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8久违的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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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风带作为巨大海王类的栖息之所，即使现今科技可以让大部分船只不依赖风力，对于海贼们来说也仍旧是一块空白区域。
当景色再度凝实之后，无人操作的小船已经毫不意外的进入了无风带，小小的船只歪斜的横在一望无际的冰面上，船尾方向有一个巨大的坑洞拖出一道支离破碎的划痕，这艘船显而易见是搁浅了，而且是莫名其妙的搁浅在冰原上，远处雾气中传来巨大的海王类咆哮声，他嘴角抽了抽，同情起了芳芳。
这家伙是运气多差？航行进入了无风带还被海王类将船顶上了冰原。
艾斯叹了口气走进船舱，舱内的状况显然不太好，由于坠落导致的撞击与晃动，大部分的摆件都移了位，地上满是木屑和碎瓷片，几步远的料理台下粘稠的混了一滩分不清楚颜色的调味品，他嫌弃的绕开两步，一旁的屋内传来了声响。
由于这里是环境，艾斯没开门便穿了进去，原本被兰斯洛特放在床上的芳芳不知为何趴在了地上，她挣扎着向前爬，但右腿却被倒下来的书柜与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压得死死地。艾斯围着芳芳转了两圈，他无能为力的看着芳芳咬着牙扑腾着翅膀用尽全力向前爬，漆黑的长发被汗水打湿黏在她苍白的脸颊上，随着她的努力，被压住的右腿慢慢的从书架下被拔了出来，老旧书架上的木刺将那一截雪白的小腿划得惨不忍睹，芳芳爬出来后侧身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着，仅剩的半片羽翼无力的遮住她的半身。艾斯看着眼前十多年前的幻影，巨大的无力感自心底蔓延出来，这是芳芳的过去，改变不了的过去，他除了静静观望，什么都做不了。
躺了一会后芳芳似是缓过来了，她摇晃的站起来，被砸伤的右腿不太敢受力的半弯着，她扶着墙走出卧室，眼前的舱室满目狼藉，但更让她焦躁的是现今的环境。小船离岸少说千米，船的龙骨紧紧的卡在冰层里，不论她怎样推都毫无作用，更何况海中还有巨型海王类，逃出生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在艾斯担忧的注视下，芳芳看起来很是冷静的回到了船舱内，冰原上过低的温度将她原本苍白的脸颊冻得通红，艾斯默默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清点食物的储存量，由于船身受到了巨大的撞击，船上的淡水损失过多，艾斯大致估算了一番，这些食物和水充其量只能让芳芳撑两周。唯一算得上是好消息的，也许只有冰原低温条件让食物不易腐坏而已。芳芳回房抱了被子缩到舱室的沙发上，她从脖子上的相片夹里取出一片被折叠好的生命卡，金币大小的卡片稍稍焦了一角，但仍旧精神的向着北方轻微的跳跃。她明显松了口气，透过起了雾气的玻璃窗看着屋外。
艾斯盘了腿坐在她身边，他撑着脑袋盯着此时还尚未长开的芳芳，她的神色透着毫不掩饰的担忧，但又带了些强装出的冷静与不在意。作为一个已经知道了结局的人，艾斯自然知道芳芳什么都等不到，但对现状无能为力的他只能坐在这里默默地陪着她。当天夜里，已经睡着的芳芳被刺痛惊醒，她张开右手，看着手中小小的生命卡肉眼可见的燃烧变小。
“不……”芳芳慌了神，她盯着那仅剩一半大小还在继续燃烧的生命卡，左手一握将仅存的生命卡死死地握在手中，仿佛这样便能阻止那人生命消散一般。“不可能……”
“松手！笨蛋！”艾斯被她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想去将她的手掰开，但他只能徒劳的一次次捉住湿冷的雾气，对此毫无所知的芳芳手臂轻轻颤抖着，艾斯清楚地感觉到芳芳身上的劲道一松，随后眼前的人带着几分不确定颤抖的张开了手。原本握在手中的生命卡已经消失不见，掌心雪白的皮肤被烧得漆黑焦糊。“兰斯那么强……怎么会死？”芳芳失身的呢喃，像是被抽去了灵魂。
在她十岁生日的这一天，那个将她从地狱中解救出来的人也离她而去。
芳芳的失神并未持续太久，她只愣了一会便打开门冲出了船舱，艾斯快步跟上去，此时夜色降临，冰原上黑漆漆的，海王类也默不作声，寂静的无风带中他清楚地听到已经跳下船的芳芳咬着牙推动小船闹出来的声响。
“大骗子兰斯，骗子，骗子，骗子！明明说了不会死的……该死的……明明是我啊……”卡住的木船似是被气势震动稍稍摇晃了两下，但不知是卡到哪里了，不论芳芳怎样推都只能造成些许摇晃，无法去阻止芳芳的行动，艾斯闹心的蹲在船下借着火光研究了一番，这艘船的龙骨其实已经断了，两截木茬卡在冻土里构成了个坚固的三角，白天稍稍融化的冻土夜里再次冰封，也就意味着芳芳如果想将这艘船移动出来，除非是整个将船举起来，但就算她做到了，这船也用不了了。
索性芳芳没彻底昏了头，在推了半晌无果后她也发现了这一问题，强自冷静下来的她咬着牙拖着受伤的右腿回了舱室，艾斯看着她坚硬的背影，只觉得心口像是塞了一团柔软密集的棉花般让人窒息又愤懑。
为什么这样的事情总要落到她身上？艾斯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这片天空也好，大海也好，那么温柔的人为什么不能被世界温柔的对待？究竟还要将她逼到何种境地？
艾斯忽的觉得能或者遇见芳芳并不是什么神奇的事情，能遇到活着的她才是一件奇迹。
然而世界的恶意仍未停止，后半夜冰原上密密麻麻的飘起了雪花，无风带中的雪直勾勾的落下来，在这片一望无际的冻土上像是静止的画，厚厚的雪将搁浅的小船埋住了大半，芳芳不得已将兰斯洛特和自己的被子全都抱了出来裹到身上，被子上熟悉的味道让她平静的神色染上了阴郁，艾斯伸出手摸了摸她雾气凝成的脸，末了只能叹息。
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他什么都做不了。
大雪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边下边冻住的环境让这艘船近乎半固定在了冰原上，原本被估算能吃两周的食物被芳芳硬生生的吃了一个月，低温环境与低热量的摄取已经将她本就不太结实的身体掏空殆尽，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打开的小箱子，艾斯坐在芳芳身边低头打量着箱子内部，里面的放着一颗自然系的恶魔果实，旁边是一颗小小的白色药丸。
“我得活下去……”芳芳看着桌上勉强算得上是食物的恶魔果实，手指抚摸着被种在锁骨上的种子，直到现在她仍旧不知道愿愿果实的种子应该怎样唤醒，但只要活着永远都有希望，如果她现在就放弃死在这片冰原上，那兰斯洛特永远都没有复活的机会了。芳芳拿起桌上的恶魔果实咬了一小口，已经断粮近乎一周的人在艾斯艰难的注视下面无表情的将整颗恶魔果实吃得干干净净。“我还是在抛弃了天空后……抛弃了大海啊……”想起当日兰斯洛特见她总是忧郁望天时说出风风果实的时候，她还坚定的反问难道要为了被自己抛弃的天空而抛弃大海吗？就算风风果实也许能让她飞起来，但那也不再是翅膀了。那次拒绝后她便将这事抛诸脑后，直到昨天饿到不行搜遍船舱后才在兰斯洛特衣柜里发现这小小的箱子。
风风果实作为自然系并不是很容易控制，使用恶魔果实又要消耗大量的体力，在船上粮食早已被吃干净的情况下芳芳在冰原上的日子愈发艰难，这片冰原上一无所有，芳芳曾不死心的到岸边想要捉些鱼回来吃，但只要一靠近岸边半公里，巨大海王类便会发现她的踪迹死死地盯着。体力严重透支的芳芳没形象的躺在被冰冻的甲板上皱着眉看着天，艾斯坐在一边，看着她脸上似要哭出来的表情心中一阵阵钝痛，他觉得芳芳已经做得很好了，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荒原上怀揣着绝望挣扎了这么久，作为一个十岁的孩子着实不能苛责她太多，她总是承受着远不应是这个年龄承受的痛苦。
忽的芳芳坐了起来，已经吃下医学改装药丸的芳芳顶着一头火焰般的卷发，在这片滴水成冰的冻土上似乎只有这片艳色能让她找回少许温暖。她漆黑的眼中染上了近乎疯狂的笑意，不好的预感在心底蔓延，艾斯看着芳芳站了起来，她拔出长剑，在一阵绝望的大笑中狠狠将背后仅剩的羽翼连根切断。雪白的翅膀染了血坠落在冰冷的甲板上，芳芳收起剑，沉默的盯着地上的翅膀，她精致的五官因为剧痛而扭曲着，但严重的疯狂却越发的浓重了。
该……该不会……
“芳芳你不会是……”艾斯被惊得站了起来，芳芳忽的一把抓起地上的翅膀，纤瘦的手臂轻轻颤抖了两下，她张开嘴，狰狞又凶残的就着羽毛啃噬起了余温尚存的翅膀，鲜红的血液将她浸湿，泪水似是断了线的珠子，她呜咽的咽下自己的血肉，又像是崩溃般的抱着残破的翅膀蹲下大声的哭了起来。
“芳芳……”艾斯走到她身后，弓起的背上满是血迹，他虚抱着雾气凝成的影响，低声的做着毫无用处的安慰。
“我会活下去，活下去。”芳芳哭了一会便又张开嘴大口的咬起翅膀，她低声絮叨着‘活着’与‘复活’像是自我催眠一般将整只翅膀啃噬干净。
也许是终于熬到了尽头，也许是过大的精神冲击刺激到了恶魔果实，芳芳身上逐渐蔓延出的狂风旋转着将周遭的一切化为虚无，狂暴的风压一边扩散着一边将冻土元素化着，气流将艾斯的卷发吹起，他看着已经精神混乱的芳芳胸口一阵一阵撕扯般的痛，随着风旋扩大，小小的船只被卷上半空，不受控制的向着远处的海面坠落。
在船落海的刹那，疯卷的气压将雾气撕碎，艾斯猛地全身一震，头顶银月的光泽透过透明的大钟投射下来，他仍旧坐在月牙泉中，周遭静悄悄的，泉水温柔的安抚着他紧绷的身体，他大口呼了几口气想要借此缓解胸口的钝痛，视线不受控制的想去寻找那个身影，随着泉上的倒影，他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老爹？”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28久违的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