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天降锅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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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家这次回来多久？”安康问道，态度倒也不算是毕恭毕敬，他坐下来，也拿起筷子尝了尝那几道菜。
“短时间内应该不走了。”徐阳楼的东家，也就是钟昧离说道，“如今那小傻子帮徐阳楼度过了这次的危机，你便请他来做大厨，徐阳楼这些年来也都平平淡淡过了，趁着这次机会不如就做大。”
“那其他三位师傅……”安康有些不懂这位东家的心思，如果说是让韩蕈做大厨，那么徐阳楼肯定要改变以往的经营策略，改为做精品菜。但是其他三位师傅在徐阳楼里做了许多年，手艺虽然不算太好可是人却是不错的，平时有什么事也都维护他。
“物以稀为贵，其他师傅仍旧做他们的菜，你将楼上的雅间都开辟出来，单供来点那小傻子……韩蕈的菜的客人。你和他说，工钱亏待不了他，肯定是比其他人高的，而且来的人每天都要限量，他也不必整日呆在厨房里。”钟昧离说道，“之前你不是说韩应想让儿子读书，若是需要，你可以请一个先生来教他。”
“东家似乎对韩蕈别有关照。”安康也听出了钟昧离对待韩蕈的不同来，他这东家向来是喜怒无常，虽然这时和他说这般多的话，平时他说话都点到即止，不知是不愿多费口舌还是怎么回事。他也从未见过他关心过谁。钟昧离看韩蕈这样的不一样，难道单单是因为他做的菜好吃？安康心中怀疑，却不好问出口，就算是问了钟昧离多半也要搪塞过去，倒显得他多事。
“自然是因为有利可图。”钟昧离说了那一大段话，似乎是觉得说得太多有些口渴，便端起杯子来喝茶。安康见他不语，自己的事情也多得很，干脆就说了还有事情，东家随意。
安康走后，钟昧离又吃了几口菜，他打量着桌上的菜品，表面上实在是看不出什么。他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一个有可能能够解决他的疑惑的人。
不过，是否能真的解惑，怎样取得那人的信任，让他将他所知的事情和盘托出，还需要仔细地谋划。
钟昧离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徐阳楼，此时的韩蕈在自己房间里，拿了那颗兽牙，正放在手里仔细把玩，还在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那几个突厥人穿得倒是不错，身上又是金又是银的，不过韩蕈看到他们膀大腰圆还留胡子，就觉得这种人只能做朋友，万万不能做别的，实在是太不赏心悦目了。
上一世作为修士的时候，韩蕈活了一百多岁，却并未对什么人动过感情。他跟随着师父走南闯北，追求过他的人有男有女，然而大多不是修士，是修士的，其中又有很多的不便之处。他和师父修炼的心法不清心，但寡情.欲，所以他直到死的时候，也没有尝过人间情爱的滋味儿。
韩蕈是知道自己喜欢男人的，而且还喜欢赏心悦目的男人，万万不能是那几个五大三粗的突厥人那样的。在这徐阳楼里，还就安康比较符合他的审美，不过安康看起来让他觉得他这人深不见底，总觉得他不是这么简单。
他想着这些，打了个哈欠，听到谭芸叫他去吃晚饭，便将兽牙放在了荷包里。这荷包是绿色的，上面绣着大红的牡丹，因为时间久远，已经磨得灰扑扑的了，韩蕈却仍然留在身上，因为这是他那离开的娘亲绣的。
本来的小傻子韩蕈有没有恨他娘韩蕈不知道，不过他倒是不觉得他娘是多么的不可饶恕。像是韩应这样为了他一个小傻子付出大半生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他完全可以不要韩蕈，再和妻子生上十个八个健康的孩子，可是因为太爱韩蕈，不舍得他受委屈，所以他选择了守着韩蕈过日子。
而他娘相比来说就是一个正常人，如果他是原身，他会有埋怨，会怨恨她抛下自己走了。怨，是因为心中存着爱，有爱而不得才会怨。韩蕈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母亲没有爱，自然也就生不出怨。
徐阳楼一众人吃饭时，已经是店里关门打烊了，安康拿出酒来，给韩应和其他两位师傅各倒了一杯，又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个琉璃瓶来，给韩蕈倒上了半杯紫红的葡萄酒。
“今日若是没有小蕈，咱们徐阳楼怕是就要被砸了招牌，大家各自另谋生路了，在此我敬小蕈一杯。”安康举起满满的酒杯，对着韩蕈深揖，将那杯酒一口干了。
韩蕈看他这样，也就举起杯子，把自己的也喝了。
葡萄酒入口甘甜，带着微辣，果香浓郁，乃是上好的酒液，只是韩蕈这般牛饮，也没尝出太多的味道。
“康哥不用客气，这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这些年来康哥帮了我和我爹不少的忙，就权做报答好了。”韩蕈说道。
韩应听着自家儿子说这样的话，心里很是惊讶。虽然在韩蕈好了之后和他相处了一段时间，但是平时表现得都和个孩子一样。他没有读过多少书，也知道像是韩蕈这样文绉绉的说话方法，不是读书人，是学不来的。
疑惑的种子在韩应的心中发了芽。
“今日我与东家商议，想要请小蕈在徐阳楼做大厨，专供楼上的雅间。至于读书的事情，小蕈不会太忙，若是韩叔还要小蕈读书，便请个先生来教小蕈读书。”安康说道，“钱的方面当然不会亏待了小蕈。”
韩蕈看着安康，总觉得无事献殷勤非奸既诈。但是他身上又没有什么可以图谋的，能图谋的也就是厨艺了，安康想要赚钱，而他们父子两个因为之前治病现在手上也没有什么钱，住也在店里，确实缺钱。
这样想来，安康的请求倒也实属正常。
“我们还要想想。”韩蕈还没想好是应下还是不应，韩应就开口说了再考虑下，他也算是安康的长辈，安康看他这样说了，也就表示可以等。
韩蕈听到他爹这样说，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他还忘了这样一件头等大事，他要怎么和他爹解释他厨艺的问题啊。他素来是不喜欢说谎的，恨不得不管什么都说真话，省得自己心里别扭。可是这次的事情，说真话会怎么样呢，被当成妖怪烧死或者被扫地出门？他心中忐忑。
大家平静地吃了饭，但是韩蕈觉得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幸亏等到吃完了饭，谭芸就把韩蕈拉过去和自己一起收拾厨房，韩应忙了一天累得很就回到了房间休息。
韩蕈磨磨蹭蹭地和谭芸在厨房忙活了半天，谭芸看他也不想回去，她已经困得不行，就打着哈欠问道：“小蕈你不困么，我要睡了，你快点回去吧。”
“嗯……我也要睡了。”韩蕈没法再赖下去，他忐忑地回去，本想要要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房间，奈何他爹就住在他隔壁，他刚刚蹑手蹑脚地准备过去，就看到韩应屋子里的灯还亮着，而门也在他经过的时候开了。
“爹。”韩蕈心虚地小声叫了他一声，低下了头。
“进来吧。”韩应的声音毫无起伏，让低着头的韩蕈也听不出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跟着韩应走进去，又偷偷抬头看了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只能想着如何来解释。
韩蕈知道自己不是韩蕈，但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不知道是不是这具身体的原因，或者本来的灵魂还在影响着他，使得他看到韩应就觉得很亲切，就好像他真的是自己的父亲一样。
“害怕什么，小蘑菇，爹还能骂你不成。”韩应转身，就看到韩蕈的头几乎要垂到了胸口，他不禁笑起来，摸了摸他的脑袋，韩蕈的头发被扎成一个小尾巴，碎发不少，有点扎手。
“爹。”韩蕈抬头来看韩应，不知怎的心里就觉得有点委屈，声音里撒娇的意味就多了些。
“爹问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学会了做菜的，你还有什么事情是爹不知道的？”韩应问道，他倒是没有韩蕈想得多，也未曾想过什么借尸还魂的事情。
“
爹你相信人有灵魂么？”韩蕈问。
“当然相信了。”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其实已经生活了一辈子，什么都学到了，然后因为得到了不该拿的东西，就被杀死，等到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韩蕈说道，他到底是学不会说谎，至少在韩应面前无法说谎。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您的儿子，如果不是呢，那是不是我害死了他。”韩蕈说道，埋藏在心里的事情被说出来，他反而觉得轻松了。
韩应听了他的话，只是沉默不语，父子两个相对，都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天降锅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