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逃脱之追妻》尔七

29、29

　　临到正午时分，冬日的阳光终于像样了几分。TC来询问叶嘉荣爷孙俩的口味好准备午餐，叶嘉荣摆摆手回绝了，“我们爷孙待会就走了。”

　　TC颔首应下。

　　没过一会儿，一阵嬉笑玩闹声从大门口传了进来。TC双手交叠站在前厅内，见着来人，躬身喊道，“大姑奶奶。”

　　这领头的是个满头银发，已至迟暮的老妇人，她的身边跟着个身材姣好的妙龄女人，那年轻女人勾着她的胳膊正逗笑呢。两人身后还有一男一女，看样子，大抵是佣人随从之类。端看这老妇人的打扮和架势，倒颇有几分古时候当家老太太的做派。

　　从头顶到脖颈、再到手腕，处处都佩戴着色相俱佳的美玉，便是十根手指那也是带满了金镶玉的。她体态丰腴，脸上虽满是皱纹，但精神却是顶好的。她见着TC耷拉着的眼皮往上微微一颤，然后疏离地回了句，“嗯。”

　　TC脸色不变，欲将人给引到客厅里，但那老妇人却直接摆手道，“阿烈人呢？”

　　TC答：“先生还在休息。”

　　老妇人一怔，她旁边的年轻女人不着痕迹地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声音娇媚道，“已经快一点了呢。”

　　老妇人脸上堆起的皱纹往下一垮，厉声喝道：“胡闹！这几点了，还在休息，你们就没人去看看？阿烈从不贪睡，快，让人赶紧上去瞅瞅。”

　　TC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语气平缓道，“先生方才已经说过了，不让我们打扰他。”

　　老妇人搭在年轻女人手背上的手指一颤，然后嘴角咧开道，“是吗？”

　　这声「是吗」语气实在是又轻又有些古怪，她身边的三个人俱是眉心都拧巴了起来，想来了有些怕的。但TC岿然未动，近一分钟的沉默之后，老妇人这才又开口道，“把我住的旁边那间房打扫一下，多放些鲜花，柳柳喜欢。”

　　“大姑奶奶你对我真好！”年轻女人笑嗔道。

　　“我欢喜你，自然是要对你好的。”老妇人拍了拍年轻女人的手背，“我年纪大了，就喜欢你这样的可人的小姑娘，哎，也是我家里没个像样的小子，不然就能把你讨回我家来，这样，真真才是如了我的意！”

　　“我早把您当我的亲奶奶了，大姑奶奶人又慈祥又和蔼，谁能舍得违了您的意呢？”

　　“说得对，说得对。”

　　老妇人笑开了花，抬脚就往客厅里走去。刚被年轻女人搀扶着落座，动了动拐杖，开口问道，“听说，柠丫头回来了？”

　　她在来时才得知李管家被赶走了，换了个英式管家，名字也是什么字母，她不大喜欢。便连瞅TC都不带正眼看，眼神落在茶几上，颇为失礼。

　　“是的。”TC不带任何情绪地说道，“大姑奶奶，您住的房间隔壁就是宁小姐的房间。”

　　老妇人顿时转过头，瞪向TC，“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大姑奶奶，您住的房间隔壁就是宁小姐的房间。”TC一字不落的重复道。

　　“嗙！”

　　老妇人用力跺了下拐杖，厉声厉气道，“让她搬出来！”

　　年轻女人抬眼瞥了一眼TC，眼神里俱是蔑视，贴到老妇人耳边哄道，“大姑奶奶您可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呀！”

　　“你瞧瞧这些下作东西做的都是些什么事，把那丫头安排在我隔壁房间，那成什么体统？”老妇人又用力跺了跺拐杖，刺耳的嗙嗙声伴着她的呵斥，“她原来的房间在哪，就让她搬回哪去！那间房立马腾出来，全部东西都给我换了，我们柳柳可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TC微微抬起头来，正视老妇人道，“这事我无权做主，大姑奶奶您还是同先生说吧！”

　　老妇人一僵，多少年了，多少年她没受过这样的气了！顿时，老妇人大叫一声，“啊——”

　　“大姑奶奶！”年轻女人急唤。

　　“老夫人！”那站在沙发两侧的一男一女也表现出了担忧。

　　“混账！”老妇人从沙发上蹭一下站起来，那架势愣是半点不输年轻人，她指着TC训道，“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一个下人，懂不懂的我是主，你是仆，我下命令，你就得遵从！”

　　“我是人，不是下人。”TC不紧不慢的回道，“我受雇于凌家，凌烈先生，并非是老太太您。您来这凌家老宅子，是来做客的，这一点，希望您不要弄错了。”

　　哗！

　　此话一出，众人心里俱是一惊！这，这是谁给他的胆量？众人抬头去看老妇人，只见老妇人捂着胸口就哎呦连天地唤起来，“哎呦，哎呦，我要见阿烈，我要见阿烈……他这宅子里的狗要咬死我了，要咬死我了，快，快去找阿烈来！”

　　TC最先给出回应，点了下头，说了句，“大姑奶奶，我先退下了。”

　　说完，人就特利索地转身走了。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惊得嘴巴都忘记闭上了，倒是那年轻女人反应迅速，拍着老妇人的后背说道，“大姑奶奶，您别生气，我这就去找四爷来给您做主！”

　　话还没说完呢，人就一撅屁股起身了。只是她没走成，胳膊让老妇人给按住了，年轻女人疑惑不解地看向她，老妇人对着她摇摇头，“二楼，未得阿烈允许，谁也不能随意进出。”

　　“啊？啊，是吗？”年轻女人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别担心，有我在呢，傻丫头，你心里想什么我还能不清楚吗？”老妇人慢慢坐正身体，抬头看了看尽处的红木楼梯，“我老太婆说了欢喜你那就是真心欢喜你的，你想进我们凌家的门，我一定会帮你的。”

　　“嗯……嗯嗯！”年轻女人一听大喜若望，害羞的将头放到了老妇人的肩膀上，“那柳柳就全靠您了，大姑奶奶。”

　　老妇人又同那年轻女人小声说了什么，那女人听得脸红心跳的，过了没一会儿，她便让人把TC叫了来。

　　“柳柳也是我们凌家的客人，你给她好好安排一间房吧！”老妇人昂着下巴命令道。

　　TC面无表情地应下，带着四人坐上电梯。老妇人被安排在了三楼，年轻女人则在四楼，至于那两名随身佣人则在三楼的小居室里。老妇人强忍着怒气，没吭声，只打算等见着了凌烈再好好扯扯这假洋鬼子干得混账事！

　　他们来得急，还没用午饭，等TC安排好住的，又催着人安排午饭，列了一大堆的菜单甜品，颇有些磨糟人的感觉。不过，凌家到底是凌家，光是厨师就备着六个，倒是没费半小时，午饭就给整出来了。

　　大姑奶奶径直坐到了左下方，凌烈不在，也没人敢坐他的位置。年轻女人坐到了她的下手，至于那两个佣人则是没有资格上这桌子吃饭的。

　　年轻女人看着这又长又奢华的饭桌，眼里流露出了几分向往。待拿起碗筷之后，她又没忍住，走神地摩挲起这镶了金边的筷子，只觉这凌家真的是传说中的「金窟」。

　　等用完了午饭，老妇人又带着年轻女人去花园喝下午茶了。而就在他们刚离开饭厅的时候，叶嘉荣带着叶芑离开了凌家，临走之前，他斟酌了两分，后开口同TC说道，“年关将至，凌家人都会回来团年联络感情。这人多是非也多，你，谨慎些吧。”

　　说完，也不待TC回应，便急匆匆地走了。

　　TC送走了叶家爷孙，回头就见着一鬼鬼祟祟的人影猛地蹿离开。

　　那人影大步疾走，很快就来到了后花园，在那他见着了老妇人，上去就贴着人耳边小声告状起来。年轻女人坐在一旁，端着咖啡杯，垂着眼眸，像是半分也不在意他发现了什么。

　　老妇人听完后，摆手示意那男佣人退去，等那男佣人退到了门外，她才脸色阴下来，恶狠狠道，“我就知道！只要那个狐狸精在凌家，凌家就别想安生！”

　　“大姑奶奶？”年轻女人面带惶恐地喊道。

　　“柳柳啊，你可一定要争气啊！”老妇人跺了跺拐杖，带着怒气说道，“你可千万不能输给那个不知羞耻的女人！整日没脸没皮地拉着男人不离身，我呸！怪不得呢，我说阿烈从不贪睡的，他打小就遵时，这日上三杆的还能在床上躺着，不是那下作女人干得好事才怪！”

　　年轻女人轻轻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手指轻抚杯缘，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个女人，很漂亮吗？”

　　她听说过关于那个叫做「宁柠」的女人很多故事，但她从没将她当做真正的敌人。毕竟，凌烈并不爱她这件事，众所周知。反倒是那个已经嫁人生子的苏莞，需要她多顾忌两分。

　　“哼，她哪里谈得上漂亮？”老妇人说起宁柠满口不屑，“她比阿烈小一个月呢，三十五了，笑起来眼角全是皱纹，跟你这样可人的小姑娘比——没法看！”

　　年轻女人听了抿嘴一笑，“大姑奶奶尽会哄我！”

　　两人在后花园里坐了一一个来小时，老妇人因着年纪大略有困倦，便让人扶着回了三楼。年轻女人不想午休，便自个儿在凌家开始转悠了起来。

　　凌家的老宅有六层高，旁边还有不少平房仓库，后花园有近一百亩，前院的车库更是停了三十多辆价值不菲的汽车。年轻女人围着老宅子绕了一圈，发现后花园边缘的地方还有帆船，就找了机会问了问人，才知道后花园尽头还有人工湖。

　　这下，年轻女人的心险些就蹦出了她的嗓子眼。她倒是早知道凌家被称为「金权之门」，但她从不知道，这凌家如此的「豪横」。她站在花园里，双手张开，闭眼享受着这空气中散发着的——

　　金钱的味道。