹲下来帮他掏雪。
　　“你...你是？诶，好眼熟，等我想想！你别说！诶诶诶，到底是谁来着？”

　　他狠狠瞪了冯小飞几眼，没有说话。
　　谢冲其实一眼就认出了冯小飞来，记得这就是那个深更半夜还跟淼淼在街上拉拉扯扯的年轻人。还有那次在医院也是，跟淼淼永远一副亲密自来熟的模样，平白惹人心烦。

　　但现下他懒得说话，只一手揽着淼淼的腰，一边把手伸进去，把淼淼脖子上的雪渣渣都掏出来。雪花太碎，有的在碰到淼淼皮肤后便立刻融成一滩水，顺着他白皙温暖的脖颈往下流淌，又被填充着棉花羽绒的衣服饱饱地吸去，冰冰凉凉晕成一滩。
　　谢冲无法，只得把他抱在怀里，用手掌给他狠劲地搓，问冷不冷？

　　淼淼摇摇头，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一直愣在一边，现下嘴早已张得老大的冯小飞，脸“唰”地就红了，有些尴尬。他轻推了推谢冲的胸口，小声地说：“没，没关系的，你先，放开我吧。”

　　谢冲没动，只偏头瞪视冯小飞：“你来干嘛？！”

　　“我还没问你在干嘛呢！还有，我想起你是谁了。”冯小飞口无遮拦，看着淼淼在谢冲怀里一动不动，只觉得一股窝火，又看那人凶狠吧啦的样子，就顿时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渣男！淼淼让你放开他，你没听到吗？！”

　　“说谁渣男？！”谢冲本不想和他吵，可眼见着冯小飞蹬鼻子上脸也顿时有些按耐不住，脸随即也垮了下来：“还有，谁让你过来的？给老子趁早滚出去！”

　　“嘿！小爷我这暴脾气！你让谁滚呢？”冯小飞说着上前，一把将淼淼从谢冲怀里剥了出来：“我来我朋友住的地方干你屁事？倒是你，还不赶紧把淼淼给小爷放开？！”

　　淼淼有些晕乎乎的，被冯小飞奋力一扯，立即被甩脱出去，重心不稳，反撞到床对面的墙上，“嘭”地一声。

　　谢冲和冯小飞见了，立即异口同声喊了声：“淼淼。”
　　见淼淼揉着下巴抬头，说了声没事，这才又都放下心来。

　　然后就见冯小飞往谢冲身前一挡，随即怒道：“你是不是傻？谁让你松手的？！”

　　谢冲莫名其妙，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孩劈头盖脸破骂一通，又想起上午接到的电话，瞬间就窝火起来。本来他看冯小飞跟淼淼亲近的模样就来气，现在那小子竟毫不知耻先声夺人，反驳道：“你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