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海贼艾斯BG）》莫染清风

25、24十二年前的人贩店

　　艾斯仰头看着悬挂在上方透明的钟，芳芳已经转移到了月牙中间水深的区域来让背部快些恢复，作为能力者，温泉显然是一种讨厌程度与海楼石不相上下的东西，但他现在全身暖洋洋连一根手指也不想动弹，这两天担心着芳芳的伤，神经一直紧绷着，现在放松下来，不仅肚子开始饿，眼皮也开始打架了。
　　泉水蒸腾的雾气在眼前慢慢厚重起来，一股清凉的风让他猛地清醒过来，艾斯疑惑的揉了揉眼睛，身边是一片一望无际的云海。脚下雪白的云朵踩上去绵软得像是鹅毛靠枕，他眨了眨眼，有些不太明白状况。
　　“芳芳？芳芳你在吗？”他寻了个方向一边前行一边大声喊。没走多远眼前出现了一座洁白的小屋，他对比了一下，看得出这是与脚下云朵相同的材质。
　　怎么好端端的一下子到了空岛？又是海神岛的雾气吗？
　　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两声，艾斯决定既来之则安之，前方有民居那想必也有食物。走近了他才看见在民居外的云海里停着一艘海贼船，不大的船只脏兮兮的看起来并没得到好好地养护，他正在心里嫌弃，忽的听见了一声戛然而止的惊呼。他一愣，迈开步子便向声源跑去。
　　在靠近海盗船的地方，几个鬼祟的人影拖着什么向船上走去。
　　怎么？来到幻觉里还看到了绑架吗？空气中还弥漫着逼真的血腥气。
　　在他正打算作壁上观时，一抹雪白闯入了视线，从那个袋子里露出了一截白色的翅膀，在大脑反应过来前身体先有了行动，阳炎脱手而出将落魄的海贼船点燃，橙红色的火焰在云海上燃烧起来扭曲了视觉，眼前的景象如同烟雾一般，忽的散开了。
　　灰白的烟雾被染上了色彩，风将雾气雕琢成尖锐的形状，一抹刺眼的光从上方投射下来，艾斯眯起眼睛，在视觉适应了周围的环境后他看见了一个舞台。
　　身后是座无虚席的观众席，一束光投射在舞台上，衣着浮夸的主持人手里牵着一根细长的链子，艾斯的视线顺着色泽冰冷的铁链看过去，在光柱下是一张冰冷平静到毫无生气的脸，儿时曾在通缉令上惊鸿一瞥的脸就在不足十米外，她站在光柱下，漆黑的眼睛平静如镜子般映出观众席上贪婪的面孔，她安静的像是一个人偶，被精心包装过的外形将那双翅膀映衬得更加神圣。
　　虽然未曾来过，但香波地群岛堂吉诃德家的人贩店艾斯还是听说过的，舞台后的墙壁上那个笑得不怀好意的骷髅标志此时看在眼里前所未有的碍眼。
　　主持人夸张的介绍着这件来自空岛的传说中起源于月球的货物，身后缩在泡泡球里身形臃肿的天龙人小少爷大声的喊出了五亿的价格将这出闹剧推上了巅峰。
　　“这是……十二年前的事？”艾斯跟着天龙人小少爷走到后台，他毫无阻碍的穿过被合上的大门进入了一个连着墙壁的铁笼。几分钟之前还在舞台上被光线照耀的雪白神圣的身影木然的坐在小小的箱子上，跟在天龙人身边的黑衣保镖打开笼子粗暴的将她扯出去，肥胖臃肿的小少爷兴高采烈的拿着碳火上烤热的烙铁，随着火红的烙铁靠近，艾斯看到那双漆黑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她站在那里没有动，在烙铁印上她的小腹前，艾斯忍无可忍的将周遭的幻境打破。
　　已经被折磨得麻木了吗？他有些失望的看着身边变换成泡泡红树的环境，显然这里是香波地群岛的某一处，艾斯摸了摸胸口，那里像是揣了一个不断膨胀的气球，他迫切的想要破坏些什么，但比起这些，他意识到自己一直想要知道的事情马上就要出现了，十二年前，香波地群岛，那件震惊世界的命案马上就要发生了。
　　细微的响动自身后的山丘传来，艾斯立刻跑过去，越过层叠的树枝眼前是一片稍显开阔的区域，四个身着黑衣的保镖围着三位天龙人前进，在最前方，他看到了被链子拴着的芳芳，雪白的羽毛有些落魄的支楞着，她面无表情，一如当时站在舞台上那样，艾斯看着她外衣被烧焦的部分，判断出这是刚离开人贩店没多久。
　　隔着太远，他听不清天龙人的小少爷说了什么，那个体态臃肿的家伙将芳芳按在地上，动作自然的坐到了她背上，手中的鞭子落了下来，雪白的翅膀一动不动，艾斯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他下垂的手已经握了起来。
　　“那群魂淡！”艾斯全身的肌肉绷了起来，他克制着，漆黑的眼中近乎冒出火来。
　　没有得到回应的天龙人生气的将鞭子丢到一边，他自怀里抽出了枪，从后抵住了芳芳的头。肥厚的手拉住了一只雪白的翅膀用力的撕扯起来，随着背后的血迹扩大，一声脆响响起，艾斯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只翅膀被撕扯了下来。说是撕扯，其实并不彻底，那只翅膀无力的垂着，但看起来还连着一大块翻卷的皮肉，触目惊心的场面让艾斯觉得背后火辣辣的疼。
　　在他忍无可忍前，一颗色泽艳红的苹果咕噜咕噜的在草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芳芳眼前，在场的人都将视线投了过去，艾斯看见一个有着紫色长发的男人自树后走了出来。
　　这就是芳芳的师傅了吧？艾斯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和他在船上找出的款式相同的衣服。他怀里捧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色泽鲜艳的果蔬，看起来像是刚从不远处的农贸市场采购归来。
　　在所有人都被闯入者吸引了目光时，枪声猛地响起，艾斯心脏一缩，他看向芳芳，刚才被压住脊背的人不知何时将那把枪夺了过来，压在她身上的天龙人被掀翻，她跪在地上，握着枪的左手伸进了泡泡罩子抵在那人头上。早已被吓呆的小少爷捂着受伤的肩膀大声喊着什么，虽然手在发抖，但苍白的食指还是坚定的扣下了扳机。
　　血花飞溅。
　　艾斯看着被血从内部染红的泡泡罩子惊得说不出话来，芳芳面无表情的举起枪对准了站在身后的另一位天龙人，黑衣的保镖猛然醒悟过来，四个黑影冲上来，巨大的烟尘炸开，在烟尘消散后，紫发男子站在中央，他做了一个收剑的动作，六个人影摇晃着倒下。
　　一击毙命。
　　十二年前的真相原来是这样吗？天龙人的暴行被阻止，艾斯多少松了口气，他看向芳芳，瘦小的身影自地上爬起来，因为一只翅膀耷拉在地上，她站得有些不稳，那只被扯断的翅膀拉扯着她，黏连的皮肉每一次轻轻颤动都会引发锥心的痛，她皱起眉，眼中的神色锐利又痛苦。最后她伸出手掐住背后的翅膀，在他与兰斯洛特惊讶的目光下狠狠的将那只受伤的翅膀撕了下来。
　　雪白的翅膀被像垃圾一样丢在地上，她咬着牙手里握着枪，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低声对着那只翅膀艰难的挤出几个字。
　　“不是被夺走……是我抛弃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