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海贼艾斯BG）》莫染清风

17、16伤与伤疤

　　艾斯记得，在自己刚吃下烧烧果实后，很长一段时间他总是会忍不住元素化，海风也好，铁笼也好，看得见的，看不见的，谁能捉住跃动的火焰呢？自然系在伟大航路上虽然少见，但也有着一定的数量，他们最常见的一个习惯，就是在战斗时时刻保持着身体元素化，虽然有些消耗体力，但回报也是可观的。
　　发现芳芳是恶魔果实能力者已经是一件令人惊讶的事情，尤其是，这家伙是自然系。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不论如何他也不会相信，因为种种迹象表明，没有人知道这个与海楼石为伍的家伙是能力者，而且是果实已经开发到觉醒的自然系能力者。她就算再讨厌肢体接触也不会元素化，战斗的时候从来只是使用剑术和霸气，虽然艾斯认可她的实力，但这很奇怪。
　　这样的奇怪习惯在现在变成了致命的麻烦。
　　几步远的细线闭合成球状，那个高挑削瘦的人影已经被吞噬，鲜红的血液顺着细线的缝隙缓缓滴落，微小的声音如同落在他的心头，每一声都带着让人眩晕的冲击，他不敢去想象那白球内部的景象，周身的血液仿佛汇聚到了胸口挤压得心跳变了节奏，被踩在脚下的人发出疯狂的笑。脑海中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艾斯看着不远处缓缓收拢的白色丝线，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在胸口蔓延，肺部的空气被强行挤压出来，他没去在意被踩住的人趁机逃脱，炽热的火焰自手臂一路蔓延到肩膀，他不顾一切的冲过去，高热的温度让沿路的空气扭曲起来，白色的丝线球收缩停了停，随后在他的眼前爆开。
　　“你让他跑了啊。”一身漆黑的人在纷飞飘落的丝线中显得突兀的出现，一直提着的心缓缓的放了下来。他快步冲过去，还带着火焰的双手死死的抓着芳芳的双臂，隔着厚重的布料传来的寒意让他稍稍恢复冷静。“大将要来了，走吧。”芳芳抬头对着他，仰起的脸在冰凉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她的额角被丝线划破，鲜血自细长的切口流出来顺着眼睛上的绷带缓缓流下来。艾斯闻言皱起了眉，多弗朗明哥的账还没有算，路飞的下落也还没有着落，凭什么大将来了就要他走？
　　“我不要。”橙红色的火焰还未熄灭，艾斯不满道。
　　“再不走来不及了。”芳芳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让这句话毫无说服力，虽然在建议离开，但看起来她并不在乎艾斯的抉择。艾斯皱起的眉头越发的紧了，手上传来了湿滑的触感，他心中一惊，死死的看着芳芳平静的脸。
　　果然还是伤到了吗？
　　薄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细线，他松开手，收起了火焰，勉强算作一个妥协的态度。反倒是芳芳被他这样轻易被说服吓了一跳。
　　“没算完的帐，会上门讨的。”芳芳安抚似的低声说了一句，远处披着粉色羽毛大衣的人脸上挂着嚣张的笑意看着这里，红色的镜片遮住了眼睛，如有实质的恶意跗骨之蚁一般黏在身上。“在这之前，好好收拾烂摊子吧，joker。”她冷笑着感受到多弗朗明哥脸上的笑意染上杀气，艾斯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并未出声，远处的海平线隐隐出现了军舰的影子，芳芳见状加快了脚步，小小的船只扬帆离港，艾斯站在甲板上不情愿的看着逐渐缩小的庞克哈萨德，在确认了远离了小岛范围后，一阵迅猛的风将船帆鼓满，意识到自己不需要再掌舵艾斯皱着眉进了船舱，虽然刚才他顾忌着芳芳的伤妥协了，但看这人还能使用能力的样子怎么看都是还有余力，不过是卖了个惨让他妥协，狡猾的海贼猎人！
　　他顺着梯子爬到下层，洗手间里传来细微的喘息声，压抑又隐忍。脑海中闪过血液顺着线球滴落的画面，不太好的预感在心中蔓延，他走过去拍了拍门板，里面的喘息声忽然停了。
　　“喂，芳芳，把门打开。”他皱着眉，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伤到哪里了？”
　　“与你无关，看着航线去。”少见的，里面传出的是强硬的回应。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艾斯还是摸得清楚芳芳的脾气的，虽然总是在闹别扭，但总的来说温柔又退让，像现在这样强硬的态度简直就是划了重点一般的在告诉他有问题。耐性被耗光，他伸腿踹开了薄薄的门板，扑面而来的血腥味险些将他原路推回去。
　　漆黑的外套与马甲被搭在一边雪白的浴缸上，帽子被随意丢在浴缸里，血液顺着衣摆滴落在她脚下汇聚成一小滩浸湿了丢在地上的领巾，芳芳双手撑在洗漱台上，她雪白的衬衫被染红了大半，连串的血液从解开的衣摆后滴落在瓷质的洗漱台上绽开一朵朵血花。
　　怎么会伤的这么重？明明刚才在岸上的时候还好好的。艾斯皱着眉一步跨进去，刺鼻的血腥味让他浑身不适。
　　“出去！”芳芳垂着头，一向平静的声音染上了一丝焦急。
　　“都这种时候了，还顾忌什么啊。”命都要没了还在乎这些，艾斯不满的伸手去扯她的衬衫，芳芳退了半步挥手将他推开，失去重心的人后腰重重的磕在浴缸边缘，艾斯呆愣的站在原地，他看着芳芳迅速扯过来遮住身前的动作，脑海中不断的回忆着刚才的画面。
　　芳芳的小腹上被开了两个洞，暗红色血液源源不断的冒出来，但让他惊讶的是伤口周围，她的小腹左侧是暗紫色的夹杂着红色的扭曲的瘢痕，凹凸不平的表面被血液充满，沉淀发黑的色素表明这是很久以前的伤，那块皮肤看上去死气沉沉的，沟壑纵横的纠结在一起消失在胸前的绷带里，看上去面积远比所见得大得多。
　　烧伤。
　　作为烧烧果实的能力者，艾斯对这样的伤口再熟悉不过。
　　这活像是抱着一团火在怀里造成的伤她究竟是在哪里弄得？
　　“出去。”芳芳靠在浴缸边，火焰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黏在苍白的脸上。她将外套挡在小腹前，蔷薇色的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艾斯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中，他看见芳芳的手在轻轻的颤抖着，鲜血在地面汇聚成一条色泽鲜艳的小溪，一股难言的堵塞感在心底鼓胀着，她的脸色异常苍白，在剥去了层层外衣后仿佛连以往淡定的伪装也没剥离，她缩在浴缸与墙板的夹角里，柔软的像是失了壳的贝类。
　　“我帮你。”血还在流，艾斯冷静了下来，他拿起被放在洗漱台上的医药箱走过去，雪白的瓷砖地面留下了一个纹路清晰的血脚印。在他蹲下后芳芳向墙角的方向缩了一段距离，瓷砖上出现了一道血红的拖痕。少见的她的身上带了温度，温热的带着血腥味的气息让艾斯眯起了眼睛，血是热的吗？这样得来的温度实在有点可悲。“手拿开。”肚子上开了两个洞实在不是什么能随便糊弄过去的伤，在不知道是否伤到内脏的前提下当事人却还是一脸的抗拒，这让他心头火起，声音被压低带了些许烦躁。
　　没有回应，对方坐在角落里，安静的如同一尊雕塑。海浪轻轻的拍打在船身隔着木板传来低沉的声响，艾斯看着眼前静止不动的人，耳边是血液滴在地上的脆响。
　　没来由的，他有些慌。
　　芳芳忽的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嘲讽。
　　“你坚持的话，随你。”她拿开遮盖住身体的大衣，挣扎着坐了起来，狰狞的腹部被露了出来，艾斯抿着嘴看着芳芳将没好气的将衬衫脱了下来，没了层层衣衫的遮掩，她本就平坦的胸部被缠了绷带，一眼看去如男人一般，由于常年练剑的缘故，芳芳的肌肉线条平滑流畅，莹白的皮肤染了血在昏暗的灯光下白的刺眼，泛着寒气的身体看上去如同一尊冰雕，唯独在腹部，紫黑狰狞的瘢痕破坏了这一美感，如果这是一尊艺术品，那破坏这里的人就算是雕塑家的儿子也会被创作者活活打死。
　　“现在的目的地是哪里？”看着那两个穿孔，艾斯的眼神冷了下来，他心里多少还是自责的，当时芳芳在施展剑术的时候，他已经注意到了她的霸气全都凝结在了剑身，见闻色霸气笼罩着巨大的研究所，她将空门大开的背后对向了他，而他却没能守护好。
　　“格林比特。”见艾斯久久没有动作，芳芳伸手夺过他手里的纱布捂住了伤口，雪白的纱布很快就被浸透，艾斯看着她习以为常一般的把纱布丢到一边，被汗水浸透的额头出卖了她强做淡定的表情。“斯摩格刚才告诉我的，你弟弟他们要去那里和多弗朗明哥做什么交易。”她将浸湿的纱布丢到一边，身边的人半晌都没有动静不由得让她疑惑的抬起头。
　　淡黄色的灯光自天花板照下来，艾斯带着橘色的牛仔帽蹲在她身边，他漆黑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即使看不见，过于强烈的情绪也透过纱布传递了过来，她取纱布的手一顿，忽的被用力抓住。
　　“刚才之所以要走，是因为不能同时对上两名大将。藤虎和黄猿都在船上，你就算留下也讨不了好。”芳芳语气有些飘，但还是做了解释，没能让他在那里解决多弗朗明哥她多少有些责任。握着她的那只手并未松开。“现在的话还是能在他们之前到达格林比特……”
　　“不要说了。”艾斯皱着眉打断了她，他觉得自己在生气，没来由的，是因为芳芳就算是伤成这样也急着赶他走？还是在气她根本就没把伤口当一回事？眼前的人不明所以的样子这让他觉得被几次三番拒绝还在这里犯傻的自己十分可笑。身体是她自己的，他有什么立场多管闲事？她甚至连半点过去的事情都不屑于告诉他。
　　可是……到底还是辜负了她的信任。他又想起了那一幕，因为太过注意芳芳的刀法而松了劲道，这才让多弗朗明哥有了可乘之机。口口声声说要当同伴的是自己，没能守护好她背后的也是自己。
　　“你一点都不在意吗？”他另一只手撑在浴缸边，芳芳被他禁锢在两臂之间，她缩着身子，此刻看起来格外单薄。艾斯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带着寒气的呼吸吹过来让他额前漆黑的卷发轻轻敲打在脸上，失去了层层伪装的脸毫无阻碍的出现在他眼前，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名震北海的猎人，看起来似乎比路飞还要小。
　　在他得到答案前，船身猛地摇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